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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节 家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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莒县刘氏大族,作为齐悼惠王刘肥之子刘章后裔,在整个西汉时期,享王侯爵位近200年的历史,直至西汉末年王莽篡权,才将其家族爵位免去。虽然已废为庶人,但作为皇室后裔,仍不同于一般封建地主。樊崇在莒起义时,由于城阳王后裔大多参加了反莽起义军,其家族没有受到大的冲击。到东汉时期,城阳王后裔虽然未能继续为城阳王,但其九世孙刘津(钦)仍被光武帝封为平莱侯,后徙居东莞。新封的城阳国王刘祉虽不是齐悼惠王刘肥后裔,但却是西汉刘邦之子长沙定王刘发后裔舂陵侯刘敞之子。刘祉去世后,城阳国除。建武十五年光武帝刘秀封自己的小儿子刘京为琅邪国王(初都莒,后徙开阳),莒县仍属于琅邪国辖县。琅邪王传七世至刘容已经到了建安年间。此时的曹操虽然专权,却仍依汉室。所以刘氏家族的地位仍然没有受到大的打击。
刘勰的先祖在东汉和西晋时期近300年的历史上,尚未见到传记材料。到晋永嘉年间南迁的莒县人中有一刘抚,见于刘岱墓志铭,当是莒县刘氏南迁的始祖或第二代,与徐邈之祖徐澄之同时期的人,《徐邈传》中记载是其祖父徐澄之南迁江左的。
刘抚,字土安,做过东晋彭城内史(在晋代,诸王国设内史掌太守之任)。原配夫人为莒县孙荀公,孙膑后裔。莒县孙氏,汉有孙扬,魏有孙耽,晋有孙牧,刘宋有孙奉伯,梁有孙谦,皆当世名臣。①莒县南迁的刘氏家族,能见到史料记载的刘抚生有两支。一支是刘爽,一支是刘穆之的父亲。《元和姓纂》卷四说,晋尚书刘穆之为城阳王九世孙刘津之后裔。
刘爽,字子明,做过尚书都官郎、山阴县令。
刘爽的儿子刘仲道,字仲道②,参与了刘裕攻桓玄的军事行动。刘裕攻下京城时,因功补为建武参军,与平昌孟昶共同留守京城。待国内秩序基本恢复时,刘仲道出任余姚令,不久卒于官,死时年仅30余岁。其夫人为高平檀敬容。高平檀氏系高门士族。《晋书》卷八五有《檀凭之传》,记其曾封为曲阿公,食邑三千户。《宋书》卷四十五有《檀韶传》,记其曾为江州刺史、安南将军、巴丘县侯,其弟檀祗、檀道济皆封侯。
刘仲道死后,留下五个尚未成人的儿子,他们是刘钦之、刘秀之、刘粹之、刘恭之、刘灵真。刘仲道的夫人檀敬容,高平人,知书达理,但丈夫去世后,孤儿寡母相依为命,生活大不如从前,所幸儿子们从小都很懂事,读书学习,勤奋不辍,品行端正,志操高远,又加从叔刘穆之的教育,个个成才。
长子刘钦之,东晋朝官为右军参军,义熙十四年(公元418年)随右将军、雍州刺史朱龄石在长安败没。刘钦之去世后,刘秀之特别悲痛,有十几年的时间高兴不起来。
刘仲道的五个儿子中数刘秀之志操高远,胆略过人。十多岁的时候,与几个少年小伙伴一起游戏于前渚,忽然来了一条大蛇,势头凶猛,其他几个小伙伴莫不惊呼,四散逃跑,唯独刘秀之没有惧色,站立不动。及长,素有识人之鉴的东海何承天深爱之,并将自己的女儿许配与他。东海何氏,有何承天、何无忌、何逊、何勖,以及为谢灵运四友之一的何长瑜等人,名震南朝。
宋景平二年(公元424年,当年八月始改元元嘉),刘秀之除附马都尉、奉朝请,当过王府行参军。出为无锡、阳羡、乌程县令,因政绩突出,受到社会和官府的好评。元嘉十六年(公元439年),始任建康令,中间任过尚书中兵郎,重除建康令。刘秀之做事细密,思考问题全面,深得上司好评。吏部尚书沈演之常在太祖刘裕面前夸奖他。刘骏镇守襄阳时,以刘秀之为抚军录事参军、襄阳令。在襄阳任上,他修堤坝,通水渠,灌溉良田,因政绩突出,升为广平太守。元嘉二十五年(公元448年),除督梁南北秦三州诸军事、宁远将军、西戎校尉、梁州和南秦州刺史。元嘉二十七年(公元450年)北伐,斩杨高兄弟。后因功连连升迁,历任散骑常侍、安北将军、宁蛮校尉、雍州刺史。宋孝武帝大明八年(公元464年),刘秀之在即将升为左仆射的时候去世,享年68岁。刘秀之去世后,孝武帝刘骏非常悲痛,并下诏曰:“秀之识局明选,才应通畅,诚著蕃朝,绩宣累岳。……可赠侍中、司空、持节、都督、刺史、校尉如故,并增封邑为千户。谥为忠诚公。”①
刘秀之的儿子刘景远,继承父亲的世禄,官至前军将军。景远死后,儿子刘隽嗣爵,齐受禅以后,爵除。
