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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节 理性精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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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子不仅是春秋时期出色的政治家、外交家,同时还是重要的思想家。晏子的思想包含反迷信思想和朴素的辩证法。
反映晏子的反迷信思想的例子很多,例如:
齐侯疥遂痁,期而不瘳,诸侯之宾问疾者多在。梁丘据与裔款言于公曰:“吾事鬼神丰,于先君有加矣。今君疾病,为诸侯忧,是祝史之罪也。诸侯不知,其谓我不敬。君盍诛于祝固、史嚣以辞宾?”公说,告晏子。晏子曰:“日宋之盟,屈建问范会之德于赵武。赵武曰:‘夫子之家事治,言于晋国,竭情无私。其祝史祭祀,陈信不愧。其家事无猜,其祝史不祈。’建以语康王,康王曰:‘神人无怨,宜夫子之光辅五君,以为诸侯主也。’”公曰:“据与款谓寡人能事鬼神,故欲诛于祝史。子称是语,何故?”对曰:“若有德之君,外内不废,上下无怨,动无违事,其祝史荐信,无愧心矣。是以鬼神用飨,国受其福,祝史与焉。其所以蕃祉老寿者,为信君使也,其言忠信于鬼神。其适遇淫君,外内颇邪,上下怨疾,动作辟违,従欲厌私。高台深池,撞钟舞女,斩刈民力,输掠其聚,以成其违,不恤后人。暴虐淫纵,肆行非度,无所还忌,不思谤 ,不惮鬼神,神怒民痛,无悛于心。其祝史荐信,是言罪也。其盖失数美,是矫诬也。进退无辞,则虚以求媚。是以鬼神不飨其国以祸之,祝史与焉。所以夭昏孤疾者,为暴君使也。溲再辕稼鬼神。”公曰:“然则若之何?”对曰:“不可为也:山林之木,衡鹿守之;泽之萑蒲,舟鲛守之;薮之薪蒸,虞候守之。海之盐蜃,祈望守之。县鄙之人,入従其政。逼介之关,暴征其私。承嗣大夫,强易其贿。布常无艺,征敛无度;宫室日更,淫乐不违。内宠之妾,肆夺于市;外宠之臣,僭令于鄙。私欲养求,不给则应。民人苦病,夫妇皆诅。祝有益也,诅亦有损。聊、摄以东,姑、尤以西,其为人也多矣。虽其善祝,岂能胜亿兆人之诅?君若欲诛于祝史,修德而后可。”公说,使有司宽政,毁关,去禁,薄敛,已责。①
①《左传·昭公二十年》。
鲁昭公二十年,齐景公得了疥癣之病,一年没有痊愈。景公宠臣梁丘据与裔款建议景公杀掉祝、史,景公咨询晏子,晏子表示明确反对。他认为景公的病之所以长时间不痊愈,不是祝、史之罪,而是景公不修德行,专山林湖海之利,设立关卡,征收重税,同时又纵容大夫贵族强买强卖,国家征敛无度,宫室更改无常,役民万千,后宫之妾生活奢靡,外宠之臣更是巧取豪夺,民间怨声载道。齐国“聊、摄以东,姑、尤以西”几乎全境民人皆诅咒国君暴政,祝、史即使再荐信与鬼神,为国君祈福,也赶不上民人的诅咒,因此祝、史的祈祷已经不起作用。唯一的办法就是修德,宽政,毁关卡,取消禁苑和垄断,薄赋敛,反省自己的过失。从这则材料我们可以看出,晏子并不是完全反对鬼神,相反,他在承认鬼神存在的基础上,把生老病死祸福的出现归结在人事上,而不是单纯地归结在鬼神身上。人君若不修德行,肆虐百姓,必定招致人神共怒,在神怒民痛的情况下,国君再让祝史去祈祷,这无异于让他们去掩盖过失,结果只能导致“鬼神不飨其国以祸之”。由此可见,晏子认为鬼神降祸的一个很重要的原因就是国君“暴虐淫纵,肆行非度,无所还忌,不思谤 ,不惮鬼神”而导致的。暴虐民人属于“人道”的范畴,而祭祀鬼神属于“天道”的范畴。在晏子这里,“天道”和“人道”好像并列平行,然而问题的解决并不是在不祭祀鬼神,对鬼神不虔诚上,而是要国君修德行,宽政惠民。国君只有对民施行德政方可化解人神之怒。这实际已经把民的地位抬到了鬼神之上,属于反封建迷信的理论范畴了。
我们说晏子已经把民的地位抬到了鬼神之上,民的地位要高于神,这是有道理的。先秦古人把许多自然现象归结为一种超人力的力量所操控,而这种力量往往被认为是鬼神所为。晏子看清了这种自然现象的本质,他反对把自然现象与人事联系起来,因此他不赞成用巫术禳除这些灾害,而是倡导人事还需人来办的观点,通过修德惠民来除灾去秽。
齐有彗星,齐侯使禳之。晏子曰:“无益也,只取诬焉。天道不谄,不贰其命,若之何禳之?且天之有彗也,以除秽也。君无秽德,又何禳焉?若德之秽,禳之何损?《诗》曰:‘惟此文王,小心翼翼,昭事上帝,聿怀多福。厥德不回,以受方国。’君无违德,方国将至,何患于彗?《诗》曰:‘我无所监,夏后及商。用乱之故,民卒流亡。’若德回乱,民将流亡,祝史之为,无能补也。”公说,乃止。①
①《左传·昭公二十六年》。
从这则晏子谏景公禳除彗星的材料来看,晏子建议齐景公不要再用无益的巫术去禳除彗星了,彗星的有无和祈禳与否无关,德行的好坏在人不在天。在这里晏子明确地把人的行为放在了最高的位置,从而把天的运行与人的所为划分为两个不同的范畴,这与春秋时期稍早于晏子的郑国子产的“天道远,人道迩,非所及也”有着异曲同工之妙。这种具有理性精神的反迷信活动思想在当时是相当可贵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