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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建庙奉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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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汉代开始,国家将祭祀孔子列入祀典,东晋开始国家建造孔子庙,北齐将祭祀孔子的庙宇推向郡县,唐代令郡县学校一体建造孔子庙,从此孔子庙遍及中国各地,“自天子至郡邑守长,通得祀而遍天下者,唯社稷与孔子为然”①,孔子成为与社稷一样列入国家祀典,享受地方官员祭祀的唯一人物。
①韩愈《处州孔子庙碑》。
孔子去世以后,奉祀在自家的家庙内,弟子们将孔子生前使用过的衣、冠、琴、车、书陈列在孔子故居内,将孔子故居变成孔子纪念馆。孔子曾任鲁国司寇,相当于周天子的大夫,按照礼制,可以奉祀始祖和祖、父,孔子孙子子思去世后,家庙已经无法奉祀孔子。孔子说“古者祖有功而宗有庙,谓之祖宗者其庙皆不毁”②,于是将孔子故居改建为祭祀的庙宇,所以司马迁说:“故所居堂弟子内,后世因庙藏孔子衣冠琴车书,至于汉二百余年不绝。”
②《孔子家语·庙制》。
汉高祖十二年,刘邦南征,返回长安途中,专程绕道到曲阜以太牢祭祀孔子庙,首开皇帝祭祀孔子的先河。汉武帝“罢黜百家、独尊儒术”后,孔子庙日益受到人们的重视,在西汉时,“诸侯卿相至,常先谒而后从政”。
从东汉开始国家在学校中祭祀孔子,但没有建造孔子庙,祭祀是利用学校建筑甚至是临时张幕进行的。东汉时,地方上也出现了孔子庙。《水经注·阴沟水》说:“ 水又北径老子庙东。庙前有二碑,在南门外……碑北有双石阙……阙北侧有孔子庙,庙前有一碑,西面,陈相鲁国孔畴建和三年立”,孔子十七代孙陈国国相孔畴于建和三年(公元149年)在老子故里(今河南鹿邑)建造了曲阜以外的第一所孔子庙。
到三国魏时,尊孔子先圣为国学的主祀,孔子的弟子颜回先师为配享。
奉祀孔子被列入国家祀奠,祭祀活动也很频繁。东汉是“春秋享礼”,西晋祭祀太学是“四时备三牲以祀孔子”,东汉明帝以后和曹魏是在辟雍致祭,应该是在辟雍礼殿内进行。西晋没有辟雍,祭祀是在坛上进行的。西晋潘尼《释奠颂》记载了晋元康二年(公元292年)皇太子因为讲诵《孝经》在太学释奠的盛况,“乃扫坛为殿,悬幕为宫,夫子位于西序,颜回侍以北墉”①,祭祀是在坛上临时张幕进行的。
①潘尼《释奠颂》,见《晋书·潘岳传》。
东晋太元九年(公元384年),尚书谢石上书建议修建学校,“立人之道曰仁与义,翼善辅性唯礼与学。虽理出自然,必须诱导,故洙泗阐弘道之风,诗书垂轨教之典,敦诗悦礼,王化以斯而隆。……今皇威遐震,戎车方静,将洒玄风于四区,导斯民于至德,岂可不弘敷礼乐,使焕乎可观。请兴复国学,以训胄子,班下州郡,普修乡校”,孝武帝采纳了他的建议,“其年选公卿二千石子弟为生,增造庙屋一百五十五间”②。“增造庙屋一百五十五间”,当然包括庙宇和学舍。学校有庙,当然就是孔子庙,因为东西晋的太学都是主祀孔子、以颜回配享的。这是中国第一所建造在国家最高学府的孔子庙。
②《宋书·礼一》。
太元九年的这座孔子庙,陈朝顾野王《舆地志》说,国学“在江宁县东南二里一百步右御街东,东逼淮水,当时人呼为国子学。西有夫子堂,画孔子及十弟子像。西又有皇太子堂,南有诸生中省,门外有祭酒省、二博士省,旧置二博士”①。孔子庙建在国子学的西侧,属于右庙左学的形制,皇太子堂又在庙西,那么孔子庙东为学校,西为皇太子堂,正处在二者的中间,位置是非常突出的。
①见唐许嵩《建康实录》卷九《晋中下·烈宗孝武皇帝》太元十年注。
东晋国学建造孔子庙后,地方也开始建造孔子庙。南齐时,南东海郡就有孔子庙,“治下有宣尼庙,久废不修,祀更开扫构立”,太守江祀曾进行维修。南齐享国仅23年,这座孔子庙既然已经“久废不修”,最晚应该是南朝宋建造的。北魏怀州还有一所纪念孔子周游列国的庙宇,延兴四年(公元474年)太上皇献文帝还曾派人祭祀。刘道斌任恒农太守时(公元501年左右)建造了孔子庙,“修立学馆,建孔子庙堂,图画形象”。南梁萧绎(后为梁元帝)任荆州刺史时(公元526—539年)“起州学宣尼庙”,“帝工书善画,自图宣尼像,为之赞而书之,时人谓之三绝”。但这些都是个人的偶然行为。
