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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代中国的刘勰研究(上)——中国内地的刘勰研究(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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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庆甲(1933-1985),江苏兴化县人。1958年毕业于复旦大学,并留校任教。1984年始任教授。李庆甲对刘勰生平研究多有创见。其对刘勰研究的论文收入作者的《文心识隅集》中。
《文心识隅集》是李庆甲的论文集,1989年12月由上海古籍出版社出版发行,收有作者论文13篇,内有研究刘勰的7篇,其中有关刘勰卒年的2篇、《灭惑论》撰年考证的2篇、《文心雕龙书名发微》1篇、《〈文心雕龙〉与佛学》1篇、《文心雕龙批评论》1篇。书前有王元化写的《序言》,书后有作者夫人刘琦写的《后记》,全书共19万字。
李庆甲是刘勰卒于中大通四年(公元532年)观点的提出者,作者从《大藏经》、《续大藏经》里发现《隆兴佛教编年通论》等5部著作中有萧统和刘勰史实记载,考证出刘勰卒于萧统之后,又以《梁书·文学传》的人物编纂惯例的23个人物的卒年作为旁证,认为萧统卒后,刘勰出家,翌年去世。这一结论为国内外学者所宗。又根据《灭惑论》卫佛排道的针对性,具体攻击对象为《三破论》,从时代背景上考察,认为只有梁代的萧衍舍道事佛之后造成的社会流弊,才具备《三破论》中所反映的事实,认定刘勰《灭惑论》撰于梁代,具体时间当在天监十六年左右,也为众学者所佩服。关于《文心雕龙》的书名,作者认为其意谓“分析‘文心’必需运用雕刻龙文那样精雕细刻的功夫”,故谓之《文心雕龙》。
(十六)寇效信及其《文心雕龙美学范畴研究》
寇效信(1933-1989),陕西耀县人,1955年毕业于陕西师范大学中文系,并留校任教。任陕西师大中文系教授、系主任,兼任《陕西师范大学学报》编委,中国古代文论学会理事,中国作家协会陕西分会常务理事等职。
《文心雕龙美学范畴研究》,陕西人民出版社1997年2月出版。全书共25.2万字。该书是作者几十年来研究《文心雕龙》的论文集。作者自从1962年在《文学评论》第6期发表《论风骨》以后,一直从事《文心雕龙》美学范畴的研究。该书正文收录了作者13篇文章,附录收有4篇文章。正文是:《〈文心雕龙〉的“文德”说》、《释“神思”》、《“志气”与“神思”》、《“神思”与形神之辨——对刘勰“神思”论心理机制的考辨》、《论“风骨”》、《释“体势”》、《〈文心雕龙〉之“势”的辨析与探源》、《释“文质”》、《释“三准”》、《释“奇正”》、《“通变”论释疑》、《〈文心雕龙〉释作家之气》、《〈文心雕龙〉论作品之气》。其四篇附录为:《评〈文心雕龙〉研究中的一种倾向》、《微观研究与宏观视野——兼评王运熙《〈文心雕龙探索〉》、《曹丕“文以气为主”辨》、《试谈我国古代诗论中的形象思维问题》。
寇效信在书中说:“《文心雕龙》研究中许多重大分歧都落脚到对术语的不同理解。所以,弄清刘勰所使用的术语的准确含义,就成为当前《文心雕龙》研究中关键性的课题。”①所以他对《文心雕龙》术语的研究尤为深入。张少康在该书序言中评价说:“他对文德、神思、风骨、通变、体势、文质、奇正、文气、三准等美学范畴的论说,其材料之丰、剖析之细、阐述之透、理解之深,都是目前《文心雕龙》研究中所少见的。……本书的出版,必将对‘龙学’研究的深化,对古代文论研究的发展,起重要的促进作用。”②
(十七)林杉及其《文心雕龙创作论疏鉴》、《文心雕龙文体论今疏》、《文心雕龙批评论新诠》
林杉,本名王志彬,1933年生,河北故城县人。毕业于内蒙古师范学院中文系,遂留校任教,任该校中文系教授、汉文学研究所副所长。留校任教期间开始自学《文心雕龙》。1980年到南京大学进修古代写作理论课程,受教于裴显生教授。其间经裴显生引荐,问学于南京师范大学吴调公门下,亲聆吴氏讲授《文心雕龙》,吴氏的学养和教德,给林杉以深刻启迪。
《文心雕龙创作论疏鉴》,林杉著,内蒙古教育出版社1997年12月出版。全书共26.3万字。正文由导论、上编、中编和下编四部分组成,其篇目为导论:《序志》、《总术》;上编:《神思》、《养气》、《体性》、《风骨》、《情采》;中编:《通变》、《定势》、《 裁》、《附会》、《章句》;下编:《事类》、《比兴》、《夸饰》、《隐秀》、《丽辞》、《练字》、《声律》、《指瑕》。
《文心雕龙文体论今疏》,林杉著,2000年11月由内蒙古教育出版社出版发行,全书共30.5万字。正文分“导论”、“上编”、“中编”和“下编”。导论:有《序志》;上编(以文学性为主)有:《辨骚》、《明诗》、《乐府》、《诠赋》、《谐隐》、《杂文》;中编(以实用文体为主)有:《颂赞》、《祝盟》、《铭箴》、《诔碑》、《哀吊》、《史传》、《论说》、《诸子》、《书记》;下编(以宫廷专用文体为主):《诏策》、《檄移》、《封禅》、《章表》、《奏启》、《议对》。附录为《梁书·刘勰传注》和参考书目及《后记》。
《文心雕龙批评论新诠》,林杉著,2002年1月内蒙古教育出版社出版发行。全书共25.8万字。正文由导论、上编、中编和下编组成,末为附录和《后记》组成。导论有《序志》;上编有《文心雕龙》前五篇文章;中编为《文心雕龙》从《时序》到《程器》五篇文章;下编是《明诗》、《乐府》、《诠赋》、《体性》、《通变》、《情采》、《指瑕》七篇文章。附录内容同前两书。
以上三书是林杉研究《文心雕龙》的系列专著,也是作者为学生开设《文心雕龙》专题课的教学纲要。旨在辩证地吸取、借鉴《文心雕龙》之精华,提高写作理论研究的学术品位和实用价值,进而为建立具有中国特色的写作理论体系提供必要的参考和依据。其三书的体例相同。对《文心雕龙》的每篇文章都分为“原文译注”、“内容提要”和“疑点分析”三部分。“原文译注”采取分段句译方式,以便于读者解疑和阅读;句译后之注释,均由著者综合各家之说,择其善者而从之,不再引经据典,考其源出何处。“内容提要”部分,均立足于写作理论研究和写作实践中的有关问题。简述中力求忠于原著要义,并前后相参以证之。
“疑点辨析”,主要是对《文心雕龙》研究中之不同见解,辩证然否,在辨析中表明自己的观点,对不能决明者,存疑待考。
林杉以上三书,由于分别出版,作者可能考虑到刘勰“文体论”、“创作论”、“批评论”既有专章论说,又散见于全书各章中,所以虽三书分为“三论”,却有重复收编现象,如《体性》、《情采》既收在《批评论新诠》中,也收在《创作论疏鉴》中。《序志》篇三书皆收。三书的共同特点是调整了《文心雕龙》通行本的篇目排列次序,目的是为了能够分别体现三部分各自的内在联系和前后呼应。三书所依据的原文均为杨明照《文心雕龙校注拾遗》和刘永济《文心雕龙校释》,并参考范文澜《注》和王利器《校证》,必要时作了一些修正和订误。
林杉的主要观点是:其一,《文心雕龙》是一部“具有中国作风的中国气派的典型的写作理论专著”,而不是“文学理论批评专著”。把《文心雕龙》“视为‘文学理论批评专著’则似乎有些‘名实不符’、‘观点和材料不统一’”①。其二,“刘勰征圣,宗经,崇拜孔丘和儒家经典,并非泥古不化,言必经典,也没有提出什么清规戒律。”主要是“文能宗经,体有六义”,“只是一种手段,而‘有助文章’才是目的”②。其三,在继承和发展的问题上,林杉提出了一个“名亡理存”的观点。在《文体论今疏》中说:“有些文体是古老而又年轻的,如论说之于今之学术论著,史传之于今之方志传略,哀吊之于今之悼词祭文,书记之于今之公务文书,都是息息相通的,具有新的生命力的。即使是那些已被历史淘汰了的曾专用于封建统治的文体……也有名亡而理存的情况。刘勰从中概括出来的某些写作原则、要求、方法和特色,对于今之有关各体文章的写作,也并非毫不相干。”③其四,林杉对《文心雕龙》中的基本概念也有自己的见解。如《定势》篇的“势”,林杉说:“所谓势,是乘借有利条件而成的一种格调”,“是各种不同类型的文体的基本格调”④。又如《原道》篇“文之为德也大矣”之“德”,历来学者们的解释不一。林杉认为,“从‘德’在《原道》篇中的地位和作用看……比较恰切的解释,则是‘德’字为‘道’的运动表现形式,其中亦可包含具体事物体现‘道’之意”⑤,等等。
