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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节 遗迹与遗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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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代诗宗王士禛及其王氏家族留下了众多遗迹和遗址。现今存世或有资料可记载的有王士禛故居、渔洋祠、渔洋轩、带经堂、王士禛墓等。

一、王士禛故居
王士禛故居位于桓台县新城镇城南村渔洋路北,张田路东,故址“长春园”。据《山东通志》载:“长春园,明尚书王之垣建,后王士禛即故址增葺,名西城别墅”;《重修新城县志》载:“西城别墅,在城内西南隅”。可见,王士禛故居,又名西城别墅,是在长春园故址上修葺而成的。
王士禛在《蚕尾集》记录了当时长春园的规模与状况:

初,万历中府君以户部左侍郎乞归养,经始此园于里第之西南,岁久废为人居,唯西南一隅小山尚存。山上有亭,曰“石帆”。其下有洞,曰“小善卷”。前有池,曰“春草池”。池南有大石横卧,曰“石丈山”。北有小阁,曰“半偈阁”。东北有楼五间,高明洞豁,坐见长白诸峰,前有双松甚古,曰“高明楼”。楼与亭皆毁于壬午之乱,唯松在焉。

清康熙二十三年(1684年),王士禛51岁时,任詹事府少詹事,兼翰林院侍讲学士,奉命祭告南海。11月,由京城出发,次年四月,王士禛从广州启程回归。六月十六日,王士禛于归程中便道回新城家中。王士禛在叩问起居中,见到父亲容色失常,便有了回京后请假回家侍奉父亲的想法。他的儿子王启涑,见到王士禛有归养之念,待王士禛归京后,便动手修葺长春园中的石帆亭等,以备后用。九月,王士禛回到北京复命。就在王士禛回京复命期间,父亲匡庐公已经病亡。讣告到京,他悲痛欲绝,回家奔丧。此后,王士禛开始了他在新城故里为期四年的丁忧生活。
王士禛在《西城别墅记》中,对有关西城别墅的修葺及重建后的新景象作了如下记述:

康熙甲子,予以少詹事兼翰林侍讲学士,奉命祭告南海之神。将谋乞归侍养祭酒府君,儿涑念予归无偃息之所,因稍葺所谓“石帆亭”者,覆以茅茨,窗槛皆仍其旧。西尻而东首,南置三石离立,曰“三峰”。亭后增轩三楹,曰“樵唱”。直半偈阁之东偏,由山之西修廊缭绍,以达于轩阁。由山之东,有石坡陀,出亭之前,左右奔峭,嘉树荫之,曰“小华子冈”。冈北石蹬下属于轩阁,其东南皆竹也。南有石磴,与洞相直。洞之右以竹为篱,至于池南。篱东一径出竹中,以属于蹬,曰“竹径”。其南限重关内外皆竹,榜“茂林修竹”四大字,岌岌飞动,临邑邢太仆书也。楼即久毁,葺之则力有不能,将于松下结茅三楹,名之曰“双松书坞”。西园故址尽与此。出宸翰堂之西,有轩南向,左右佳木修竹。轩后有太湖巨石,玲珑穿漏,曰“大椿轩”。轩南室三楹,回廊引之,曰“绿萝书屋”。其上方广,可以眺远,曰“啸台”。薜荔下垂,作虬龙拿攫之状,百余年物也。是为西城别墅。

《新城县志》以“西城别墅十三题”为总题,辑录了王启涑、王启大、朱彝尊、李澄中、盛符升、姜宸英、曹鉴伦、沈朝初、史夔、尤珍、黄梦麟、严濂鲁、吴雯、赵执信等名人的诗作。举两篇以示:

石帆亭
结茅如轻航,风帆静无恙。
四面碧窗开,屏障屹相向。
宛对瓜步山,襟怀颇闲畅。
——王启涑

双松书屋
手把一卷书,日夕双松阴。
风过幽响激,日出苍翠深。
莫羡双树姿,保君迟暮心。
——赵执信

王士禛去世后,西城别墅蒙受火灾。至清代末年,王氏家族败落,西城别墅园产被卖给盐商冯冠儒。至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前夕,西城别墅的面目发生了很大变化,已非昔日可比了。新中国成立后,人民政府将西城别墅园产收为国有,分划给粮食和农林部门使用。20世纪80年代的《桓台县志》,对西城别墅遗迹记述如下:

