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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节 其他思想与学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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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管子》一书还涉及阴阳五行思想、教育制度和方法、社会调查方法、土壤学等方面的内容。这些内容均与政治统治有关,是管子学派学术体系的组成部分。
阴阳五行思想的起源可以上溯到商周之际的《易经》和《尚书·洪范》。其中,《洪范》篇所述“五行”观念以及政治、道德与天象相互影响的思想,西周以来政治家所信奉的顺时行政的思想和禁忌观念,构成了管子学派阴阳五行学说的主要来源。
《管子》的阴阳五行学说见于《幼官》(即玄宫)、《幼官图》、《四时》、《五行》四篇。这种学说以“五行配物”为基本原理,以天人感应和顺天施政的思想为理论依据,主要包含两个观点:统治者必须按照时节的五行属性在不同季节或月份颁行不同的政令;违背时节要求随意施政将受到上天的惩罚。
按五行原理施政使政治活动公式化。由于五行配物是一种固定的模式,所以五行家对每季度应行政事和应行礼仪的规定大同小异,其基本精神是春夏实施赏赐、修乐兴学以助生长,秋冬实施刑罚以助闭藏。如《管子·幼官》说,春季“君服青色,味酸味,听角声,治燥气,用八数,饮于青后之井,以羽兽之火爨,藏不忍,行驱养,坦气修通,凡物开静,形生理”。《四时》篇说:“春三月,以甲乙之日发五政:一政曰论幼孤,舍有罪;二政曰赋爵列,授禄位;三政曰冻解修沟渎,复亡人;四政曰端险阻,修封疆,正千伯(阡陌);五政曰无杀麑夭,毋蹇华绝芊。五政苟时,春雨乃来。”《五行》所说略同。这种公式化的政治日程表曾被古代政治家视为珍秘,《吕氏春秋》《礼记》《淮南子》收录的“月令”文献都具有相同的性质。
《幼官》等篇还宣扬“灾异惩罚说”:统治者不按五行月令行事,等于扰乱四季次序,就会引发各种自然灾害。《幼官》《四时》均有“春行冬政肃,行秋政雷,行夏政阉”一类说法,《五行》甚至有“睹甲子木行御,天子不赋不赐赏,而大斩伐伤,君危;不杀(然),太子危,家人、夫人死;不然,则长子死”等威慑性说法。这类论述来自古老的禁忌迷信,是阴阳五行学说中的糟粕。
顺天行政的思想与古代天文历法学有关。《幼官》以十二日为一个节气,春、秋各有八个节气,夏、冬各有七个节气。《四时》将一年分为五个“七十二日”。所说历法未见于他书,反映了齐人在天文历法方面的探索。
《管子》的阴阳五行学说没有涉及朝代按五行相克原理依次更替的“五德终始”理论和新朝兴起时出现相应天象的“符应”理论,这与战国末期齐国邹衍提出的“五德终始说”有所不同。
《管子》有《弟子职》一篇,记述受业、事师、修养及日常饮食起居的规则。如“先生施教,弟子是则。温恭自虚,所受是极。见善从之,闻义则服。温柔孝悌,毋骄恃力。志毋虚邪,行必正直。游居有常,必就有德。颜色整齐,中心必式。夙兴夜寐,衣带必饰。朝益暮习,小心翼翼。一此不解,是谓学则”等等。此类内容在《礼记》的《学记》、《曲礼》等篇中也有记载。有研究者认为该篇为齐国稷下学宫的学则。战国时从事教育者都应有类似要求。《弟子职》被收入《管子》,可能是管子学派总结的学生守则。
《管子》中的《问》篇是中国最早的一篇社会调查提纲。文中提出六十多个问题,涉及政治、法律、民生、风俗、经济、军事等各个方面。如“问国之有功大者,何官之吏也?问州之大夫也,何里之士也?”“问刑论有常以行,不可改也,今其事之久留也何若?”“问独夫、寡妇、孤寡、疾病者几何人也?问国之弃人,何族之子弟也?问乡之良家,其所牧养者几何人矣?问邑之贫人债而食者几何家?”“国子弟之无上事,衣食不节,率子弟不田弋猎者几何人?男女不整齐,乱乡子弟者有乎?”“问国之伏利其可应人之急者几何所也?人之所害于乡里者,何物也?问士之有田宅身在陈列者几何人?余子之胜甲兵有行伍者几何人?”等等。管子学派的轻重理论有“币乘马”说,要求对土地、人口及所需货币数量作准确的调查统计。《问》篇的思想与此相通,明显带有管子学派的特征。
管子学派要求理财家全面掌握土地的数量、肥 及水利方面的数据,由此引发该学派对水利、土壤问题的研究。《管子》的《度地》篇主要论述水利,其中有对河流的分析:“水有大小,又有远近。水之出于山而流入于海者,命曰经水;水别于他水,入于大水及海者,命曰枝水;山之沟,一有水一毋水者命曰谷水;水之出于地,流于大水及海者,命曰川水;出地而不流者,命曰渊水。此五水者,因其利而往之可也,因而扼之可也”;有对水性的分析:“夫水之性,以高走下则疾,至于漂石;而下向高,即留而不行。故高其上,领瓴之,尺有十分之三,里满四十九者,水可走也。乃迂其道而远之,以势行之。水之性,行至曲必留退,满则后推前,地下则平行,地高即控,杜曲则捣毁。杜曲激则跃,跃则倚,倚则环,环则中,中则涵,涵则塞,塞则移,移则控,控则水妄行,水妄行则伤人”;还有对水官设置、人员调动、器材准备、治水时节、工程规划等方面的详细论述。先秦时期有关水利思想的论述,以《度地》篇最为全面和系统。
《管子》的《地员》篇专论土壤种类、性质和所宜物产。《地员》篇多专用术语,内容精深,具有很强的学术性,与《吕氏春秋》所收《任地》《辨土》等篇,同为中国古代土壤学方面的宝贵文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