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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节 《文心雕龙》的结构和内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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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心雕龙》,从《原道》至《序志》共五十篇,至于为什么不多不少恰恰就是五十篇呢?刘勰自己解释说:“位理定名,彰乎大易之数,其为文之用,四十九篇而已。”《易·系辞》说:“大衍之数五十,其用四十有九。”刘勰为避萧衍之讳,称“大衍之数”为大易之数。按照《隋书·经籍志》说《文心雕龙》十卷,然《梁书》和《南史》只记其为五十篇。刘勰自己说是分为上篇和下篇。他在《序志》里说:“盖《文心》之作也,本乎道,师乎圣,体乎经,酌乎纬,变乎骚,文之枢纽,亦云极矣。若乃论文叙笔,则囿别区分,原始以表末,释名以章义,选文以定篇,敷理以举统,上篇以上,纲领明矣。”照刘勰的这个说法上篇的编次为:
《原道》第一
《征圣》第二
《宗经》第三
《正纬》第四
《辨骚》第五
《明诗》第六
《乐府》第七
《诠赋》第八
《颂赞》第九
《祝盟》第十
《铭箴》第十一
《诔碑》第十二
《哀吊》第十三
《杂文》第十四
《谐隐》第十五
《史传》第十六
《诸子》第十七
《论说》第十八
《诏策》第十九
《檄移》第二十
《封禅》第二十一
《章表》第二十二
《奏启》第二十三
《议对》第二十四
《书记》第二十五
在上篇的二十五篇文章中,前五篇为“文之枢纽”,这是刘勰的说法。按今天的意思,就可以叫做绪论。自《明诗》篇至《哀吊》八篇为论文。从《史传》篇至《书记》篇共十篇为叙笔,其中的《杂文》篇和《谐隐》篇介乎论文和叙笔之间。
刘勰在《文心雕龙·序志》里这样说:“至于割情析采,笼圈条贯,《神》、《性》,图《风》、《势》,苞《会》、《通》,阅《声》、《字》;崇替于《时序》,褒贬于《才略》,怊怅于《知音》,耿介于《程器》;长怀《序志》,以驭群篇。下篇以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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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照刘勰这个说法,只能按次第列出十三篇,尚有十二篇未能列上。可是,自唐至今通行的版本次第如下:
《神思》第二十六
《体性》第二十七
《风骨》第二十八
《通变》第二十九
《定势》第三十
《情采》第三十一
《镕裁》第三十二
《声律》第三十三
《章句》第三十四
《丽辞》第三十五
《比兴》第三十六
《夸饰》第三十七
《事类》第三十八
《练字》第三十九
《隐秀》第四十
《指瑕》第四十一
《养气》第四十二
《附会》第四十三
《总术》第四十四
《时序》第四十五
《物色》第四十六
《才略》第四十七
《知音》第四十八
《程器》第四十九
《序志》第五十
刘勰把正文安排了四十九篇,第五十篇《序志》即如今人所说的序言,古人作书多将序言放在书后,如《史记》、《汉书》等皆用其体例。