(十八)张少康及其《文心雕龙新探》
张少康,浙江安吉县人。1935年12月生。1955年考入北京大学中文系,1960年毕业并留校于文艺理论研究室从事教学和研究。历任副教授、教授。1983-1984年曾任埃及开罗艾因·舍姆斯大学语言学院中文系客座教授。1990-1992年任日本九州大学文学部客座教授,兼任中国古代文论学会常务理事、中国《文心雕龙》学会会长等职。
张少康已出版的主要著作有《文心雕龙新探》、《先秦诸子的文艺观》、《文赋集释》、《中国古代文学创作论》、《古典文艺美学论稿》、《夕秀集》、《中国文学理论批评发展史》、《文心雕龙研究史》(合著)等。
《文心雕龙新探》,张少康著,1987年4月由齐鲁书社出版。全书共20万字,由三部分组成:一是刘勰的生平与思想。二是《文心雕龙》的文学理论体系及其思想渊源。这部分是该书的主体,列有“原道论”、“神思论”、“隐秀论”、“物色论”、“体性论”、“风骨论”、“通变论”、“情采论”、“文体论”、“文术论”、“时序论”、“知音论”、“折中论”共13个专题。三是《文心雕龙》在中国古代美学和文学理论批评史上的地位。该书对刘勰的生平、身世、思想,特别是对《文心雕龙》的理论体系及其思想渊源作了深入细致的考察,从哲学、历史、艺术、宗教角度进行探索,是本时期一部颇有新意的专著。
该书有关刘勰的主要观点有:
关于刘勰生平。张少康认为“刘勰的生年大约是公元468年或469年左右,也就是刘宋的明帝泰始四年或五年。”《文心雕龙》当成书于“南齐末年。刘毓崧的这个看法,论证比较充分,从目前来看仍是不可推翻的”①。刘勰之卒年,张少康认为“李庆甲同志谓死于公元532年,杨明照先生谓死于538年或539年,不过均尚少确证,但大致地说不会超出这个期间”②。
关于刘勰身世。张少康同意王元化的庶族说③,并指出:“要说刘勰一家能依靠刘穆之、刘秀之的地位,甚至说是士族出身,那是很难令人相信的,恐怕于实际情况也是不符的。”④关于刘勰入定林寺依沙门僧祐的原因,张少康说:“根据我初步研究的结果看,刘勰入定林寺依沙门僧祐的主要目的,是要借助和僧祐的关系,利用僧祐的地位,以便能结交上层名流、权贵,为自己的仕进寻找出路。”关于刘勰的思想方面,张少康说:“他(刘勰)的基本政治态度都是以儒家的经世致用作为自己人生处世的原则的,这在他的思想中占有主要地位”①,“三教调和思想乃是刘勰一生思想中的主流”,“《文心雕龙》中儒家思想从表面上看是比较突出的,但其中也表现了儒、道、佛结合的文艺思想”②。“《文心雕龙》主要就是在儒、道、佛三家的哲学、美学和文学思想熏陶下产生的,是综合这三家的基本文艺观而形成的一部伟大的文学理论巨著”③。
(十九)林其锬、陈凤金及其《刘子集校》、《敦煌遗书刘子残卷集录》、《敦煌遗书文心雕龙残卷集校》和《唐宋元〈文心雕龙〉集校合编》
林其锬,1935年3月生,福建省闽侯人。1964年毕业于华东师范大学中文系,现为上海社会科学院亚洲太平洋研究所研究员,五缘文化研究所所长,并担任中国〈文心雕龙〉学会副会长,国务院发展研究中心上海发展研究所研究员,上海华侨历史学会常务副会长等。主要著作有:《中国古代大同思想研究》(与陈正炎合作)、《五缘文化概论》、《秦汉经济思想史》、《中国近代经济思想史》、《中国古代管理思想史》(合著)、《刘子集校(附刘子作者考辨)》、《敦煌遗书刘子残卷集录》、《敦煌遗书文心雕龙残卷集校》、《元至正本〈文心雕龙〉汇校》、《唐宋元〈文心雕龙〉集校合编》(以上校勘均与陈凤金合作)等十余种。另有论文80余篇,并参与了《文心雕龙学综览》、《文心雕龙研究荟萃》、《社会经济知识全书》、《经济大辞典》和《江海奉献的土地》(报告文学集)等书的编撰工作。
陈凤金,女,1935年3月生,福建莆田人。1964年毕业于华东师范大学中文系,上海《电视电影文学》副编审,执行编委。系上海作协会员,中国《文心雕龙》学会会员,多年来在从事文学编辑工作的同时,业余从事刘勰著作及其版本的研究和小说创作,与林其锬合作研究刘勰著作。
《刘子集校》,梁刘勰撰,林其锬、陈凤金集校。1985年10月由上海古籍出版社出版发行。全书共22.1万字。书前有七幅不同版本的《刘子》书影,分别是法藏《刘子》敦煌残卷伯3562之一部分;伯3704之一部分;现存小字残宋刻本《刘子》首页;配宋明覆宋刻本《刘子》之首页;影抄活字本《刘子》卷一首页;明抄本黄丕烈跋手迹;傅增湘校本《刘子》跋手迹。下为李希泌“敬题刘子集校”五言诗一首,次为马伯煌写的序,再次为作者写的前言,前言后依次为“凡例”、“集校所用版本及书目提要”、“《刘子》主要版本卷帙分合一览表”。再下是《刘子》十卷五十五篇的正文集校,后面有两个附录:附录一为《历代主要序跋》,附录二为《刘子作者考辨》。
作者在前言中说:“《刘子》五十五篇,历史上颇多争议,而且留下不少悬案。第一,书名题署不一。现在可以见到的就有:《刘子》、《新论》、《刘子新论》、《流子》、《德言》等名称。第二,卷帙区分不同……有不分卷,分上下两卷、三卷、四卷、五卷、十卷等多种。第三,书的作者,历代众说纷纭,迄今尚无定论”。“第四,书的学派归属,历代著录也不一致”。“第五,对于《刘子》的思想内容和文笔风格的评价,褒贬迥异”①。关于书的内容,作者说:“《刘子》虽非巨帙,但内容涉及哲学、政治、经济、军事、文艺各个领域。它‘泛论治国修身之要,杂以九流之说’。‘明阴阳,通道德,兼儒墨,合名法,苞纵横,纳农植,触类取与,不拘一绪’,‘篇中引物连类’,‘事多见传记’,所以它保存的材料和反映的思想是很丰富的。它比较集中地反映了‘南朝儒生采取《老》、《庄》,创造新经学’(范文澜语)的时代精神。因而此书对于我们研究南北朝时期的哲学、政治、经济、文艺等思想,是有一定价值的。”②
在唐代,李世民为李治写的《帝范》,武后的《臣轨》,隋虞世南《北堂书抄》中都有《刘子》的语录。
《敦煌遗书刘子残卷集录》,梁刘勰著,林其锬、陈凤金辑校。书名由张光年题写,上海书店1988年10月出版,全书91页。该书分为四部分,第一部分由序言及作者的前言、凡例组成。作者在“凡例”中说:“为完整保存珍贵文物,残卷稿本均以原件影印。伯3562卷、伯2546卷、伯3704卷、伯3636卷(部分)、伯2721卷、伯3649卷均以北京图书馆藏微型胶卷放大影印。伯3671卷、斯4663卷、斯5658卷、伯3649卷背面、伯2816卷均辑自台湾省黄永武博士主编的《敦煌宝藏》。罗振玉校录何穆忞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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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敦煌遗书文心雕龙残卷集校》,梁刘勰著,林其锬、陈凤金集校,书名由张光年题写,上海书店1991年10月出版,正文118页。正文前有《敦煌遗书文心雕龙》手抄影印《原道》第一(末段13字)至《谐隐》第十五(仅有篇题),实际上只有13篇全文。其后是《太平御览》卷第五百八十六文部《诗》引《文心雕龙》两页影印件,计46页,加上“序言”、“前言”、“凡例”,全书共计176页。正文后附《〈太平御览〉引〈文心雕龙〉辑校》。
关于该书的底本来源和出版前后情况,王元化在《序》中说:“1984年上海举行中日学者《文心雕龙》讨论会时,印行了《文心雕龙》元至正刻本。当时承担影印工作的上海古籍出版社,原拟将《文心雕龙》敦煌残卷本一并刊行,但由于北京图书馆所藏斯5478号微缩影片整整脱漏一叶,长期未能补入,因而影印工作也就搁置下来。中日学者会议期间,我和与会的户田浩晓教授谈及此事,承他盛情,在他回国后不久,即将自己所藏北京图书馆脱漏的那一叶惠寄给我,从而补足敦煌残卷本的全文。”
