《练兵实纪》约成书于隆庆五年(1571年)，是戚继光在蓟州训练士兵所用的教
本。隆庆二年(1568年)，他奉命以都督同知总理蓟州、保定、辽东、昌平四镇练兵
事务。当时，这些地方是明朝北方的军事重镇。戚继光到任后，深感“蓟边近政废
弛已久，一切营伍行阵志趣识见类皆沿袭旧套。是以将不知兵，兵无节制，已非一
日”，决心以“可以人自为战，谓之节制之师”为目标，改革训练内容和方法，筹
备部队训练饷给和训练器材。经过几年的努力，军中焕然一新，“城郭坚固，楼橹
整齐，器物锋利”，“所以皆成劲旅”。《练兵实纪》就是他这一段治军经验的记
录和总结。全书共九卷二百三十八条，内容包括练伍法、练胆气、练耳目、练手足、
练营阵、练将等，前一部分侧重单兵训练，后一部分侧重将领的指挥艺术。卷首有
戚继光所作的《凡例》，专讲如何利用此书练兵。又有《练兵实纪公移》，系送呈
上司的公文。至于《杂集》六卷，其内容都与戎政有关，包括储练通论、将官到任、
登坛口授、军器到解、车步骑解等，侧重兵器制解和营阵训练。
《练兵实纪》作为治军经验的总结，有许多独到的见解，从而使这部书具有极
高的军事价值。
第一，在士兵的教育和训练方面，有了成熟而系统的理论和方法。戚继光经常
对士兵进行爱国爱民的教育。“这银分毫都是官府征派地方百姓办纳来的。你在家
哪个不是耕种的百姓，你肯思量在家种田时办纳的苦楚艰难，即当思量今日食银容
易，又不用你耕种担作，养了一年，不过望你一二阵杀胜，你不肯杀贼保障他，养
你何用?”还说：“兵是杀贼的东西，贼是杀百姓的东西……设使你们果肯杀贼，
守军法，不扰害他，如何不奉承你们?”(《练兵实纪·练胆气》)
戚继光还从各方面对官兵进行内部团结的思想教育。他首先要求将官要尊重、
爱护士兵。他说：“位有贵贱，身无贵贱。”(《练兵实纪·杂集·登坛口授》)“
凡军称曰军士、战士、力士、勇士、义士、士卒。夫必称曰士者，所以贵之也。朝
廷之命名贵士如此，所以望之出力疆场，卫国保民。”如果将官们“以厮役待士，
而欲其出死力，捐命御寇，有是理哉!”(《练兵实纪·练胆气》)他教育将官要“
爱士如婴儿”，“或亲执汤药以调下卒，或同劳苦以共跋涉，或夜宿队伍之中，或
出其私积之物”。只有“爱行恩结”，才能“力齐气奋，万人一心”，达到“何敌
不克”(《练兵实纪·练将》)。戚继光对士卒则教育他们要爱护长官，尊敬长官，
还要求士卒之间平时要互相帮助，战时要互相救援。
戚继光一反明军日常训练松弛或华而不实的做法，非常强调平时训练的重要，
并且强调平日教场操练时的金鼓号令和行伍营阵，必须一如临阵一般，不能徒具形
式。在书中，戚继光还着重说明了训练的次序。首先是练伍法，这是“开练第一首
务也。兵法斗万众如一人，臂指节制之根要，咸属于此”。第二步是练胆气(包括
士兵的任务、基本守则等)。第三步是练耳目，使士兵熟悉各种号令旗鼓。第四步
是练手足，使士兵能熟悉武艺。第五步是练营阵，先教练马兵、步兵各种队形；其
次是行军队形和行军规则、野营布置和宿营规则；再次是作战纪律和注意事项；最
后是战斗后的各种注意事项。总之，士兵由入伍到编队，由熟悉命令到辨明金鼓、
旗帜，由品质的教育到营阵武器的操练，是一个循序渐进的过程。戚继光把这个过
程从理论到具体的方式、方法，都作了详尽而系统的说明，从而把他丰富的练兵经
验，提到了一定的科学高度。
第二，在培养将官方面，提供了比较全面的理论根据。戚继光认为，一个优秀
的将领，必须是德、才、识、艺四者兼备。德，指政治品质；才，指做事的气魄；
识，指明辨是非和分别利害的能力；艺，指杀敌制胜的本领。四者中，尤其以德为
重要。首先要有为国为民的思想；其次还应该“正心术”，经常考虑“忠君、敬友、
爱军、恶敌、强兵”等一类问题；然后要立定志向，努力去做，并向优秀将领学习，
对于死生利害，必须置之度外，不能中途变节，要随时加强修养。另外还要学兵法、
