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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节 晏子对君臣关系的认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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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子作为齐国著名的政治家,忠心辅佐君主,恪尽职守,遵守臣道,成为世人景仰的贤相的模范代表。但是晏子恪守臣道,绝非是说愚忠于君主,而是忠于国家社稷,不是仅仅忠于君主个人,在君臣关系上,晏子主张通过德行来报答君主的知遇之恩,而绝非完全跟从于君主;并认为君主有选择大臣的权力,而大臣们也有选择君主的权力,如果君主不接受臣子的意见,臣子有权利重新选择自己生活的道路,而不主张尸位素餐,主张对君主“有难不死,出亡不送”①。
①《晏子春秋·景公问忠臣之事君若何晏子对以不与君陷于难》。
《左传》中记载,崔杼谋害齐庄公以后,晏子忠于国家社稷,对着齐庄公的尸体行臣子之礼后,从容地离开,充分表达了晏子对君臣关系的理解。
晏子立于崔氏之门外,其人曰:“死乎?”曰:“独吾君也乎哉?吾死也。”曰:“行乎?”曰:“吾罪也乎哉?吾亡也。”“归乎?”曰:“君死,安归?君民者,岂以陵民?社稷是主。臣君者,岂为其口实,社稷是养。故君为社稷死,则死之;为社稷亡,则亡之。若为己死而为己亡,非其私昵,谁敢任之?且人有君而弑之,吾焉得死之,而焉得亡之?将庸何归?”门启而入,枕尸股而哭。兴,三踊而出。人谓崔子:“必杀之!”崔子曰:“民之望也!舍之,得民。”②

晏子认为,作为国君应该保护国民,以国家社稷为重。作为臣子,决不应只为了获取俸禄,而是应该协助国君保护国家的社稷大业。如果国君为了国家的社稷大业而死而亡,那么作为臣子应该责无旁贷、义无反顾地跟随国君或死或亡;如果国君为了个人的私利私欲而死亡,那么除了君主私下亲昵的人,没有人应该随着君主的死亡而死亡。因此,当齐庄公因为荒淫被杀后,晏子只是对其行了臣子之礼,而再没有其他的行动。晏子之所以这样做,绝不是贪生怕死,更不是为了谋取私利,而是忠于国家社稷。崔杼、庆封弑君之后,谋劫齐国大臣盟誓时,晏子威武不屈、富贵不淫,置个人生死于度外,拒绝参与盟誓。晏子发出的“婴所不唯忠于君利于社稷者是与,有如上帝”③的呼声,将晏子的大忠大勇表现得淋漓尽致。晏子置个人身家性命于不顾,表达了大臣应该忠于国家社稷的呼声,而不应该屈服于外力,更不能谋求一姓一家的私利。
②③《左传·襄公二十五年》。
晏子认为,“夫社稷之臣,能立社稷,别上下之义,使当其理;制百官之序,使得其宜;作为辞令,可分布于四方。”①国家的社稷之臣,不是为君主个人或君主的宗族服务的,而是服务于国家的社稷,使上下和谐,各得其理,上下有序,依礼行事;能够使百官各司其职,选择合适的人担任合适的官职,能够使国家正常运转,国家事务得到合理的处理;能够制定合理的外交政策,在处理外交事务时能够充分发挥主动性、灵活性和实用性,维护国家的利益,为国家建立良好的邦交关系,树立良好的国家形象,为国家发展创造良好的条件。
①《晏子春秋·景公使进食与裘晏子对以社稷臣》。
晏子认为,为臣之道在于:“见善必通,不私其利,庆善而不有其名;称身居位,不为苟进;称事授禄,不为苟得;体贵侧贱不逆其伦,君贤不肖,不乱其序;肥利之地,不为私邑,贤质之士,不为私臣;君用其所言,民得其所利,而不伐其功。此臣之道也。”②“君正臣从谓之顺,君僻臣从谓之逆。”③作为臣子,要遵守臣节,见到好的行为和事情,应该感到高兴,并积极向君主报告,不为自己谋求私利;要根据自己的能力来担任合适的职务,不贪恋权势;根据自己的奉献来获取俸禄,不苟且地获取私利;要遵守伦理纲常、等级贵贱的秩序,不为自己谋求肥沃的封地,不将贤能的士人作为自己的家臣;君主采用自己的建议,人民获得利益,不以此作为自己的贡献,不张扬自己的功劳。恪尽职守,忠君爱民,不贪慕名利,节制自己的欲望,才能够做一个忠臣。对于君主的命令,做臣子的不能无原则地一味顺从,而是应该有自己的判断,要看君主的命令是否正确,“有道顺命,无道衡命”,反映了晏子较为独特的君臣观。
②《晏子春秋·景公问为臣之道晏子对以九节》。
③《晏子春秋·景公燕赏无功而罪有司晏子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