刘粹之,字秀和,宋晋陵太守、大中大夫。娶彭城曹氏女曹慧姬为妻。元嘉十年(公元433年)生子岱,字子乔。子乔从小明事通理,孝敬父母,诚信待友,质性自然,任职山阴县令。永明三年(公元485年),“宋广州刺史王翼之妻路氏酷暴,杀婢媵,翼之子法朗告之,(王)敬则付山阴令(刘岱)杀之。路氏家诉,为有司所奏,山阴令刘岱坐弃市刑。(王)敬则入朝,上谓敬则曰:‘人命至重,是谁下意杀之?都不启闻?’敬则曰:‘是臣愚意。臣知何物科法,见背后有节,便言应得杀人。’刘岱亦引罪,上乃赦之,敬则免官,以公领郡”①。刘岱被赦免后,左迁尚书札白衣监余杭县,永明五年(公元487年)太岁丁卯夏五月乙酉朔十六日庚子遘疾,终于县廨,时年54岁。刘岱的夫人是乐安任女晖。乐安任氏,为汉御史大夫任敖之后裔,晋有尚书任恺,齐有中散大夫任遥,遥子任昉为梁新安太守,南朝著名文士。刘岱生有女儿名玉女,二庶子:希文、希武。刘岱的女儿嫁河东裴 。河东裴氏,汉有尚书令裴茂,其子裴潜事魏至尚书令,裴潜子裴秀亦为晋尚书令,裴秀子裴 著有《崇有论》,其岳丈王戎为晋尚书令、司徒,是“竹林七贤”之一。刘希文娶东海王茂瑛为妻。东海王氏,为魏卫将军王肃之后裔。王肃之子王隆为后将军,亦为名门望族。
刘恭之,曾为海陵王刘休茂中兵参军。海陵王图谋不轨,为参军尹玄庆攻杀。时城中大乱,恭之被推行府州事。海陵王同党薛继考以兵胁迫恭之,使作启事云立义,自乘驿还都,帝以为永嘉王刘子仁北中郎谘议参军、河南太守,封冠军县侯,食邑四百户。不久,事情败漏,被诛。刘恭之坐系尚方罪。
刘灵真,乃刘勰祖父,可能没有出仕,或因出仕政绩不显,史书未予立传。只有《梁书·刘勰传》中提到。刘灵真子刘尚,宋越骑校尉。刘尚事迹史书不明,牟世金认为卒于苍吾王元徽二年(公元474年)。其年五月,桂阳王刘休范谋反,率兵攻建康,建康城发生激战。牟世金说:“本年五月之建康激战,越骑校尉张敬儿杀刘休范(刘宋时五校非各置一人),同为越骑校尉的刘尚亦必参战。《资治通鉴·宋纪十五》载当时战况云:(萧)道成与黑骡(叛将)拒战,自晡达旦,矢石不息;其夜,大雨,鼓叫不复相闻。将士积日不得寝食,军中马夜惊,城内乱走。道成秉烛正坐,厉声呵之,如是者数四。丁文豪(叛将)破台军于皂荚桥,直至朱雀桁南;杜黑骡亦舍新亭北趣朱雀桁南。右军将军王道隆将羽林精兵在朱雀门内,急召鄱阳忠昭公刘勔于石头。勔至,命撤桁以折南军之势。道隆怒曰:‘贼至,但当急击,宁可开桁自弱邪!’……黑骡等乘胜渡淮,道隆弃众走还台,黑骡兵追杀之。黄门侍郎王蕴重伤,于御沟之侧,或扶之以免。蕴,(王)景文之兄子也。于是中外大震,道路皆云:‘台城已陷!’白下、石头之众皆溃,张永、沈怀明逃还。宫中传新亭亦陷,太后执帝手泣曰:‘天下败矣!’”“于此可知,建康皇室兵力全部投入激战,若非越骑校尉张敬儿伪降,建康危矣。刘尚必战死其中,以无功而殁,史所不书也。”①
刘抚的另一个儿子没有出仕,或出仕政绩不显,历史上没有留下名字,这就是刘穆之的父亲。但刘穆之在东晋末年却是一位显要的人物,为宋开国皇帝刘裕重用。
刘穆之,字道和,小字道民,或许因父未出仕,家不甚宽裕,遇有荒年,生活艰难,加有嗜酒癖,好往妻兄家乞食,多次见辱,不以为耻。其妻江嗣女,事理明达,有识见,常禁止穆之去江氏家。江氏为济阳名门望族。
穆之初为琅邪王府主簿。及宋武帝刘裕克京城,急用一主簿人才,在何无忌的推荐下,穆之很快成为宋武帝幕僚。宋武帝每有出伐,必留穆之在府内处理应急事务,由于行政能力出众,连连晋升。曾先后任尚书祠部郎、记室、录事参军、堂邑太守和太尉司马、丹阳尹、前将军、尚书右仆射。义熙十二年(公元416年)八月,刘裕北伐时以世子刘义符为中军将军、监太尉留府事,刘穆之为尚书左仆射,领监军、中军二府军司入居东府,总摄内外,以太尉左司马东海徐羡之为穆之之副。
穆之是宋武帝刘裕创立帝业的主要助手和参谋。《南史》本传云:“穆之内总朝政,外供军旅,决断如流,事无雍滞。宾客辐辏,求诉百端,内外谘禀,盈堦满室。目览词讼,手答笺书,耳行听受,口并酬应,不相参涉,皆悉赡举。又言谈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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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之忠于宋武帝,曾对武帝曰:“穆之家本贫贱,赡生多阙,叨忝以来,虽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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义熙十三年(公元417年)十一月,穆之病卒,时年58岁。此时宋武帝在长安,得知噩耗,哀痛不已,一连几天不思饭食,遂率众军还彭城。追赠穆之开府仪同三司。并表天子曰:“……故尚书左仆射、前将军臣穆之,爰自布衣,协佐义始,内端谋猷,外勤庶政,密勿军国,心力俱尽。……臣以寡乏,负荷国重,实赖穆之匡翼之益。”①于是重赠侍中、司徒,封南昌县侯。食邑千五百户。
每忆起穆之,宋武帝总是说:“穆之不死,当助我理天下。”以佐命元勋追封南康郡公,谥曰文宣公。食邑三千户。
元嘉二十五年(公元448年)四月,刘裕车驾行幸江宁,经过穆之墓,诏致祭于墓所。
