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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节 晏子思想对孟子的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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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子(公元前372年—前289年),战国时期儒家代表人物之一。孟子曾经到过齐国,齐宣王多次向孟子咨询治国之道,孟子也借此机会向齐宣王宣传自己的“仁政”主张,他和稷下学士进行过多次论辩。
《孟子》一书中多次提到晏子,并直接引用过《晏子春秋》中的故事,孟子的某些思想主张和晏子的思想有相似的地方,孟子的某些论辩可能吸收、借鉴了晏子的思想。
晏子在齐国百姓中威望很高,即使死后齐国人谈起他,仍然相当推崇和尊重,晏子的言行、思想在齐地流传广,影响大。我们来看相关的材料:
公孙丑问曰:“夫子当路于齐,管仲晏子之功,可复许乎?”孟子曰:“子诚齐人也,知管仲晏子而已矣。”管仲以其君霸,晏子以其君显。管仲、晏子犹不足为与?①
①《孟子·公孙丑上》。
公孙丑作为齐国人,非常推崇管晏,将管晏并提作为建功立业的代名词,以此来问孟子如果他的政治理想能够实现,所取得的功绩与管晏相比如何?尽管孟子出于宣扬仁政的需要,批评公孙丑说你们齐国人就知道管子、晏子的功业,并不是说管晏取得的成就小,反而从侧面再次证明了管晏在齐国人心目中的崇高地位和深远影响。
《孟子》一书中某些章节内容所反映的思想与《晏子春秋》一书中的某些故事相似。比如《孟子·梁惠王上》云:齐宣王不忍杀牛衅钟,而以羊易牛,孟子称赞他有保民之心,启发他推恩至于百姓,发扬君主的仁爱之心,惠及百姓。《晏子春秋·景公探雀  弱反之晏子称长幼以贺》记载,齐景公抓鸟,看到鸟很弱小,于心不忍,怜悯之心油然而生,晏子立刻进宫庆贺,称赞齐景公“有圣王之道”,并借机引导劝谏景公体恤民众,加恩于百姓,于国于民都非常有利。两个故事所反映的思想非常相似,有可能是孟子借鉴了晏子的思想。
在如何甄别人才、选用人才方面,二者也有相似的地方,比如孟子所说的:
国君进贤,如不得已,将使卑逾尊,疏逾戚,可不慎与?左右皆曰贤,未可也;诸大夫皆曰贤,未可也;国人皆曰贤,然后察之,见贤焉,然后用之。左右皆曰不可,勿听;诸大夫皆曰不可,勿听;国人皆曰不可,然后察之,见不可焉,然后去之。左右皆曰可杀,勿听;诸大夫皆曰可杀,勿听;国人皆曰可杀,然后察之,见可杀焉,然后杀之。故曰国人杀之也。如此,然后可以为民父母。①
①《孟子·梁惠王下》。
考察人才要慎重,不能只听周围人的意见,要循名责实,要实际考察这个人的办事能力和政绩,不为虚言所欺,不为佞言所惑,如此一来,才能选择出真正合适的人才,能够人尽其才,物尽其用,赏罚得当,百姓悦服。而在这一点上,晏子主张“观之以其游,说之以其行,君无以靡曼辩辞定其行,无以毁誉非议定其身,如此,则不为行以扬声,不掩欲以荣君。故通则视其所举,穷则视其所不为,富则视其所不取”②。尽管说法略有差异,但其反映的循名责实,不听虚言,注重考查实绩的思想是一致的。
②《晏子春秋·景公问善为国家者何如晏子对以举贤官能》。
另外,《孟子》一书中还直接引用了《晏子春秋》的故事,比如:
齐宣王见孟子于雪宫。王曰:“贤者亦有此乐乎?”孟子对曰:“有。人不得,则非其上矣。不得而非其上者,非也。为民上而不与民同乐者,亦非也。乐民之乐者,民亦乐其乐。忧民之忧者,民亦忧其忧。乐以天下,忧以天下,然而不王者,未之有也。昔者齐景公问于晏子曰:‘吾欲观于转附朝舞,遵海而南,放于琅邪,吾何修而可以比于先王观也?’晏子对曰:‘善哉问也。天子适诸侯曰巡狩,巡狩者巡所守也。诸侯朝于天子曰述职,述职者述所职也。无非事者,春省耕而补不足,秋省敛而助不给。夏谚曰:吾王不游,吾何以休;吾王不豫,吾何以助。一游一豫,为诸侯度。今也不然,师行而粮食,饥者弗食,劳者弗息,涓涓胥谗,民乃作匿,方命虐民,饮食若流,流连荒亡,为诸侯忧。从流下而忘反谓之流,从流上而忘反谓之连,从兽无厌谓之荒,乐酒无厌谓之亡。先王无流连之乐,荒亡之行,惟君所行也。’景公说,大戒于国,出舍于郊,于是始兴发补不足,召大师曰:‘为我作君臣相说之乐。’盖征招角招是也。其诗曰:畜君何尤。畜君者,好君也。”
《孟子》中直接引用的晏子和齐景公的故事就是《晏子春秋·景公问何修则夫先王之游晏子对以省耕实》中的故事,除了个别字句略有差异,其他的都相同。并且此段材料中所反映的孟子主张“乐以天下,忧以天下”,这一点与晏子主张的“意莫高于爱民,行莫厚于乐民”、“夫乐者,上下同之。故天子与天下,诸侯与境内,大夫以下各与其僚,无有独乐”等等,也是很相似。孟子生活的时代晚于晏子,估计当时《晏子春秋》已经初步成书,尽管不一定是我们后来看到的定本,但是晏子的思想、言行在齐地广为流传,为齐人所喜闻乐见,孟子吸收、借鉴了晏子的思想是很有可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