“去岁,又承香港杨克平先生潘锦女士将潘重规先生所刊《唐写文心雕龙残本合校》见赠。这个影本的长处,不仅有潘重规先生的校勘记,还将原微缩影片加以处理,去垢除瘢,印刷精美。尔后上海社会科学院王志平研究员应牛津大学之邀访问伦敦,又从大英博物馆摄回了原件微缩影本。以上这些馈赠给我的文献资料,我不敢自秘,遂托林其锬、陈凤金贤伉俪整理出版,以供学人研究之用。”“本书将《宋〈太平御览〉引〈文心雕龙〉辑校》附于书末,这也具有一定意义。辑校取《太平御览》引文共四十三则,九千八百余字,占《文心雕龙》全书四分之一强。有了集校就填补了《文心雕龙》版本上所缺的环节,使之上承唐卷,下接元本。……本书的校勘可谓集大成之作”①。
该书正文标校,遇有改补者,原文用圆括号()标明,改补文字以方括号〔〕标明,以示区别。该书是迄今校勘敦煌《文心雕龙》残卷用力最勤、资料最全的一个校本,学术价值非同一般。
《唐宋元〈文心雕龙〉集校合编》,林其锬、陈凤金校编,台湾暨南出版社2002年6月出版,全书808页。全部内容由唐写本、宋《御览》、元刊本三部分组成。每一部分把原本影印置前,移录标点和校记殿后,每一部分都有凡例。唐写本是影印的敦煌遗书《文心雕龙》残卷斯5478号卷子。宋《御览》是指影印的宋刊本《太平御览》引《文心雕龙》。元刊本是指影印的元至正十五年嘉兴郡学刊本(上海图书馆藏)。所谓《合编》是指在《合编》之前,作者把这三种本子都曾以不同的形式单独出版过。而这次合编是在作者原已出版的《敦煌遗书文心雕龙残卷集校》、《宋〈太平御览〉引〈文心雕龙〉辑校》和《元至正本〈文心雕龙〉汇校》的基础上,比勘原著重加校理而成的。“《合编》不仅更正了原校的漏校、错判、误植的一些错误,同时在内容上也有较大的增删。首先全部影印了伦敦大英博物馆藏斯5478号(基尔斯新编列为7283号)敦煌本唐写《文心雕龙》残卷、日本帝室图书寮京都东福寺东京岩崎氏静嘉堂文库藏宋刊本《太平御览》引《文心雕龙》、元至正乙未本《文心雕龙》;其次,增加了诸如铃本虎雄《敦煌本文心雕龙校勘记》等的校对本。此外,还编制了《宋本〈太平御览〉引〈文心雕龙〉索引》、《唐写本·宋〈御览〉·元刊本〈文心雕龙〉异文对照表》。”①
元至正本,今仅有上海图书馆藏本,为海内外孤本,是迄今发现的最早的刻本,此本为明清诸多刻本的祖本。1984年上海古籍出版社虽然曾经出版过,但印数很少,仅有少数学人见到,今林、陈二人又将元至正本影印入《合编》,“欲广其传,思与学者共之”,实一美事。王元化评论说:《合编》耗作者近二十年时间,“采各家之说,一一加以比勘。校者用力勤,用心细,时获创见。自然这也是在前人成果的基础上取得的收获。所谓后来居上,大概就是指后学只要治学严谨,肯下功夫,就可在总结前人经验上利用以前尚不具备的条件,在学术长河中增添新的因素。就这种意义来说,本书的校勘可谓集大成之作”②。
(二十)缪俊杰及其《文心雕龙美学》缪俊杰,江西定南县人,1936年生,1958年毕业于武汉大学中文系,后入中国人民大学攻读文艺理论研究生。毕业后到《人民日报》编辑部工作。历任编辑、记者、评论员、文艺部副主任、高级编辑。社会兼职有:中国社会科学院研究生院硕士生导师、教授、中国文艺理论学会常务理事、中国《文心雕龙》学会副会长等。
《文心雕龙美学》,缪俊杰著,文化艺术出版社1987年6月出版。全书21.3万字。内收作者29篇文章(包括代序和后记)。作者在武汉大学读书期间,曾受业于刘永济和黄侃亲侄黄焯门下,因而与《文心雕龙》结下了不解之缘。此书虽出版于1987年,但大部分内容却写于20世纪60年代。该书是较早从美学角度研究《文心雕龙》的专著。本书以《刘勰〈文心雕龙〉在我国和世界美学史上的地位》作为代序,指出其理论价值,分析了刘勰如何从美学上评价从先秦到南北朝时期二百余位作家,探讨了《文心雕龙》中的一些术语和概念的美学含义,这在同期的同类著作中是不多见的。其书的特点一是把《文心雕龙》放到世界美学史上来衡量其价值;二是联系乐论和画论对《文心雕龙》进行参照研究;三是注重从《文心雕龙》的理论体系和内容的整体角度进行研究。其对美学范畴的论证有许多精到之处。张少康等人在《文心雕龙研究史》中评论说:“作者在分析《文心雕龙》中许多美学范畴时,都论述的简明扼要、清楚明白,并且经常联系西方文论的有关论述加以对比,立论比较稳妥,是一部很有理论水平的著作”,也是“这方面出版最早、影响最大的”①专著。
(二十一)贾锦福及其《文心雕龙辞典》
贾锦福,笔名贾岸,1937年10月生于苏联符拉迪沃斯托克(海参崴),祖籍江苏扬州市。1960年毕业于复旦大学汉语言文学系,分配至中国社会科学院文学所,1966年调至莒县一中教学。1978年调至山东临沂师专(现为临沂师范学院)中文系讲授文艺理论和中国古代文论。1983年起主持《临沂师专学报》工作。历任系副主任、主任,晋升为副教授、教授。
《文心雕龙辞典》,贾锦福主编,主要撰稿人有贾锦福、陈毛美、张永昊、孙世军等。1993年6月出版,全书共51万字。该书由两大部分组成:一是辞典正文,列有词目分类索引,词目分类为“篇章主旨”、“作家作品”、“文句词语”、“理论术语”、“主要版本”、“辑注、校释、译注本及作者”、“札记、研究专著及作者”、“台港及海外研究论著”、“论文选、论文集”、“其他”十个方面,共收列词目700余条。二是附录,附录有两个内容,一是《文心雕龙》五十篇原文,二是《梁书·刘勰传》。
作者在《前言》中说:“《文心雕龙辞典》是从教学与研究、普及与提高方面考虑而编写的,融学术性、知识性、工具性于一体。”
编写一部《文心雕龙辞典》是几代人的梦想,老一代学者刘永济曾计划从语言学的角度编一部《文心雕龙辞典》,可惜“生也有涯”,未能实现宏愿①;张光年也曾有此想法,并托穆克宏等学者担当此任,后因穆克宏“事务繁忙,没有允诺”②。
该书出版后,在“文心学”界影响深远,张光年说:“青年读者如有兴趣研习原著,我愿介绍陆侃如、牟世金的《文心雕龙译注》、周振甫的《文心雕龙今译》及贾锦福主编的《文心雕龙辞典》。以上三书都有《文心》原著五十篇全文,有鲜明的注释和译解。贾氏《辞典》编得好,除注释解说外,还有不少参考资料。
(二十二)韩湖初及其《文心雕龙美学思想体系初探》
韩湖初,广西合浦县人。1939年生,1963年毕业于中山大学中文系,分配到华南师范大学中文系任教。现为华南师范大学中文系教授、广东省古代文论研究会秘书长、中国《文心雕龙》学会理事。
《文心雕龙美学思想体系初探》,韩湖初著,暨南大学出版社1993年8月出版,全书共25万字。该书内容分为上下两编。上编由12篇论文组成,主要通过对《文心雕龙》中的“太极”、“神理”、“自然之道”、“原道”、“征圣”、“宗经”、“辨骚”、“执正驭奇”、“风骨”、“圆照”等重要范畴的辨析,力求揭示《文心雕龙》美学思想体系的内在结构和逻辑思维进程及其对中国古代美学理论的重要贡献;下编由11篇论文组成,分别从理论体系的建构、艺术的本质特征、起源发展、创作主体、形象思维、批评鉴赏、美学方法,以及审美对象的结构,艺术即美的实现(产生)与过程等多方面对刘勰与黑格尔的美学思想进行比较研究,并得出了刘勰的美学思想体系在总体上达到或接近黑格尔的水平的结论。因而被学术界认为“是一部很有特色的理论著作”①。书中的不少内容都是作者已经发表过的学术论文,并保持了论文的原貌。作者长期从事古代文论的教学与研究,对《文心雕龙》自有较深的体验。
韩湖初的主要观点有:其一,“太极”就是《周易》的阴阳变化法则。所谓“人文之元,肇自太极”,是说“人文”尽管千变万化,但万变不离其“宗”——离不开《易传》的阴阳变化法则。刘勰的《原道》篇是本之于《周易》。其二,《文心雕龙》的理论体系是唯物主义的。其宇宙观正是继承了从《周易》到王充的“天道自然”思想而来的。刘勰认为,“整个宇宙始终不断运动、更新和发展的”,如《物色》篇、《丽辞》篇、《时序》篇等。“《文心雕龙》的宇宙观和方法论,其核心是‘天道自然’思想,它同样贯穿于文学起源论、发展论、文质论、通变论、风格论、声律论等等之中”①。其三,刘勰的美学思想在总体上达到或接近了黑格尔的水平。
(二十三)涂光社及其《文心十论》