穆之生三子,长子刘虑之,次子刘式之,小子刘贞之。
刘虑之(有的书说是刘宪之)嗣南康郡公,娶琅邪颜延之妹为妻。琅邪颜氏,累世仕宦,著名望族。虑之官至员外散骑常侍卒。子刘邕嗣爵。刘邕嗣爵后与南康国吏关系不睦,常用鞭体罚士卒,性嗜酒食,受到人们轻视。及卒,子刘肜嗣爵。
刘肜为人粗野,因争吵而举刀砍妻,被夺去爵位和封地。弟刘彪绍封,至齐受禅后,降爵一级为南康县侯,食邑千户。又因不修庙墓而削爵为羽林监。不赡养亡弟母杨氏,杨氏卒后,不予殡葬,因而又被有司奏为不孝罪。
刘式之,穆之次子,字延叔,精研《易经》,结交士人。历任相国中兵参军、太子中舍人、黄门侍郎、宁朔将军、宣武和淮南二郡太守、吴郡太守。在任期间为官不廉,赃货颇多,名声不佳,受到扬州刺史王弘的追查后,调任太子右率,左卫将军,吴郡太守。死后追赠征虏将军。因生前征关、洛有功,封为德阳县五等侯,谥曰恭侯。
刘式之生有三子,长子刘敳、次子刘衍、少子刘瑀。
刘敳,字兴道,宋世祖初期曾为黄门侍郎、太宰从事中郎、零陵郡太守。
痢〔生两子,长子刘整,次子刘祥。
刘整,官至广州刺史,卒官,事迹不详。
刘祥,字显征。兄弟中数他有个性,少始爱好文学,性韵刚疏,轻言肆行,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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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永明中,刘祥撰成《宋书》,讥斥禅代,对朝廷不敬,又著《连珠》十五首以寄其怀,遭到尚书令王俭和御史中丞任遐等人的告发。帝敕刘祥说:“我当原卿性命,令卿万里思愆。卿若能改革,当令卿得还。”①于是发配广州,因不得意而终日饮酒,不久病故,时年39岁。
刘衍,大明末年曾任黄门侍郎,后出为豫章内史。晋安王刘子勋在何迈的谋划下称帝,事未成,被废帝刘子业赐药自杀,时为晋安王刘子勋中护军的刘衍受牵连而伏诛。
刘 为式之少子,字茂琳,自幼聪明好学,有力气,为宋文帝刘义隆所喜爱。始兴王刘濬任守南徐州时,刘 补为别驾从事史,受到始兴王的礼遇。刘 历任从事中郎,领淮南太守。元嘉二十九年(公元452年)出为宁远将军,益州刺史。孝武帝刘骏即位后又召为御史中丞。孝建三年(公元456年)除辅国将军、益州刺史。其年因夺人妻而免官。大明元年(公元457年)起为东阳太守。大明二年为吴兴太守。死后谥曰刚子。
刘 生三子,长子刘卷,官至南徐州别驾。次子刘藏,官至尚书左丞。少子刘舍,娶司空东海徐湛之女为妻。徐湛之乃宋武帝刘裕长女会稽公主所生,东海徐家世代皇亲。刘藏为尚书右丞时,刘舍内侄徐孝嗣前往访问,孝嗣走了以后,刘藏对刘舍说:“徐郎是令仆人,三十余可知矣,汝宜善自结。”②徐孝嗣是徐湛之的孙子,尚康乐公主,拜附马都尉。后来徐孝嗣果然在齐代连连晋升,死后齐和帝将其追赠为太尉,谥曰文忠,后改封余干县公。

附表一:
东莞刘勰家族婚姻关系一览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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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名 │配偶 │配偶郡望│资料出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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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抚 │夫人孙荀公 │东莞 │《刘岱墓志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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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后夫人孙女寝 │高密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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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爽 │夫人赵淑媛 │下邳 │《刘岱墓志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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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仲道 │夫人檀敬容 │高平 │《刘岱墓志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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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穆之 │夫人江氏(江嗣女) │ │《宋书·刘穆之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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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秀之 │夫人何氏(何承天女)│东海 │《刘岱墓志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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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宪(虑)之│夫人颜氏(颜延之妹)│琅邪临沂│《宋书·颜延之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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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粹之 │夫人曹慧姬 │彭城 │《刘岱墓志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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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之女 │丈夫蔡祐 │济阳 │《宋书·刘穆之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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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岱 │夫人任女晖 │乐安博昌│《刘岱墓志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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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玉女 │丈夫裴闿 │河东 │《刘岱墓志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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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希文 │夫人王茂瑛 │东海 │《刘岱墓志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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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舍 │夫人徐氏(徐湛之女)│东海 │《南齐书·徐孝嗣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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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邕 │后夫人杨氏 │ │《南齐书·刘祥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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附表二:

东莞刘勰家族世系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