以上《文心雕龙》的篇章结构次第安排是采用唐以来的通行本,而且每五篇为一卷,共十卷。但现在的研究者对这个编次提出了许多不同意见。首先是《物色》篇,通行本放在第四十六。范文澜认为应当放在“《附会篇》之下《总术篇》之上。盖物色犹言声色,即《声律》篇以下诸篇之总名,与《附会篇》相对而统于《总术》篇,今在卷之首疑有误”①。到20世纪70年代末,对《文心雕龙》现通行的十卷本编次问题引起研究者的怀疑。首先由郭晋稀以《〈文心雕龙〉的卷数和篇次》②为题提出质疑,并公布自己的研究成果,随后由牟世金对郭晋稀的文章提出商榷。③王元化也撰文表示改动缺少实据,认为《物色》放在第四十六更合乎道理。④然后日本学者安东谅对牟文又提出了新的补充意见。⑤郭晋稀又撰文答安东谅,坚持自己的研究成果,并把自己的成果应用在他的《文心雕龙译著十八篇》、《文心雕龙注译》和《白话文心雕龙》中,郭晋稀的改动只涉及下篇。1982年我国台湾学者李曰刚出版他的《文心雕龙斠诠》,不仅下篇次第改动较大,上篇次第也有改动。对于这些改动的意见,虽然国内不仅下篇次第改动较大,上篇次第也有改动。对于这些改动的意见,虽然国内外学者也认为按今人的理解似乎有道理,但未必符合刘勰原意。因为毕竟是1500多年以前的人写的书,与今人的理解肯定是有差别的。例如《才略》、《知音》、《程器》三篇的次第,按今人的理解就不能如此相排,因为《才略》论作家的才能,《程器》论作家的品德,但通行本却将《知音》篇插在二者其间。按今人的理解“才”和“德”是相连的,何以当中插上《知音》篇呢?可是由于它与《序志》篇中的“褒贬于《才略》,怊怅于《知音》,耿介于《程器》”次第正好相符,所以迄今为止,谁也没法产生怀疑。由这一事实足以说明刘勰对《文心雕龙》篇次的安排未必妥当,或与今人的理解有差别。由这一事例可知全书的篇次肯定有不合理或不合于今人的看法之处,如果都给予完全的另排,每个研究者各按自己的主张另行编写篇次,那就会乱了,最好的办法是现通行本的编次不变,在各自的注解里加以注明自己的见解为好。对此,牟世金认为:“通行本《文心雕龙》篇次,当以不改为妥。虽然难以断言五十篇的次第绝对无一错乱,但为对古籍持慎重态度,在没有找到可靠的史证之前,对研究者认为有问题的篇次,可以存疑,可以讨论研究,也可断言应作何种改正,但对原书还是暂不改编为好。鄙见以为,现行的篇次基本可视为刘勰撰定的原貌。其中少数篇序,看来似不合理,这主要是如何理解的问题。对待古人的论著,显然不能要求古人就我,而应我就古人。就是说,应从考察古人的用意出发,力求准确地了解其原意。其安排合理的篇次结构,则予肯定,其不合理者,只能指出其不当,而不是予以改变或调整。否则,各以己见改编其书,很可能使之面目全非,若按某种新编本来探讨刘勰的理论体系,就未必是刘勰的理论体系了。”①
按照《文心雕龙》通行的篇次和《序志》的提示,可以分为四大部分。前五篇为“文之枢纽”,是第一部分。上已谈及,即现代人所说的“绪论”部分,或者说是全文的总纲。在这部分里,又可以把前三篇分为一组,是全书的总论,为人们的创作提出了总的原则和指导性意见。石家宜认为“必须把本乎道,师乎圣,体乎经,酌乎纬,变乎骚”作为一个有机整体,才能全面把握《文心雕龙》的指导思想,应当把《原道》篇看成是《文心雕龙》的哲学篇。①这是很有见地的。而其后的两篇又可列为另一组,即是说前三篇是要求写作要“本乎道,师乎圣,体乎经”,但社会上有伪托的经书,是不能效仿的,所以专列《正纬》一篇放在其内。纬书虽“无益经典,而有助文章”,这是刘勰论文所需要的,因而用了一个“正”字。而在要求“征圣”、“宗经”的时候,为了防止人们曲解他的本意,把合乎《离骚》这一中国文学史继《诗经》之后汉赋之前的作品,作为否定他的主张,刘勰又专门把《辨骚》一篇放在其中,指出其是按照经典做了以经书为标准,折中汉代诸家的评论,指出屈、宋的作品同于《风》、《雅》者的有“典诰之体、规讽之旨、比兴之义、忠怨之辞”四事,异于经典的有“诡异之辞、谲怪之谈、狷狭之志、荒淫之意”四条。这两个四条,刘勰的本意是为了说明《离骚》哪些是效法了经典,哪些是创新了的东西。以往人们对《楚辞》由于“鉴而弗精,玩而未核”造成一些曲解。刘勰用意在正前人评价的混乱,为后人效法儒典而正本清源,所以用了一个“辨”字,以说明他主张应当把儒家经典的雅正文风和《楚辞》的奇丽文风结合起来,达到宗经和酌骚相结合,使之奇正相参、华实并茂。虽然研究者中有人将其归列下二十篇的文体论中,细品原味并非为论文体而写。