涂光社,1942年9月出生于贵州郎岱县,原籍湖北省黄陂县。1978年考入辽宁大学古代文学专业作为研究生,师从张震泽教授,专攻《文心雕龙》和汉魏六朝文学。1981年毕业后留校任教,现为辽宁大学中文系教授、博士生导师,兼任中国《文心雕龙》学会副会长。
涂光社主编的著作有《文心雕龙研究论文选(1949-1982)》,《魏晋南北朝文学作品译注讲析》;专著有《文心十论》、《势与中国艺术》、《雕龙迁想》、《刘勰及其〈文心雕龙〉》、《夏天的寓言》、《原创在气》、《因动成势》、《庄子范畴心解》等。
《文心十论》,涂光社著,春风文艺出版社1986年12月出版发行,全书共22.1万字。该书由10篇论文和1篇附录组成,主要有:《〈文心雕龙〉问世的历史条件及其文学思想》、《〈文心雕龙〉的“风骨”论》、《〈文心雕龙〉的“定势”论》、《〈文心雕龙〉的“物色”论》、《〈文心雕龙〉的“体性”论》、《〈文心雕龙〉的“比兴”论》、《〈文心雕龙〉的“灵感”论》、《〈文心雕龙〉的“辨骚”论》、《〈文心雕龙〉的“鉴赏”论》、《〈文心雕龙〉的理论体系和艺术辩证法》。其附录为作者发表在《文史》第13辑上的《“文气”说新探》等。
涂光社的主要观点是:《文心雕龙》中的儒家思想虽然很明显,但“刘勰对许多文学现象的剖析比传统的儒学要深入精致得多,一些理论问题的立论角度、基本观点、论证方式也未必符合儒学的常规。在《神思》、《体性》等重要篇章中甚至很难寻得着儒家的思想影响。这样,刘勰广泛地吸收了儒学以外的成果又是应该得到承认和进一步研究的”①。
就《文心雕龙》的文学思想而言,涂光社认为,刘勰虽然主张征圣、宗经,他的论文“至多不过是为了羽翼经典。与董仲舒、马融、二程、朱熹之类鸿儒和经师不同,他讨论的对象是文学而非经学。尤其齐梁时期,文学领域广泛探索的丰富收获已经远远超出儒学教条所能指导的范围。只有充分注意到上述这些特点,又比较全面地了解《文心》问世的历史条件,才能避免探讨刘勰文学思想时的偏颇”②。
关于《文心雕龙》“自然之道”的思想渊源,涂光社认为:“索其渊源,《老子》二十五章的‘道法自然’才是‘自然之道’的开山论。”“刘勰的《原道》置于全书之首,有从根本上把握文学现象的意味。……《原道》所论的‘道’,兼取老庄‘自然之道’和儒家‘炳要仁孝’之道,将它们作为对立统一互为补充的两个侧面。这种儒、道对立统一的‘道’为《文心》所本,体现了刘勰社会动能和艺术规律并重、功利性和非功利性互为补充的美学思想”③。
涂光社认为刘勰对于玄学的评价是很高的。刘勰最推重的玄学家是王弼。刘勰把王弼与汉代经学大师摆在同等的地位。涂光社说:“从《原道》篇和‘情采’论的主论基础上看,王弼《老子二十五章注》云:‘神理不害自然也,物守自然,则神无所加,神无所加,则不知神为神。’可以看作刘勰‘自然之道’与‘神理之数’相通的哲学依据”,“佛学对于刘勰文学思想的影响,仍不过是潜在的思维深化方面”。对于《文心雕龙》所体现的文学思想,涂光社是这样概括的:“《文心雕龙》杂糅经魏晋玄学改造的各种思想,有开放的特点,儒道是其互为补充的两个主要侧面:儒家思想主要体现在继承强调文学政治教化功能的传统方面,道家思想主要体现在崇赏‘自然’和艺术探讨方面;可以说《文心雕龙》是汉魏之交到齐梁文学领域实践与理论广泛探索的总结,是文学自觉和思辨精神结合的理论结晶”,“与魏晋南北朝的文学理论家比较,刘勰文学思想具有更高水平的思辨性,既表明他更多的吸收了玄学成果,也说明《文心雕龙》不仅是时代的产物,也是刘勰本人天才的创造。《文心雕龙》是杰出的思想家的文学理论”。①
在《〈文心雕龙〉的“风骨”论》中,涂光社对“风骨”一词的使用演变追根溯源,认为把“风骨”一词用于文学理论,刘勰是第一人。刘勰是文学风骨论的开创者。但“刘勰并不是简单的移用,他对‘风骨’的内容进行了改造。刘勰‘风骨’的‘风’是由充沛而清峻畅达的感情内容产生的艺术感染力”。对“骨”的理解应该是“有坚实的依据和严密的逻辑,用洗练的语言表达的思想性内容,以及由此而生刚健的气势和不容置疑的说服力”,“风侧重于‘情’,也就是侧重于作者的主观情怀,它是属于创作主体的‘情’、‘志’、‘气’在作品中的表现。‘风’的形成,是‘情’的活动和形象思维的结果。‘骨’侧重于理,刘勰认为能够树‘骨’的主体(包括作者的情、志、意、气)必须已经同特定范围的客体,比如‘经典’、‘子史’(即事义)发生联系,并达到协调和统一的创作主体。‘骨’所代表的阐述事理之说服力,主要来自坚实的思想内容和严密的逻辑思维活动”。②
涂光社的《文心十论》是20世纪80年代刘勰著作研究比较有深度的理论成果。1995年作者又出版了新作《雕龙迁想》一书,把一些《文心十论》不曾言及的东西纳入其中。张少康等人在《文心雕龙研究史》中评论说:“作者(涂光社)自1981年以来,一直从事中国文论的教研工作,对《文心雕龙》的研究用力尤勤。所撰这两部论著,力图开拓《文心雕龙》研究的新途径,提出新问题或新观点,善于深入地思考一些重要的理论问题。”
(二十四)杨明及其《刘勰评传》
杨明,重庆人。1942年生,1968年毕业于复旦大学中文系,任中学语文教师。1978年考取复旦大学中文系王运熙的研究生,1981年毕业,获硕士学位。现为复旦大学中国语言文学研究所教授,博士生导师,兼任中国《文心雕龙》学会理事。
《刘勰评传》(附《钟嵘评传》),杨明著,南京大学出版社2001年5月出版,属匡亚明主编的《中国思想家评传丛书》之一种。全书共30.2万字。《刘勰评传》除前言外,共有四章。第一章,刘勰的生平,下设两节;第二章捍卫佛法的《灭惑论》;第三章,不朽的文论著作《文心雕龙》,下设九节;第四章,刘勰论史书和诸子书,下设两节。正文后有《索引》,分别为《人名索引》、《文献索引》、《语词索引》。作者在《后记》中说:“我首先是努力‘就文学而文学’地,也就是从文学内部把刘勰、钟嵘的思想、观点讲清楚,同时也努力注意这些思想观点与时代风气、哲学思想,与其他艺术门类之间的联系。在谈这些联系的时候,力求谈得具体、实在。至于他们其他方面的观点,如刘勰的佛学思想、史学和诸子学思想……也尽可能作了介绍,但他们之所以成为思想家,当然主要还是由于他们在文学思想方面的建树而不是其他。”①
杨明在该书中对刘勰生平没有提出新的见解,多取以往名人的研究成果。对于刘勰的生卒年取范文澜说,其家庭身世取王元化的庶族说。其他任职时间也皆取以往成说。对于《文心雕龙》的性质,作者说:“它是一部指导文章写作的书,也是一部谈文学理论的书。”这是其师王运熙的观点,作者在注文中说詹 也持此说。对于《文心雕龙》中的“文”,作者认为不能理解为今日的所谓“文学”,而是指“文章”,也不是今日所谓的文章,“汉魏六朝所说的‘文章’,乃是指一切形诸文字的作品”①。
关于刘勰在《原道》篇中的“道”应该如何理解,作者谈出了不少新意,他说:“刘勰的论述具有哲学、美学的意味,今日读来或许颇觉新鲜,但实际上也不是他的凭空创造。以道为宇宙本体,当然是出自以《老子》为代表的先秦道家思想”,“除了《老》、《庄》等道家典籍论说这个道之外,《周易》中也可见到关于宇宙本体的论述,那就是所谓太极”,“刘勰论文,从形而上的‘道’说起,原有其学术传统、时代风气方面的缘由。不过毕竟是他首先将文章写作直接而明确地推原于宇宙本体,并以美丽的语言叙述得井井有条。这个‘道’,如上所说,从思想渊源而言,来自先秦道家,它经过思想史上的漫长的历程,在刘勰的时代,它已不局限于道家,而是儒、释、道三教都认同的宇宙本体,几乎成为人们的共识。……因此,从形而上的角度说,大约没有必要,也不可能辨明《原道》篇所说的道属于三教中的哪一家吧”②。
杨氏认为《文心雕龙》以《原道》开篇的意图有三:第一,借以抬高文章的地位;第二,为了强调文辞修饰的重要性;第三,为了提出“征圣”、“宗经”的主张。③
该书的不足之处在于:作为《中国思想家评传丛书》之一种,文中并没有写出刘勰思想的博大和精深,也就没有揭示出刘勰在中国思想史上的地位,与主编的初衷相差一定的距离。
(二十五)朱文民及其《刘勰传》
朱文民,男,1948年农历二月生,山东莒县长宁人。上世纪70年代初,入临沂师院政治系学习,80年代初,再次考入历史系学习,毕业后一直从事中等教育,曾担任电大历史专业课程辅导教师。