习武艺，具备行军、打仗、统兵、治兵的本领。
他还具体地提出如何培养优秀将领的方法。他主张平日注意将官的储备和训练
工作。要设立武学，使入学者接受系统的理论和实践教育。采用边教边用、反复训
练的方法，练出真将。至于如何“将将”(即对待大将之道)，他提出推诚相待真正
的大将，让他有职有权，独立处置一切事务，言出必行，计出必听，财谷不问出入，
只要使用得当就行，给大将以充分的自主权，才能发挥其才能，“此即将将之道”。
第三，在各兵种的组织及编选、教练等方面，给后世留下了珍贵的材料。由于
在北方作战和在南方作战具体的地理环境不一样，戚继光便根据这一新变化，成立
了马营和车营；同时又由于他已成为统帅十几万大军的主帅，面临着如何保证大军
给养的问题，因此又成立了辎重营。《练兵实纪》详细地介绍了马营、步营、辎重
营的组织，具体地叙述了选骑兵、养战马、选车兵、选辎重兵和操练马营、车营、
辎重营、车骑步合营等的原则及方式方法，这些对于明清两代的军事家是很有用处
的。
第四，强调从战略全局高度看问题，主张“妙算”胜敌。戚继光正确分析北部
边防形势和实际情况，提出在战略上采取守势，在战术上采取积极防御的态势，强
调“有能战之势，期固守之安”，通过积极防御，迫使蒙古部落难以入犯，并与明
朝和平相处，以便化解矛盾，缓和北部边疆的紧张局面。他主张在积极防御中以妙
算取胜，通过各种方法了解对方态势，以做出有效的部署，在战争中处于主动地位。
第五，重视军队武器的改进，特别是重视火器的使用。戚继光不仅在书中强调
将领和士兵的素质，军纪和战略战术，而且对所使用的武器也极为重视。他充分认
识到了火器的重要性，让士兵熟练掌握佛郎机炮、火箭、虎蹲炮、鸟铳、快枪等火
器，利用火器的远程威力对付蒙古骑兵，在他建立的车营中，士兵约有半数使用火
器。戚继光在蓟门训练的部队，可以说是当时火器装备最为充分的部队。
第一辑 《练兵实纪》内容及特点
《练兵实纪》约成书于隆庆五年(1571年)，是戚继光在蓟州训练士兵所用的教
本。隆庆二年(1568年)，他奉命以都督同知总理蓟州、保定、辽东、昌平四镇练兵
事务。当时，这些地方是明朝北方的军事重镇。戚继光到任后，深感“蓟边近政废
弛已久，一切营伍行阵志趣识见类皆沿袭旧套。是以将不知兵，兵无节制，已非一
日”，决心以“可以人自为战，谓之节制之师”为目标，改革训练内容和方法，筹
备部队训练饷给和训练器材。经过几年的努力，军中焕然一新，“城郭坚固，楼橹
整齐，器物锋利”，“所以皆成劲旅”。《练兵实纪》就是他这一段治军经验的记
录和总结。全书共九卷二百三十八条，内容包括练伍法、练胆气、练耳目、练手足、
练营阵、练将等，前一部分侧重单兵训练，后一部分侧重将领的指挥艺术。卷首有
戚继光所作的《凡例》，专讲如何利用此书练兵。又有《练兵实纪公移》，系送呈
上司的公文。至于《杂集》六卷，其内容都与戎政有关，包括储练通论、将官到任、
登坛口授、军器到解、车步骑解等，侧重兵器制解和营阵训练。
《练兵实纪》作为治军经验的总结，有许多独到的见解，从而使这部书具有极
高的军事价值。
第一，在士兵的教育和训练方面，有了成熟而系统的理论和方法。戚继光经常
对士兵进行爱国爱民的教育。“这银分毫都是官府征派地方百姓办纳来的。你在家
哪个不是耕种的百姓，你肯思量在家种田时办纳的苦楚艰难，即当思量今日食银容
易，又不用你耕种担作，养了一年，不过望你一二阵杀胜，你不肯杀贼保障他，养
你何用?”还说：“兵是杀贼的东西，贼是杀百姓的东西……设使你们果肯杀贼，
守军法，不扰害他，如何不奉承你们?”(《练兵实纪·练胆气》)
戚继光还从各方面对官兵进行内部团结的思想教育。他首先要求将官要尊重、
爱护士兵。他说：“位有贵贱，身无贵贱。”(《练兵实纪·杂集·登坛口授》)“
凡军称曰军士、战士、力士、勇士、义士、士卒。夫必称曰士者，所以贵之也。朝
廷之命名贵士如此，所以望之出力疆场，卫国保民。”如果将官们“以厮役待士，