从《明诗》到《书记》共二十篇,为第二部分,史称文体论。我国台湾学者徐复观称之为“文类论”,也有道理。在这部分中又可分为三组。前八篇为论文,从《史传》第十六至《书记》第二十五为叙笔。在古代,人们把讲究韵律的文章称为文,把无韵的文章称为笔。在这部分中由于包括分析各种文体,所以刘勰把它叫做“论文叙笔”。在写法上每一篇基本本着四个方面进行论说:一是指出其每种文体的定义和写作特点,二是叙述各种文体的发展概况,三是对各种具有代表性的作品进行评论,四是总结每一种文体的写作经验,这一部分是为了后面的大论打基础。
在文体论中,从《明诗》到《哀吊》为一组,是“文”;《史传》到《书记》为一组,是“笔”。第十四篇《杂文》和第十五篇《谐隐》是介乎“文”和“笔”之间的一种杂体,应单独作为一组。这一组指出杂文是自汉以来兴起的一种“名号多品”的文种,把它“总括其名,并归杂文之区”。《谐隐》是出自民间的俚语俗言,本登不上大雅之堂,但它对于抑制某些昏暴的统治者“颇益讽诫”,甚至能在“兴治济身”中发挥一定的效用。所以刘彦和把它们排在文和笔中间加以评论,是非常科学的。也有学者把这部分分为文学性文体和实用性文体。文学性文体有《明诗》、《乐府》、《诠赋》、《杂文》、《谐隐》篇;实用性文体又细分为一般实用性文体和宫廷实用性文体:一般实用性文体有《颂赞》、《祝盟》、《铭箴》、《诔碑》、《哀吊》、《史传》、《论说》、《诸子》、《书记》篇;宫廷实用性文体有《诏策》、《檄移》、《封禅》、《章表》、《奏启》、《议对》篇。①
自《神思》至《总术》的十九篇文章,史称创作论。王运熙认为“更确切地说,应称之为写作方法统论”②。在这部分文章中又可分为几组,即《神思》篇作为这部分之首,专论作文的构思和想象。因为刘勰认为艺术构思是“驭文之首术,谋篇之大端”③。又因为它是整个写作论的总纲,所以它单独为一组。另一组是《体性》、《风骨》、《通变》、《定势》四篇文章,着重讨论风格问题。《体性》指出由于作家的才性和学养不同,而形成了典雅、远奥、精约、显附、繁缛、壮丽、新奇、轻靡等八种不同的风格,用罗宗强的说法,应叫做体貌。并用这八种体貌表明自己的爱憎。下面的《情采》和《 裁》为一组,是为了承上启下的两篇文章,专论内容和形式的关系及其规范和剪裁问题。但“ 裁”一词还不完全等同于今人说的剪裁。因为刘勰自己说“规范本体谓之熔,剪裁浮词谓之裁”。所以“熔”是对作品内容的规范,“裁”是对繁文浮词的剪裁。这是从“思绪初发”到作品写成后的润饰修改,贯彻在整个写作中的工作。
从《声律》至《指瑕》九篇文章为一组,这一组除《章句》篇兼论章法外,其他皆专论修辞学,即研讨遣词造句和修辞手段及作文技巧等具体问题。
《养气》、《附会》、《总术》三篇文章,是呼应前文,是对上面所谈情思和布局谋篇的一个补充。因为上面《神思》强调“陶钧文思,贵在虚静”。要想保持旺盛的情思必须学会工作,也就是要注意休息,即“养气”。因为“神疲气衰”、“精气内销”则“神志外伤”。“气”是一个人的内在之物,“神”是一个人的外表之物,只有“清和其心,调畅其气”,才能思路敏捷,畅通无阻,反之即可休息,即“烦而即舍,勿使壅滞”。《附会》篇主要讲谋篇布局时,如何统筹安排。“附”是对文章形式方面的处理,“会”是对文章内容方面的处理。在本篇中刘勰以人体比作文体,提出了做文章“必以情志为神明,事义为骨髓,辞采为肌肤,宫商为声气”四要素原理。《总术》篇是在上面论证了写作的种种方法和原则后做的一个总结,综合论证写作方法的重要性。指出如果能“执术驭篇”,写出的文章就会“义味腾跃而生,辞气丛杂而至。视之则锦绘,听之则丝簧,味之则甘腴,佩之则芬芳:断章之功,于斯盛矣”。
《时序》篇至《程器》篇五篇文章为《文心雕龙》的第四部分,史称批评鉴赏论。在这一部分中又可分为三组。《时序》和《物色》为一组,专门论述文学与社会现象、文学与自然现象的关系。在《时序》篇中,刘勰从历代文学创作的变化和发展情况,来探究文学与社会现象的关系。在论证过程中总结出三种关系,一是“风动于上,而波振于下”,从商周的诗歌,到汉晋的文学都反映了这一现象;二是“世积乱离,风衰俗怨”的乱世,能造就出“雅好慷慨”、“梗概而多气”的作品;三是儒道思想对文学所产生的影响是深远的,从中总结出“时运交移,质文代变”;“文变染乎世情,兴废系乎时序”的规律,提出文学的发展变化受社会的制约。