朱文民于1995年春天调莒县地方史志办公室编纂《莒县志》。先后为中学高级教师、文史研究员,兼任中国古都学会理事、中国《文心雕龙》学会理事、山东省历史学会理事、东夷古国专业委员会委员、沂蒙文化专业委员会委员。主要从事莒国史、魏晋南北朝史和《文心雕龙》学的研究工作。主要论著有《诸葛亮的家风》、《诸葛亮的领导思想浅议》、《论诸葛亮的为官之道》、《诸葛亮的政治生存艺术》、《魏国忠臣诸葛诞及其后裔》、《二乔称呼由来考》、《刘勰祖籍故里考辨》、《定林寺名称由来考》、《中世纪杰出的思想家刘勰》、《孔孟荀伦理思想及其意义》、《自律、他律与法制》、《刘勰的佛教思想》、《慧震还乡与刘勰卒年》、《把〈刘子〉的著作权还给刘勰》、《刘勰家族门第考论》、《南朝学术思潮与刘勰思想的时代特征》、《春秋莒晋两国关系史略》、《有关莒国史三个问题的考辨》、《汉城阳王世家》、《汉琅邪王氏家族研究》、《两晋琅邪王氏家族成员的佛事活动及其两位高僧》、《浅议契丹民族对中华民族文化的贡献》等60余篇。专著有《刘勰传》及电视文化片《刘勰》。
《刘勰传》,朱文民著,2006年6月由三秦出版社出版。大32开,33.5万字。内有6幅插页,前有中国《文心雕龙》学会副会长林其锬撰写的序言,后有四个附录和作者自撰的后记。正文由十章组成。六幅插页是:作者近照,莒县定林寺山门,刘旦宅《刘勰献书图》,定林寺校经楼、东莞刘勰石雕像,《杨升庵先生批点〈文心雕龙〉》之首页书影、凌云五色套印本《刘子文心雕龙》之首页书影、宋刻本《刘子》首页书影和《梁建安王造剡县石城寺石像碑》照片,日本宝历八年皇都书肆《新雕刘子》1-4页复印件。四个附录是:朱文民自撰的《刘勰年谱考略》,林其锬撰写的《刘子作者考辨》,朱文民撰写的《把〈刘子〉的著作权还给刘勰》,1969年出土的《刘岱墓志》。
本书的主要观点是:第一,刘勰出身于官僚士族家庭,且为道教世家。其思想深处为儒道同尊, 诸家思想于一身。是一位中世纪杰出的思想家和伟大的文章学家。第二,《文心雕龙》是一部文章学专著,是一座立体多棱的文化宝库。它犹如一座大货场,文论家开门一望,看到的是文学理论;写作理论家开门一望,看到的是写作理论;文章家开门一望,看到的是文章学理论;兵学家开门一望,看到的是兵学理论;哲学家开门一望,看到的是哲学理论。作者认为,无论是文学理论、写作理论,还是子书或美学理论,都应当包含在文章学之中。第三,在详细考定《刘子》作者为刘勰之后,将《刘子》一书纳入本传,大大丰富了传主的内容。第四,刘勰奉佛是政治环境使然,晚年出家是政治上失意、个人生活遭际等诸多因素使之悲观厌世,相对于青年时期“文必在纬军国、负重必在任栋梁”的宏图大志,出家实出于无奈。
本书的最大特点是把刘勰放到了南朝社会大背景下,把刘勰作为一位学者兼政治人物来定位考察,因而有诸多新见。
该书出版后,受到了学术界的高度关注。贾锦福教授认为该书是一部“深思精辨,独抒己见”、“学风严谨、恪守学术规范”的“全方位展示刘勰思想的力作”。韩湖初教授认为《刘勰传》是“一部生动形象、忠于史实和精于考辨的刘勰传记”。“既博采众长,又勇于探索”,“深入考辩《刘子》为刘勰所作,把研究引向了深入。”
林其锬教授说:“《刘勰传》包举刘勰一生而为之传,不仅对刘勰的家世、生平作了深入的研究与记述,而且对刘勰的哲学、政治学、经济学、兵学、文学、史学、社会生存和实践等各个领域的思想作了全面的研究与评价,可谓是真正突破了‘文刘’而给予了‘哲刘’的定位”。“《刘勰传》的问世,对刘勰研究、《文心雕龙》研究、《刘子》研究都具有重大意义,也必将对以上研究的进一步深入起到积极推动的作用。
(二十六)冯春田及其《文心雕龙释义》
冯春田,1952年2月生,山东无棣县人。1973年入北京大学中文系学习,毕业后分配到山东师范学院任教。1978年考取山东大学硕士研究生,受业于殷孟伦和殷焕先。殷孟伦曾受业于黄侃,学习《文心雕龙》,但未能专业于此,故促冯氏以《文心雕龙释义》为题作为学位论文。1981年毕业后,到山东社会科学院文学所从事汉语史及“文心学”研究,曾任文学所副所长、研究员。现在山东大学文史哲研究所工作,为中国《文心雕龙》学会理事。
冯氏长于汉语史,在“文心学”方面主张首应“戒虚浮骇俗,务求实反本”,认为正确阐原是汲取并弘扬乃至发展《文心雕龙》理论精粹的根基。故冯氏秉持清乾嘉学派的“朴学”之风,既凭借其文学训诂学素养,又融以现代科学方法,对《文心雕龙》进行了严谨的考释和一些理论观点的阐原工作。已出版的“文心学”专著有《文心雕龙释义》、《〈文心雕龙〉语词通释》、《文心雕龙阐释》,并发表有关刘勰《文心雕龙》研究的论文多篇。
《文心雕龙释义》,是冯春田在山东大学读研究生时的学位论文,山东教育出版社1986年11月出版。全书22.4万字,牟世金作序。牟世金称此书为国内第一本以专书出版的“文心学”学位论文。该书共选释《文心雕龙》中的41篇(无《颂赞》、《祝盟》、《铭箴》、《诔碑》、《哀吊》、《章表》、《隐秀》、《程器》)。书中以《文心雕龙》重要理论观点的词语、语段为目,然后加以考释。作者释义力求追至原义,进而分析理论观点上的含义。此书是继黄侃《文心雕龙札记》之后的一部从训诂学角度对《文心雕龙》进行考释阐原的著作。该书出版后,受到海内外学术界的重视。罗宗强和卢盛江在《四十年古代文学理论的反思》一文中说冯氏的著作“有相当高的学术水平”①。罗宗强、邓国光在《近百年中国古代文论之研究》一文中认为这一时期内《文心雕龙》词语考释方面的著作有好几种,“而最值得重视的是冯春田《文心雕龙释义》”②。
作者的另一部专著《〈文心雕龙〉语词通释》,于1990年10月出版。本书是作者继《文心雕龙释义》之后的又一部研究《文心雕龙》的力作,该书对《文心雕龙》的语词进行了更为全面的汇释。所收语词(包括单音词及其下属复音词)约8000条,按字形部首排列,每项均先标出单音词形(字)的简体,然后加括号标出繁体,加以注音释义,特别是对于用典及引用其他书的语词引证,对原书中的重要语词的讹误,在释义中予以改正,并引证诸家校注,以明其由。是书冠有《部类总表》、《词语分部索引》及《汉语拼音音节索引》。2000年,作者又出版了新著《文心雕龙阐释》一书,作者在该书《自序》中说:“从内容上说,这本书主要是对《文心雕龙》的一些重要问题作出阐释。书中前三个部分从考源或梳理原文含义入手,对《文心雕龙》的文章美学性质、文美思想及相关问题进行讨论;第四部分则是对《文心雕龙》的‘文之枢纽’论作整体的分析,这一方面是因为‘枢纽’论在《文心》里占有重要位置,同时也是以此作为前三个部分的主要依托;第五部分则是对《文心雕龙》的‘论文叙笔’即文体论作些分析。因为这一部分中的不少文体在后代已经消亡,所以书中仅选择文体数论,通过分析来显示刘勰的‘文体分类学’的主要理路和特点。”冯氏认为:“《文心》的思想博采百家,但是其基本理论却是成功的融合了以孔子为代表的儒家和以老庄为代表的道家思想精华而用之于论述文学问题的产物。”③由于作者长于训诂学和中国古代哲学史,因而在整个“文心学”界,冯氏的成果独树一帜。
(二十七)孙蓉蓉及其《刘勰与〈文心雕龙〉考论》