而欲其出死力，捐命御寇，有是理哉!”(《练兵实纪·练胆气》)他教育将官要“
爱士如婴儿”，“或亲执汤药以调下卒，或同劳苦以共跋涉，或夜宿队伍之中，或
出其私积之物”。只有“爱行恩结”，才能“力齐气奋，万人一心”，达到“何敌
不克”(《练兵实纪·练将》)。戚继光对士卒则教育他们要爱护长官，尊敬长官，
还要求士卒之间平时要互相帮助，战时要互相救援。
戚继光一反明军日常训练松弛或华而不实的做法，非常强调平时训练的重要，
并且强调平日教场操练时的金鼓号令和行伍营阵，必须一如临阵一般，不能徒具形
式。在书中，戚继光还着重说明了训练的次序。首先是练伍法，这是“开练第一首
务也。兵法斗万众如一人，臂指节制之根要，咸属于此”。第二步是练胆气(包括
士兵的任务、基本守则等)。第三步是练耳目，使士兵熟悉各种号令旗鼓。第四步
是练手足，使士兵能熟悉武艺。第五步是练营阵，先教练马兵、步兵各种队形；其
次是行军队形和行军规则、野营布置和宿营规则；再次是作战纪律和注意事项；最
后是战斗后的各种注意事项。总之，士兵由入伍到编队，由熟悉命令到辨明金鼓、
旗帜，由品质的教育到营阵武器的操练，是一个循序渐进的过程。戚继光把这个过
程从理论到具体的方式、方法，都作了详尽而系统的说明，从而把他丰富的练兵经
验，提到了一定的科学高度。
第二，在培养将官方面，提供了比较全面的理论根据。戚继光认为，一个优秀
的将领，必须是德、才、识、艺四者兼备。德，指政治品质；才，指做事的气魄；
识，指明辨是非和分别利害的能力；艺，指杀敌制胜的本领。四者中，尤其以德为
重要。首先要有为国为民的思想；其次还应该“正心术”，经常考虑“忠君、敬友、
爱军、恶敌、强兵”等一类问题；然后要立定志向，努力去做，并向优秀将领学习，
对于死生利害，必须置之度外，不能中途变节，要随时加强修养。另外还要学兵法、
习武艺，具备行军、打仗、统兵、治兵的本领。
他还具体地提出如何培养优秀将领的方法。他主张平日注意将官的储备和训练
工作。要设立武学，使入学者接受系统的理论和实践教育。采用边教边用、反复训
练的方法，练出真将。至于如何“将将”(即对待大将之道)，他提出推诚相待真正
的大将，让他有职有权，独立处置一切事务，言出必行，计出必听，财谷不问出入，
只要使用得当就行，给大将以充分的自主权，才能发挥其才能，“此即将将之道”。
第三，在各兵种的组织及编选、教练等方面，给后世留下了珍贵的材料。由于
在北方作战和在南方作战具体的地理环境不一样，戚继光便根据这一新变化，成立
了马营和车营；同时又由于他已成为统帅十几万大军的主帅，面临着如何保证大军
给养的问题，因此又成立了辎重营。《练兵实纪》详细地介绍了马营、步营、辎重
营的组织，具体地叙述了选骑兵、养战马、选车兵、选辎重兵和操练马营、车营、
辎重营、车骑步合营等的原则及方式方法，这些对于明清两代的军事家是很有用处
的。
第四，强调从战略全局高度看问题，主张“妙算”胜敌。戚继光正确分析北部
边防形势和实际情况，提出在战略上采取守势，在战术上采取积极防御的态势，强
调“有能战之势，期固守之安”，通过积极防御，迫使蒙古部落难以入犯，并与明
朝和平相处，以便化解矛盾，缓和北部边疆的紧张局面。他主张在积极防御中以妙
算取胜，通过各种方法了解对方态势，以做出有效的部署，在战争中处于主动地位。
第五，重视军队武器的改进，特别是重视火器的使用。戚继光不仅在书中强调
将领和士兵的素质，军纪和战略战术，而且对所使用的武器也极为重视。他充分认
识到了火器的重要性，让士兵熟练掌握佛郎机炮、火箭、虎蹲炮、鸟铳、快枪等火
器，利用火器的远程威力对付蒙古骑兵，在他建立的车营中，士兵约有半数使用火
器。戚继光在蓟门训练的部队，可以说是当时火器装备最为充分的部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