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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节 史学思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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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如《汉书·艺文志》所说:“古之王者,世有史官,君举必书,所以慎言行、昭法式也。左史记言,右史记事。”自文字发明以来,中国就有了记载历史的传统。《尚书·多士》说:“惟殷先人,有册有典。”三千多年前的商朝就有了文献典册,以后历代均设有主管历史的史官,也积累了众多的历史资料。但是,早期的中国史官主要是对历史事实进行简单的记载,虽然也有一些史官善于分析形势,并能对历史趋势进行判断,但总的来看,对历史现象所反映的历史规律还缺乏必要的探索。在古代史学的初始阶段,已经有了秉笔直书的传统,但史学思想还尚未形成。孔子则不然,他通过对历史事件的考察能探索出历史的规律。他说:“天下有道,则礼乐征伐自天子出;天下无道,则礼乐征伐自诸侯出。自诸侯出,盖十世希不失矣;自大夫出,五世希不失矣;陪臣执国命,三世希不失矣。”(《论语·季氏》)权力中心越往下移,掌权者的寿命就越短,这是孔子对他那个时代及其以前历史考察后得出的正确结论。自孔子开始,中国史学思想开始了大发展。
孔子的史学思想注重道德伦理。中国古代史官记事直书,注重记事准确,很少对事情进行评价。孔子则不同,他记述历史非常重视对其进行政治的、道德的、伦理的评价。虽然孔子高度评价古代史官秉笔直书的传统,但他在著书时却并不信守这个传统,而是“笔则笔,削则削”,把自己的思想观点渗透到史书的字里行间。孔子根据鲁国史书作《春秋》就充分显示了这一点,如“吴楚之君自称王,而《春秋》贬之曰‘子’,践土之会实召周天子,而《春秋》讳之曰‘天王狩于河阳’”(《史记·孔子世家》),以一字寓褒贬,显示“微言大义”。后世经学家认为《春秋》每用一字必寓褒贬,称之为“春秋笔”、“春秋笔法”。孟子说:“王者之迹熄而《诗》亡,《诗》亡然后《春秋》作。晋之《乘》,楚之《梼杌》,鲁之《春秋》,一也;其事则齐桓、晋文,其文则史。孔子曰:‘其义则丘窃取之矣。’”(《孟子·离娄下》)。晋国的史书《乘》、楚国的史书《梼杌》所记载的不过是齐桓公、晋文公一类的事情,行文笔法不过一般史书的笔法。孔子说,他著《春秋》就不一样,借用了《诗经》褒善贬恶的大义。孟子评价孔子作《春秋》说:“世衰道微,邪说暴行有作,臣弑其君者有之,子弑其父者有之,孔子惧,作《春秋》。《春秋》,天子之事也。是故孔子曰:‘知我者其惟《春秋》乎!罪我者其惟《春秋》乎!’”“孔子作《春秋》而乱臣贼子惧。”(《孟子·滕文公下》)孔子编纂史书具有明确的社会目的,也确实发挥了他所预期的社会作用。
孔子将历史的继承性和发展性有机统一,提出了“因、损、益”结合的历史观。弟子子张问“十世可知也”时,孔子回答说:“殷因于夏礼,所损益可知也;周因于殷礼,所损益可知也。其或继周者,虽百世可知也。”(《论语·为政》)通过分析历史上的因、损、益就能把握将来。
治史要慎重,是孔子史学思想的一个重要特点。他说“吾犹及史之阙文也……今亡矣夫”(《语语·卫灵公》),赞扬古代史书保留缺字的传统,对历史要慎重,缺失了的字宁愿空着也不要随便去补。在《论语》中,孔子只谈尧舜时代和尧舜以后的事情,尧舜以前的历史毫未涉及,因为尧舜以前的史料非常少,所以孔子避而不谈。对历史的研究孔子也非常慎重,他说:“夏礼,吾能言之,杞不足征也;殷礼,吾能言之,宋不足征也;文献不足故也。足,则吾能征之。”(《论语·八佾》)历史的研究要以文献为依据。
孔子虽然对历史采取“笔则笔,削则削”的态度,但只是在需要表现自己政治观点的时候偶尔采用,总的看来,孔子还是赞成秉笔直书传统的。晋灵公做事不合君道,横征暴敛,随意弹打百姓,厨师烹治熊掌不熟就被杀死,臣子劝谏不听,他还阴谋杀害大臣赵盾,结果被臣子赵穿杀死,赵盾准备逃亡国外,没到边境就返回来,重新执政。晋国史官董狐记载“赵盾弑其君”,并宣示于朝。赵盾不同意,董狐说:“您是正卿,逃亡没有走出国境,回来后又不讨伐杀死国君的人,杀死国君的不是您还是谁?”赵盾觉得董狐的话有道理。孔子评价说:“董狐,古之良史也,书法不隐。赵宣子,古之良大夫也,为法受恶。惜乎!越竟乃免。”赞扬董狐是好史官,依法直书其事而不加隐讳。赵盾太可惜了,如果逃亡出了国境就可以不用背负杀君的罪名了。孔子曾说“辞达而已矣”(《论语·卫灵公》),又说“言之无文,行而不远”(《左传·襄公二十五年》)。但是从他的“质胜文则野,文胜质则史”,“文质彬彬,然后君子”来看,孔子主张文采、朴实要搭配得当,因为朴实超过文采就显得粗野,文采超过朴实就显得虚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