孙蓉蓉,女,1953年6月1日出生于上海,祖籍浙江宁波镇海。1977年南京大学中文系本科毕业,留校任教。1987年获硕士学位。现任南京大学中文系教授、硕士生导师。兼任中国《文心雕龙》学会常务理事、中国古代文学理论学会理事。主要从事中国古代文论、《文心雕龙》等方面的研究。已出版《文心雕龙研究》、《中国古代文学批评思维方式研究》、《中国古代戏曲理论史通论》(与他人合著)、《刘勰与〈文心雕龙〉考论》等专著,发表论文近60篇。《刘勰与〈文心雕龙〉考论》,孙蓉蓉著,2008年11月由中华书局出版发行,16开本,25万字。该书是对刘勰的生平、经历的考证和对《文心雕龙》中有关理论问题的考论,全书分为上、下两编。上编的内容主要是根据《梁书·刘勰传》和《南史·刘勰传》以及相关史料的记载,对刘勰的生平、经历以及与之相关人物关系的考证。上编的主要章节是:《〈梁书·刘勰传〉考述》、《〈梁书〉与〈南史·刘勰传〉异同考辨》、《刘勰与僧祐考述》、《刘勰与沈约考论》、《论刘勰与沈约文学思想异同》、《刘勰与萧统考论》、《刘勰“文集”考辨》、《刘勰为何著述〈文心雕龙〉——〈序志〉篇解读》、《再谈〈文心雕龙〉框架结构的形成》。该书下编的内容,主要是针对在《文心雕龙》研究中研究者有不同的观点和看法,或者人们较少研究,或者已有定论性的理论问题,进行分析和论述。下编的主要章节是:《刘勰的“宗经”辨正》、《〈正纬〉与谶纬——〈文心雕龙·正纬〉篇辩正》、《刘勰论谶纬的“有助文章”》、《〈文心雕龙·辨骚〉篇辨析》、《论诗纬对〈文心雕龙〉诗论的影响》、《“四始”考与〈文心雕龙〉“四始说”》《〈文心雕龙·通变〉篇辨析》、《“为文而造情”之论辨》、《“文笔”考与〈总术〉篇“文笔”说》、《山水诗与“物色”论》、《〈文心雕龙·程器〉篇辨析》、《论“弸中彪外”、“文人无行”和“才胆识力”说》、《文心和人心的融合——论刘勰文学思想的核心》、《〈文心雕龙〉的民族审美认同》。其后是参考书目和后记,该书实际上是作者有计划撰著的一部论文集,大都已经见诸书刊。
该书的特点和意义是:一是将史料的研究与理论的分析相结合,力求在大量史料的基础上,作出理论的分析和阐释;二是探讨了《文心雕龙》研究中没有涉及或较少研究的理论问题,使《文心雕龙》的研究更加全面深入;三是对《文心雕龙》研究中一些定论性的问题作了重新审视,进行了较为深入的分析辩正;四是推动《文心雕龙》研究的深入发展,争取为中国古代文论研究立足于本民族的文学传统,创立具有中国特色的文学理论体系而作出自己的贡献。
孙蓉蓉年轻时就从事刘勰及其《文心雕龙》研究,早在1994年就由江苏教育出版社出版了一部20余万字的《文心雕龙研究》专著。其书主要研究了三个大问题:一是关于刘勰及《文心雕龙》的产生,二是《文心雕龙》的理论体系,三是刘勰的研究方法和思维方式。该书对刘勰的生平经历作了考证,对其身世问题作了考辨。由于《文心雕龙》在我国古代文学批评史上的特殊地位,作者认为,《文心雕龙》的产生虽有其客观的社会历史的原因,但主要是刘勰扬名垂世的思想极大地激发了他著书立说的热情。该书在阐发刘勰的基本理论思想的基础上,揭示了其理论体系的逻辑联系。作者还探讨刘勰在《文心雕龙》中是如何构成完整的理论体系的。该书分析了“折中”研究方法的特点,以及这种研究方法形成的原因。同研究方法相关,孙氏在该书中又进一步研究了刘勰的思维方式。作者认为,刘勰著述《文心雕龙》的思维方式受佛教认识方法和逻辑推理方法的影响是明显的,但同时,中国传统思维方式在《文心雕龙》中也有充分的体现。因此,《文心雕龙》是中国传统文化土壤中孕育出的硕果。
包忠信在其序言中评论说:“通读这部《文心雕龙研究》,得到一个鲜明的印象,这就是,人心和文心融合的审美自然论构成了刘勰文学思想的基本或核心。”
文心学队伍中,大多学者只研究《文心雕龙》,往往不注重对刘勰的研究,如果需要,则多套取某一名家的成果为己有。孙氏研究的特点则是,在研究《文心雕龙》的同时,也试图对刘勰生平履历、刘勰的其他著述、刘勰与社会其他人的交往关系作出自己的解释,像牟世金那样,目的是在争取“雕刻全龙”。
尽管孙氏在以上两书中的个别观点和结论仍有商榷的空间,但其锐意进取的精神还是得到同仁的钦佩和认可。
(二十八)李平及其《文心雕龙综论》
李平,男,汉族,1962年2月生,安徽蚌埠人。1991年安徽师范大学文艺学专业研究生毕业,1992年任讲师,1997年任副教授,2002年任教授。现为安徽师范大学文学院教授,安徽省高校学科带头人,文艺学和艺术学硕士学位点负责人,硕士生导师。《学语文》杂志主编,中国《文心雕龙》学会常务理事,安徽省文学学会理事,民盟安徽师大委员会主委。主要著作有《道教文化》、《梁启超传》(合著)、《气功与中国文化》、《文心雕龙综论》、《中国文化散论》、《李平文集》(1-4卷)。
《文心雕龙综论》,中国文联出版社1999年2月出版,32开本,20余万字。分为绪论、上、中、下三编和后记。绪论为《〈文心雕龙〉书名浅释》,考证了《文心雕龙》书名的含义为“研究‘为文之用心’的专著”,刘勰的目的不是效法邹奭之“雕龙”之意,而是相对于往昔学界的单篇论文者为雕虫小技而言。上编为《文心雕龙》总论,由四篇论文组成,分别论述了《文心雕龙》的体用之道、文化意蕴、《文心雕龙》与《周易》的渊源关系,并对《文心雕龙·原道》篇的一些歧见提出了自己的观点,兼论及刘勰对中国古代哲学传统的继承。中编为《文心雕龙》创作论,由《“神思”创作系统论》、《“养气”艺术功能论》两文组成,论述了《文心雕龙》的构思与表达系统,并从艺术功能的角度对中国艺术论中的“养气”说作了探讨。下编为《文心雕龙》研究史,由《20世纪中国〈文心雕龙〉研究的回顾与反思》、《〈文心雕龙〉研究史上的一座里程碑——范文澜〈文心雕龙注〉研究》、《文心雕龙研究的一部力作——祖保全〈文心雕龙解说〉略评》三篇文章组成。对20世纪的文心雕龙学研究作了大致的梳理和评价,重点对范文澜的《文心雕龙注》六个方面的特点作了研究,认为范注是《文心雕龙》研究史上的一座里程碑,并对祖保泉的《文心雕龙解说》作了简评。
(二十九)戚良德及其三部“文心学”专著
戚良德,1962年生,山东省沂水县人。1981年考入山东大学中文系,1985年毕业并考为该系中国文学批评史专业研究生,师从牟世金研习《文心雕龙》,1988年毕业并留校任教。1998年至2001年到韩国建阳大学任教。2007年获得山东大学文学博士学位。现为山东大学文史哲研究院教授。主要从事《文心雕龙》与中国文论史教学与研究工作。主要著作有《文论巨典——〈文心雕龙〉与中国文化》、《文心雕龙校注通译》、《国学新读本:文心雕龙》、《文心雕龙学分类索引》、《刘勰与文心雕龙》等。
《文论巨典——〈文心雕龙〉与中国文化》,戚良德著,2005年4月由河南大学出版社出版,大32开本,28.6万字。
该书对刘勰及其《文心雕龙》进行了系统研究,尤其致力于揭示其与中国传统文化的内在联系,是迄今为止全面阐释《文心雕龙》与中国文化相互关系的唯一一部专著。全书共分五章:一是刘勰和《文心雕龙》概说,介绍刘勰的生平、《文心雕龙》的基本面貌以及“龙学”发展的近百年历程。二是《文心雕龙》的理论体系,力求完整准确地概括《文心雕龙》的思想理论体系。三是《文心雕龙》的思想渊源,分别探讨《文心雕龙》与儒、道、玄、佛各家思想的关系,阐明《文心雕龙》赖以产生的思想根源。四是《文心雕龙》与中国文论,全面探索《文心雕龙》与中国文论的相互关系,尤其注重探索其对中国文论话语体系的影响。五是《文心雕龙》与中国美学,从美学的角度对《文心雕龙》进行新的审视和把握,揭示“龙学”进一步发展的历史方向。通过这五个方面的立体建构,力图系统而全面地检讨《文心雕龙》与中国文化之关系。
该书以5万字的篇幅全面探索了《文心雕龙》与儒、道、玄、佛各家思想的关系,从而全面揭示了《文心雕龙》的思想根源。其中许多见解显示出作者对论述对象的充分考察和全面把握。如论述儒家思想对刘勰的影响,作者指出:“先秦时期对《文心雕龙》影响最大的有两部书,一是《荀子》,一是《周易》。前者主要影响于刘勰的基本文学观,后者则通过影响于刘勰的世界观,并进而影响于刘勰的文学思想;尤其是《周易》一书,对《文心雕龙》的影响不是枝节性的,而是全方位的。”(第119页)又如论述玄学之“才性论”与《文心雕龙》的关系,作者指出:“刘勰实际上已经不仅仅是运用‘才性论’的理论成果的问题,而是对才性之于文章的种种关系有着自己相当深入的研究了;毋宁说,刘勰其实也是‘才性论’的重要一员。从对具体作家的评论到艺术风格的研究,从文章体裁的风格到历代文章的发展变化,从文章的写作到文章的欣赏,刘勰无不着眼作家个性的不同而进行具体的评论和研究,以至于建立起自己的‘风格学’。”(第152页)“所以,刘勰关于作家才性与文章之关系的研究,实际上已经构成了六朝时期‘才性论’的一道独特的风景。”(第153页)