北齐时正式将孔子庙推向了地方。《隋书·礼仪志》说:“后齐制:新立学,必释奠,礼先圣先师。……郡学则于坊内立孔颜庙一所”,这是关于地方学校——郡学普遍建立孔子庙的最早记录。该书没有记述建立孔颜庙的时间。《北齐书·文宣帝纪》记载,天保元年(公元550年)六月,文宣帝高洋下诏封孔子后裔“崇圣侯邑一百户,以奉孔子之祀,并下鲁郡以时修治庙宇,务尽褒崇之至”,同时还下诏“分遣使人致祭于五岳、四渎,其尧祠、舜庙下及孔父、老君等载于祀典者,咸秩罔遗”,“八月,诏郡国修立黉序,广延髦俊,敦述儒风。其国子学生亦仰依旧铨补,服膺师说,研习《礼经》”,②高洋是这年五月取代东魏建立北齐的,新王朝初立,照例是下诏推崇儒学,大兴教育,所以郡国建立孔颜庙也应该是在这一年,而且很可能就是在八月命郡国修立学校的时候。
②《北齐书·文宣帝纪》。
唐贞观四年(公元630年),诏令郡县学校皆建孔子庙,将孔子庙推向全国各级城市。从此修建维护孔子庙就成为国家和各级政府的责任。咸亨元年(公元670年),高宗下诏督促州县维修和新建孔子庙:“诸州县孔子庙堂及学馆有破坏并先来未造者,遂使生徒无肄业之所,先师阙奠祭之仪,久致飘露,深非敬本。宜令所司速事营造。”①唐代是孔子庙第一个大发展时期,即使在唐末五代社会大动乱时期,割据者们也懂得修学建庙。后梁龙德元年(公元921年),割据福建的王审知在福州“置四门学,以招徕四方之秀”,后唐天祐十五年(918年)曾再修定州文宣王庙,清泰中(公元934—936年)冯道迁建同州文宣王庙,长兴年间曲沃、翼城、绛县均曾修建学校孔子庙。后周时,陈州防御使李穀曾修陈州文庙,南唐丁未(公元947年)泾县修建文宣王庙,甲寅(公元954年)汝州修建某县文宣王庙。
①《旧唐书·高宗纪下》。
宋代是孔子庙的第二个大发展时期。景德二年(1005年)朝廷下诏劝学,三年下令各路转运使指挥所辖州、府、军、监维修孔子庙。庆历三年(1043年)、熙宁二年(1069年)、崇宁元年(1102年),朝廷三次下诏兴学,在范仲淹、王安石、蔡京主导下兴学建庙,使孔子庙更加普及。
宋金对峙时期,南宋大力兴学建庙,将学校孔子庙推向偏辟边远地区,并产生了书院孔子庙。北方虽然是文化相对落后的少数民族治理,但在汉族士大夫的建议下,也重视修建学校和孔子庙,辽神册三年(公元918年)就建立国子监、太学和孔子庙,以后陆续建造了五京国学和孔子庙。清宁元年(1055年)颁布兴学令,州县纷纷修建孔子庙和学校。西夏虽然偏居西北,由于受汉族的影响,也“崇尚儒术”,贞观元年(1101年)设立国学即孔子庙,人庆三年(1146年)追封孔子为文宣帝,四年举行科举考试。金朝天会元年(1123年)就开科取士,在贞元三年(1155年)以前尚书省就曾下发“应有文宣王庙去处即便修理”的节文,明昌二年(1191年)章宗下诏“诸郡邑文宣王庙、风雨师、社稷神坛隳废者,复之”,泰和四年(1204年)又下诏“刺史州郡无宣圣庙学者并增修之”。少数民族统治者毕竟不如汉族人重视儒家思想文化,所以在少数民族占领区内汉族人就自办学校,修建孔子庙继续祭祀。现在山西潞城市黄牛蹄乡金庄村还保存着金兴定五年(1221年)曾经重修的学校和孔子庙。
蒙古人偏居北方时就在汉族士大夫和辽、夏汉化贵族影响下重视儒家思想,太宗窝阔台八年(1236年)就举行科举考试,中统二年(1261年)又下诏“宣圣庙及管内书院有司岁时致奠,月朔释奠,禁诸官员、使臣、军马毋得侵扰亵渎,违者加罪”。统一全国后,更加重视孔子庙,元世祖至元十年(1273年)令地方官祭祀孔子,“春秋二丁,执事官员各依品序,公服陪位,诸儒襕衫唐巾行礼”,至元二十三年令云南诸路皆建学校祭祀孔子,至元三十一年,刚刚即位的元成宗就下诏崇奉孔子:“孔子之道,垂宪万世,有国家者所当崇奉。”元代还大力发展书院,将书院由南方推广到北方,书院也大建孔子庙。
明代是孔子庙的兴盛时期。朱元璋在称帝前的元顺帝至元二十二年(1362年)“入江淮府,首谒孔子庙”。统一全国后,“行先师之教,淑海内,洽人心”,“武功未戢,已事俎豆”,洪武元年(1368年)就制定颁布孔子庙祭祀礼仪,二年十月连续两次下令郡县设立学校,礼部并颁发了《皇明立学设科分教格式》,明确要求“各府州县于洪武三年正月为始开学”。洪武年间就新建各级儒学304所,重建648所,重修81所,学校总数达到1033所,到天顺时学校孔子庙达到1400座。明代除府州县学校孔子庙外,还将孔子庙学校扩大到军队、少数民族自治地区和制盐、养马等机构。明末学校孔子庙达到1503所。
清代是孔子庙的鼎盛时期。满族人早在1607年就在发祥地赫图阿拉城建造了孔子庙,入关前又在盛京建造。入关后,以“崇圣学”作为平定要策,一直不断地维修、创建学校和孔子庙,到清末,学校孔子庙就达到1730多座。孔子庙无远弗届,以前从未建庙的新疆、台湾、黑龙江、吉林等地都建造了孔子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