《物色》篇专论文学与自然的关系。在这篇中提出了“情以物迁,辞以情发”的基本原理,说明四时变化对作者的思想感情和文学创作都能产生不同的影响。
《时序》和《物色》这一组文章强调了客观世界对作家主观意识的决定作用,说明刘勰在文学理论方面坚持了唯物论的反映论,是他整个文学理论最重要的闪光点,但这两篇在结构的归属上学界有分歧。
有些文心学研究者主张将《物色》篇移到创作论部分去①,认为着重谈了如何作自然景色的描写,是属于创作论。而王元化则认为《物色》篇虽然“谈到如何写好自然景色,内容与第三部分诸篇接近,但论据还不足。因为:第一,说《物色》篇编次错乱,纯属推测,在版本上缺乏依据。第二,如前所述,第三部分诸篇,讲构思、谋篇的体制风格、用词造句,不但内容,就是篇名如《神思》、《声律》等等,都是从写作方法角度着眼的,而‘物色’则是激发作者创作冲动的因素和文学描写的对象,与第三部分诸篇角度不同,移到前面,并不相称。第三,从第四部分的结构看,《时序》讲文学与时代(政治社会环境)的关系,《物色》讲文学与景物(自然环境)的关系,连在一起,也讲得通。两篇开头云:
时运交移,质文代变;古今情理,如可言乎?(《时序》)
春秋代序,阴阳惨舒;物色之动,心亦摇焉。(《物色》)
二者词句非常对称,内容都是说明环境对于文学的影响,看来不是偶然的巧合,而是表明刘勰认为这两篇有着密切的关系”①。
不过也应该看到《时序》和《物色》与创作确也有关,创作不能不受客观环境的影响,但批评鉴赏也应考虑作品形成的客观环境。看来《时序》和《物色》确是介于第三部分和第四部分之间的,也不能说划到第三部分就没有道理。
从《才略》到《程器》三篇为一组,在这一组文章中又各有分工。《才略》篇专论作家的创作才情。对先秦、两汉到魏晋时期各朝代的作家近百人及其作品进行批评,指出其优劣及其原因,可说是古代文学史上作家论之洋洋大观。并提出了作家成就的大小与其所处的时代有关,不仅强调了作家的主观因素,同时也注意到作家成就的客观因素。《知音》篇是专论如何进行文学批评的问题,这是刘勰文学鉴赏论和批评论的中心部分。在此篇中作者指出批评鉴赏的困难有两方面:一是“音实难知”,即作品本身难以被人理解和鉴别;二是“知实难逢”,即作家难以遇到理解和鉴赏者。这就从主观和客观两个方面说明文学批评难以做到正确合理的原因。本篇中同时也指出了文学评论中的错误倾向,即批评者的“贵古贱今”和“崇己抑人”以及“信伪迷真”,再是凭个人的好恶去评论他人的长短。鉴于上述不良现象,刘勰在最后提出:一是要加强评论者的道德修养和文学修养,提高自身的鉴赏水平;二是采用正确的批评方法,即利用“六观”法,具体说是观作品的“位体”、“置辞”、“通变”、“奇正”、“事义”、“宫商”。《程器》篇是讲作家的品德修养和政治修养。要求作家的作品不仅要有文采,作家本身也得有一个好的修养,使文品与人品结合起来,做到德才兼备。本篇又可分为四个层次。第一层讲作家注意品德修养的必要性;第二层以具体作家为例,指出要辩证地看待历史上作家们的毛病;第三层是指出一个作家不仅要有文学创作的才华,要有一个好的人品,还要加强政治修养,努力使自己成为一名文、武、政互兼的学者;第四层强调指出理想的作家应当是“有文有质”,德才兼茂,能够进可以担当军国重任,退可以独善垂文后世。这正是刘勰自己思想和身世的真实写照。正如纪昀所评:“观此一篇,彦和亦发奋而著书者……彦和入梁乃仕,故郁郁乃尔耶。”①
《序志》是本书的最后一篇,也是本书的序言,学者们往往称之为第五部分。它交代了作者撰写本书的目的、意图、方法、态度以及指导思想和内容安排。本篇有五个层次。第一层交代书名的由来;第二层交代为什么要写这本书;第三层指出自魏晋以来文论著作的共同毛病是没有寻根溯源;第四层说明对全书内容的安排;第五层交代自己评论作家作品和阐述写作理论的态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