当然,该书着力揭示的还是《文心雕龙》之话语中心和理论体系及其与中国文论、中国美学的关系。作者以为,站在魏晋南北朝“为艺术而艺术”之时代的制高点上,刘勰遍搜“文场笔苑”而建构起一个“以情为本,文辞尽情”的文论话语体系,并以此形成了“神用象通,心物交融”的创作论话语中心和“风清骨峻,即体成势”的审美理想。这一“言为文之用心”的“情本”论的话语系统,使《文心雕龙》集中而典型地展现出中国文艺理论和文艺美学之独特的话语风貌,成为中国文论和美学的话语之本和理论之源。这是《文心雕龙》受到越来越多的中外研究者的关注,并因而形成所谓“文心学”的原因所在,更是“文心学”具有强大生命力之根本。作者以翔实的资料和充分的论证说明,《文心雕龙》基本涵盖了中国古代文学创作的全部重要问题,从而使得魏晋南北朝之后中国文论的发展,在很大程度上乃是《文心雕龙》理论体系的延伸和拓展。
该书在完整把握《文心雕龙》的过程中,对“文心学”史上许多具有争议的问题,作出了新的理解和论证。如关于创作论的理论体系问题,研究者几乎公认《神思》篇是创作论的“总纲”,而作者则提出《文心雕龙》创作论的“总纲”乃是《情采》篇,并进而提出“以情为本,文辞尽情”的“情本”论是《文心雕龙》的创作论理论体系。又如《时序》、《才略》、《知音》、《程器》几篇,研究者通常将其称之为批评论,或者概括为“附论”。该书则认为“这一部分的中心乃是《知音》篇;或者说,‘知音’乃是刘勰贯穿这几篇的一个共同的视点”(第27页),因而作者援“文之枢纽”之例,将这部分称之为“文之知音”。再如《文心雕龙》研究中意见分歧最大的《风骨》篇,以往的研究者们大多遵循黄侃“风即文意,骨即文辞”之说,把“风”、“骨”归结为作品的内容和形式问题。该书则对这一思路提出异议,认为要想对“风骨”的主旨及其含义予以准确把握,“就必须仔细体察刘勰的用意,充分重视骈文论述的格式,并尽可能地进入刘勰的思维”(第258页)。作者指出:“《文心雕龙》是文论,但也是精致的骈文作品,必知骈文经常以‘互文足义’的形式说理状物,方能准确理解其含义。”(第259页)如刘勰“怊怅述情,必始乎风;沉吟铺辞,莫先于骨”之论,该书指出:“所谓‘怊怅述情’,是说作者内心情之所动而欲一吐为快,指的是整个文章写作;所谓‘沉吟铺辞’,是说展纸落墨而著成文章,指的也是整个文章写作。二者对举而言,互文足义,不过是刘勰为避用词重复的文章笔法,其义一也;并非一指内容、一指形式的泾渭分明之论。明乎此,则所谓‘始乎风’是对整个文章的要求,而决不仅仅指‘情’;所谓‘先于骨’也是对整个文章的要求,而决不仅仅指‘辞’。”(第259页)“所以,无论‘风’、‘骨’还是‘风骨’,乃是对文章的总要求,并非‘风’指内容,‘骨’指形式,或者相反。‘风’、‘骨’与内容、形式,完全是不同范畴的问题;如果说它们有关系,那么这个关系只能是,‘风’、‘骨’和‘风骨’是对内容和形式相统一的文章的要求。”(第260页)其他如对“通变”、“定势”、“声律”、“比兴”等许多问题的认识,作者都有“师心独见”之论。
《文心雕龙校注通译》,戚良德著,2008年12月,由上海古籍出版社出版发行。全书47万字。
该书是一部集校、注、译于一体的《文心雕龙》新读本。其最引人注目的创新之举,是作者整理出一个新的《文心雕龙》文本,作为该书的底本。《文心雕龙》的版本很多,但自从清代黄叔琳《文心雕龙辑注》出现以后,黄注本实际上已成为《文心雕龙》的通行本。近世对《文心雕龙》的校注整理大多以黄注本为底本进行,如范文澜的《文心雕龙注》、王利器的《文心雕龙校证》、杨明照的《增订文心雕龙校注》、詹 的《文心雕龙义证》等,皆是如此。但各家丰富的校勘成果也说明黄注本作为底本实际上问题颇多。有鉴于此,作者在前言中说:“今后新的《文心雕龙》读本,如果再以黄注本或者范注本作为底本,实际上已经对读者颇为不便,也不利于几代研究者之《文心雕龙》校勘成果的发扬。”因此,作者便尝试以范注本的原文为基础,参照林其锬、陈凤金的《文心雕龙集校合编》和《新校白文〈文心雕龙〉》,充分吸收近世诸家的校勘成果,特别是全面吸收唐写本的校勘成果,整理出一个新的《文心雕龙》文本。作者在前言中说其书的目标“是力图最大限度地接近刘勰之原文,而不是追求文字上的最佳表达方式”。
与通行本相较,该书共校改470余处。这一方面是比勘、判断、整合前代学者的校勘成果,同时亦有不少作者的新发现及纠谬补偏之处。如《乐府》篇“好乐无荒,晋风所以称远”一句,其中的“远”字,唐写本作“美”。但各本均据《左传·襄公二十九年》所载季札所谓“何忧之远也”之句,用“远”而不取唐写本之“美”,看起来是没有问题的。该书则指出,在《左传》原文中,“何忧之远也”一句之后,尚有“非令德之后,谁能若是”之句,作者认为这才是吴公子季札这段话的中心所在,“令德”者,美德也。据此,作者指出“还是唐写本符合刘勰之本意”(第49页),“称美”,乃是称赞其美德之意,“称远”反而是讲不通的。如《诠赋》篇的篇名,作者指出唐写本实作“铨赋”,而古今各家均失校。又如《 裁》篇“是以草创鸿笔,先标三准”之“鸿笔”,各本原作“鸣笔”,黄叔琳注本改为“鸿笔”,其后各家便皆作“鸿笔”。该书指出“鸿笔”和“鸣笔”乃是两个词。“草创鸿笔”是讲不通的。“鸿笔”为大手笔、大作,非“草创”可成。故此处应作“草创鸣笔”,意谓提笔为文,指的是创作之始。再如《哀吊》篇引崔瑗“履突鬼门”之句,作者经过对唐写本照片的认真辨别,认定其实为“腹突鬼门”,等等。该书的注释以“读懂原文,搞清本意”为出发点和归宿,以“不搞烦琐考证,但求言之有据,简明实用”(前言)为原则,特别注重对文论术语的阐释。如释“神思”为“思维想象活动”,释“通变”为“通晓其变,即懂得创新”,释“定势”之“势”为“由文体所决定的基本格调”等等,于平实中见新意。又如《明诗》篇论“古诗”:“观其结体散文,直而不野,婉转附物,怊怅切情,实五言之冠冕也。”此段是凡论《古诗十九首》必引的千古定评,而其中的“直而不野”一语尤为关键之论,“直”各家均认为是朴素自然,不着修饰之意,而该书则注为“直:正,指文体规范”。如此一来,刘勰的这段话就当做新的理解了。再如《诔碑》之“论其人也,暧乎若可觌”,这个“暧”字,一般注为朦胧、不明显,但所谓“暧乎若可觌”就难以说通,该书则注为“温暖”,可谓独辟蹊径。其他如《通变》之“九代咏歌”,《时序》之“蔚映十代”,这些“九代”、“十代”所指,以往的注释一般都是找出刘勰说的是哪些朝代,但又往往言人人殊,难以统一。该书则注为“历代”。《序志》的“逐物实难”之句,作者注“逐物”为“追逐世俗的名利”,并证以嵇康《赠秀才入军》“流俗难悟,逐物不还”之句,亦颇见新意。
该书对《文心雕龙》的今译尤为用力。作者“力求进入刘勰的思维,达到对原文的融会贯通;述而不评,尽量避免使用现代文艺理论术语;追求‘不隔’,传达出刘勰的文风和气势。”(前言)如《宗经》所谓“六义”:“一则情深而不诡,二则风清而不杂,三则事信而不诞,四则义贞而不回,五则体约而不芜,六则文丽而不淫。”该书译为“一是感情深厚而不造作,二是思想纯正而不杂乱,三是叙事真实而不怪诞,四是说理切当而不邪僻,五是文体规范而不繁芜,六是辞采华美而不过分。”又如《序志》篇,“盖《周书》论辞,贵乎体要;尼父陈训,恶乎异端:辞、训之异,宜体于要”。这里关键的一句是“辞、训之异,宜体于要”,一般都认为刘勰是指《周书》和孔子的说法不同,但应该领会其主要精神。如此似乎文从字顺。但该书则结合上下文以及《文心雕龙》全书进行了更全面的思考。上文所谓“《周书》论辞”是“提倡切实简要而不尚奇异”,孔子陈训“则反对异端邪说”,联系到刘勰在书中反复强调“体要”,反对“讹滥”,作者认为所谓“辞、训之异,宜体于要”,并不是说《周书》和孔子,而仍是讨论文章写作的问题,刘勰的重点在“异”字,因而应译为“《周书》和孔子均言及‘怪异’的问题,正说明文章应该以切实简要为根本”(第573页)。这种翻译确实表现出作者“对原文的融会贯通”。该书对《文心雕龙》各篇“赞”辞的翻译亦颇有特点,如《养气》篇“赞曰:纷哉万象,劳矣千想。玄神宜宝,素气资养。水停以鉴,火静而朗。无扰文虑,郁此精爽”。作者译为:“总而言之:纷扰世间物,使人费思量。精神当珍惜,真气赖培养。水停光如镜,火静更明亮。虚静以构思,精气自然旺。”又如《物色》篇“赞曰:山沓水匝,树杂云合;目既往还,心亦吐纳。春日迟迟,秋风飒飒;情往似赠,兴来如答”。作者译为:“总而言之:山重水复,林木云霞;流连美景,妙笔生花。春光融融,秋风飒飒;情入自然,诗兴勃发。”此类译文,均显示了作者“传达出刘勰的文风和气势”的追求。
《文心雕龙学分类索引》,戚良德编著,2005年12月由上海古籍出版社出版发行,全书50万字。该书收录近百年(1907-2005年)来有关“文心雕龙学”的论文、注译、序跋、书评、通讯、索引等单篇文章(统称为“论文”)和专著、专书等单行本(统称为“专著”)共6517条,其中“论文”6143条,“专著”348条,西文论著26条。该书乃迄今为止著录“龙学”文献最全之书目。作者广收博采,尤其从各种批评史、文论史、美学史,以及各种辞书、历史、文化论著中别裁出许多有关《文心雕龙》的篇章条目;每个条目的信息亦务求详备,如第0016条所收王元化《刘勰身世与士庶区别问题》,涉及9种出版物;又如第6218条所收黄侃《文心雕龙札记》,收录6种版本。该书还编有详细的“作者索引”,将该书所收全部《文心雕龙》研究者之名及其有关论著条目的序号一一列出,以便检索。
该索引的最大特点是对所收录的全部论著条目做了内容分类,以类编排。“论文”的编排按内容分为八大类:一是刘勰生平和著作,二是《文心雕龙》综论,三是《文心雕龙》枢纽论,四是《文心雕龙》文体论,五是《文心雕龙》创作论,六是《文心雕龙》批评论,七是理论专题,八是学科综述。每一类再按论题分为若干小类,各类内略按出版时间先后编次。一篇文章涉及两个及两个以上论题的,以中心议题归类;无明显中心议题的,一般以第一个论题归类;个别分论多篇内容且篇幅较大的,则视情况分别归类。“专著”的编排按内容分为四大类:一是校注今译,二是理论研究,三是学科综述,四是附录:《刘子》。各类内以出版时间为序。
作者在前言中说:“《文心雕龙》是不会改变了,但对这部著作的研究却是‘江山代有才人出’;随着时代文化的发展和学术思想的变迁,‘文心雕龙学’的面貌必会日新月异,正是‘枢中所动,环流无倦’。作者调整分类的基本思路是,既有利于按照论题查找各类文章,也可以通过分类展示龙学的基本面貌、历史进程、学科体系及其丰富内容。”显然,作者既有意于编纂一部完备的“龙学”索引,亦希望其发挥“辨彰学术,考镜源流”之功。
(三十)汪春泓及其《文心雕龙的传播和影响》
汪春泓,浙江嘉兴人,1964年生,1988年毕业于南开大学中文系,同年考取南开大学中文系研究生,在罗宗强教授的指导下,1991年毕业,获硕士学位,遂又考取复旦大学中文系博士生,在顾易生教授指导下,1994年毕业,获博士学位。汪春泓在硕士和博士学习阶段,一直攻读中国文学批评史。1994年始在北京大学中文系从事古代文学理论、文学史的教学和研究工作,并兼任中国《文心雕龙》学会副会长。
《文心雕龙的传播和影响》,汪春泓著,学苑出版社2002年6月出版,全书共35.6万字,分为七章。第一章《刘勰传略与〈文心雕龙〉的产生》,第二章《〈文心雕龙〉问世以来的版本流传情况》,第三章《折中意识与〈文心雕龙〉的文章学体系》,第四章《〈文心雕龙〉对历代文学发展进程之影响》,第五章《刘勰与佛教关系的考辨》,第六章《对刘知几〈史通〉与〈文心雕龙〉相关性之考辨——看〈文心雕龙〉在史学领域的渗透》,第七章《〈文心雕龙〉对书画理论领域的渗透》。
关于刘勰生卒年,汪春泓同意刘勰生于465年说,卒于539年说。对于刘勰不婚娶的原因,汪春泓考虑得比以往学者更深刻,他既没同意《梁书》本传的“家贫”说,也没有同意杨明照的“信佛”说。他说婚娶是“非常私人化的事情,可能有当事人特殊的因缘,后人不必强为之注解”。对于《文心雕龙》的成书时间,作者同意“齐末”说。对于《文心雕龙》一书的性质,作者虽没有明确表态,却没有掩饰住“文章学”观点,并专设一章《折中意识与〈文心雕龙〉的文章学体系》。作者从其《文心雕龙》所写作的目的和担当的拯救文弊任务看,认为应属于子书范畴。作者认为“究天人之际,通古今之变,成一家之言”虽是史家司马迁的思想,但“几乎也是古代子书作者的共同抱负。刘勰的文论思想也围绕着天人、古今来折中和展开,这是其文章学体系的重要特征”①,“要研究《文心雕龙》的文章学体系”,就必须理解刘勰对当时文学发展所遇各种矛盾的“处理方式,理解其所谓的折中思维”,《文心雕龙》“下编二十五篇除了最后一篇《序志》是总序而外,涉猎了文章学各个方面的问题”,“刘勰的文章学体系从宏观上讲,其思维模式与方法论都是在人天或儒道两端展开的,即使道家一极比较隐晦,在表面上与突出儒家远不成比例,但是道家在其整个文论体系里的调整作用,实在是不逊于儒家的,这就深深地根植于中国文化的土壤,把握了民族文化的精髓。而在此两端展开‘折中’,使得其文论思想不偏不倚,成为后世文论的‘师表’”①。
关于刘勰的经学渊源,汪春泓认为“应偏属古文一派”。认为刘勰的北人意识特浓。莒儒南渡者大致反映着自然论思想兴盛,旧有天人合一、天人感应观走向崩溃,今文经学式微,古文经学占据上风的时代趋势。
总之,汪春泓认为,《文心雕龙》在唐初南北文风融合中发挥着理论主导作用,“并统摄了以后所有文、道关系论”,对刘知几的史学理论也起着主导作用,对于书画理论的渗透也是人所共知的。
四、论文集
(一)《〈文心雕龙〉研究论文选》(1949-1982年)
甫之、涂光社主编,齐鲁书社1987年1月出版,全书共77.9万字,分上下两册。该文集涉及的内容很广泛,尤其注意收集了有关刘勰生平具有代表性的研究文章,有关于《文心雕龙》与儒、释、道之间的思想关系的,有关于《文心雕龙》各篇研究的,有关于“风骨”论的,有关于刘勰著作撰年考的,有关于《文心雕龙》版本的,有关于《文心雕龙》美学思想的,等等,基本上反映了这一时期有关刘勰研究的概貌和收获。
(二)《文心同雕集》
曹顺庆编,成都出版社1990年6月出版。该书收有论文18篇,计22.8万字。论文作者主要有周振甫、吴调公、张文勋、王更生、王运熙、张志烈、杨明照、陈耀南、安东亮、户田浩晓、祖保泉、曹顺庆等学者,每篇文末均附有作者简介。
(三)《文心雕龙研究论文集》
是书由中国《文心雕龙》学会编,人民文学出版社1990年8月出版,收有论文47篇。书末是曾晓明辑录的《〈文心雕龙〉研究论著索引》(1907-1985),并附有我国港台地区和日本的刘勰研究论著索引,是当时国内较为完备的索引。
该书为中国《文心雕龙》学会自成立以来以学会名义所编辑的第一部论文集,选文以能反映《文心雕龙》全书各个方面有代表性的研究成果为主,兼顾各个时期、各种不同观点的论文和研究者的主要成就。论文集按内容分为六类,关于刘勰身世生平和思想的,关于《文心雕龙》理论体系的,关于总论的,关于文体论的,关于创作论的,关于批评论的。
(四)《文心雕龙研究荟萃》
该书为1988年在广州举行的《文心雕龙》国际学术研讨会的论文集,饶 子主编,上海书店1992年出版,全书共有37篇文章,34万字。论文涉及的范围有关于《文心雕龙》宏观研究、微观研究以及比较研究的,有关于《文心雕龙》研究的历史和现状的,最后一篇是会议综述。
(五)《文心雕龙学综览》
该书由中国《文心雕龙》学会组织编写,杨明照任主编,林其锬(执行)、萧华荣任副主编。1995年6月由上海书店出版,这是一部国际文心学家合作的产物,特邀外籍编委11人。书前有七幅学术会议及学者外访照片、六幅《文心雕龙》古本书影、六幅海内外研究成果书影。次为王元化写的《序》和林其锬代表编委会写的前言。书的内容分为七类,即各国研究综述、专题研究综述、专著简介、论文摘编、学者简介、论著目录索引和附录。是书是青年学者研究了解刘勰研究的概况而不可不读的一部资料性集著。
(六)《文心雕龙研究》
该书由张少康编,2002年9月湖北教育出版社出版。为陈平原主编的《二十世纪中国学术文存》之一种。全书52.3万字,由34篇文章组成,分为五个单元,即刘勰的家世生平与著作、刘勰的文学观的思想渊源、《文心雕龙》总论、《文心雕龙》的文体论和《文心雕龙》的创作论与批评论。其书的编选原则是尽可能照顾到不同时期研究《文心雕龙》最有成就的学者,照顾到在学术界影响比较大的著作,照顾到中国大陆、中国台港澳地区及国外的《文心雕龙》研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