主体建筑为四进院落,大门位于东南角,进大门过重门,即南花厅。花厅面宽3楹,木制隔扇,石砌台阶。北为花墙,园门。园门内即前院。北为过厅,五级踏步,前廓5楹,木柱卷檐,雕花门窗。厅前有甬路,路两侧为鱼池和东西配房。厅后门可抵后院。后院正堂少低于前厅,配有东西耳室。再后为北院,只有正堂,题额“奉先孝思”四字。主体东侧为厩院院门,题额“望杏开田、瞩榆秉来”八字,系清代张宏海书。院内除靠边缘建有少数佣人房和厩棚外,余为花菜园圃。主体两侧有向南扫地大门。门内有甬路,北首为“晋裕隆盐公店”。西南花墙有门,进西跨院,前院有南屋、西屋,后院正房为客厅。再后院只正房五间,无侧室。建筑形式略同于主体院内建筑。最西侧是花园,有路与主体院相通。园内茂林修竹,四时花香。北部建巨型鱼池,池上有雕栏木桥南北相通。木桥东测池北建立一影壁,上刻“鸢飞鱼跃”四大字,下角落款××题,字迹模糊不清。木桥东侧池北筑一假山,有洞,题额“如意洞”。池中塑一金蟾,踞于石台之上,金蟾口中设喷泉。池旁有井,车水入池,喷泉四溅,清沏涟漪。园中央建一花台,是盆景区。台另侧为月牙池。池上有小拱桥。西北侧有花室和园丁室。西首筑一假山,碎石砌成,高约15米。山顶建有六角古亭,亭额为“喜雨亭”,亭联是“垒石为假山自存真气象,构亭作新景仍照旧规模”,额联均为桓台清末进士郝毓椿撰书。亭内设石桌,石墩,可供奕息,站立亭旁可鸟瞰全城。最南边是一翠竹林,兼有各种果树点缀其间。

“文化大革命”中,王士禛故居西北部花园部分遭到破坏,现仅存西南部住宅,占地15000平方米,主跨两套院落,房屋108间,其中跨院为欧式建筑风格,应是冯氏所为。20世纪末由新城镇粮所转交桓台县文化部门管理。1998年被列为山东省重点文物保护单位。

二、王渔洋祠堂
王渔洋祠堂坐落在王渔洋故居西南隅,即西城别墅西南部院落,是王氏后人为王士禛修建的纪念祠堂,俗称“渔洋祠”。
康熙四十三年(1704年),王士禛任刑部尚书时,已是71岁高龄了。此一时期,皇权内部斗争十分激烈。康熙帝得知王士禛与废太子理密亲王酬唱,非常生气,以王五一案失出为由,降王士禛三级调用。九月,左都御史舒辂又因王五一案启奏康熙帝,司官委咎于堂官,满堂官又委咎于汉堂官,王士禛被革职归田。

王士禄·王士禛手书折扇

王士禛回归新城故里后,专心著述,并致力于诗文集的整理,不以一字通朝贵。康熙四十九年庚寅(1710年),王士禛已病重卧床,康熙帝又念起他的人品与才学,降旨复王士禛刑部尚书职,王士禛因病谢辞。康熙五十年辛卯(1711年)五月十一日,王士禛病逝于家中,终年78岁。尔后,王氏后人在他居住过的西城别墅,为他修建了纪念祠堂,即为渔洋祠。据《重修新城县志》载:

渔洋祠主体建筑为正堂5楹,重梁挂柱,花棂隔扇。堂前有3级台阶,堂内正中,镌刻王士禛画像,慈祥端庄,栩栩如生。从正堂至大门,南北约30米。中有仪门三间。大门门楣上镌有“经筵讲官刑部尚书王士禛第”十二个大字。两侧有雁翅形八字墙。大门正前面有宽大迎壁,飞檐起脊。还有一对高约1?郾8米的透雕石狮,分别矗立在大门两侧,颇有气势。
渔洋祠东侧,有3间正房,规模小于王渔洋祠堂,建造古朴,俗称牡丹祠。有关牡丹祠,乡人有多种传说。一种说法,王士禛自北京罢归时,带回一名小妾,名牡丹。牡丹死后,为她建立了牡丹祠。再一种说法是为王士禛夫人张宜人所建。张宜人是王士禛的正室,诰赠夫人。王士禛的四个儿子,都是由她所生。王士禛为官在外,家业的操持,子女的扶养全依仗于她。47岁时,先于王士禛病故。可以说张宜人对王士禛及其家族的贡献很大,地位颇高。张宜人病故时,王士禛写了27首悼亡诗,字里行间表达了对张宜人的真挚感情。王士禛死后,其子女在为父亲立祠的同时,也一定想为其母亲建立专祠以示纪念,这也未必不是王士禛生前的遗愿。但碍于封建礼教不宜为妇人立祠的传统,不便对外宣扬。因此至今,包括其王氏后人,也不知该祠是怎么回事,只记得里面曾有三个牌位(王士禛除张宜人外,还有两侧室张氏和孙氏)。因此说,该祠为张宜人所建较合情理。但至今尚无定论。
1940年,渔洋祠原抱厦式木结构正堂被拆除,改为砖石结构的锁皮厅式建筑。牡丹祠仍保持原貌。1985年人民政府又拨款对其正堂进行了翻新维修保护,1994年渔洋祠被列为山东省重点文物保护单位。此外,尚有古槐两株,石狮两尊。
附渔洋祠内联句:

德重东山,朝野一时尊谢傅,
名高北斗,天下文章说渔洋。

横额:天朝宗宪

事业熙朝真亚相,
文章天下大宗师。

横额:皇恩宠锡

一代典型归杖履,
百年风雅见琴樽。

杖履于斯,俎豆于斯,百世风流宛在;
诗书不替,科名不替,千秋家法常新。

尚书北斗天喉舌,
司寇西曹帝股肱。

骏烈鸿文,云汉奎光争炳蔚,
清风逸响,泰山勃海并高深。

横额:海内文风

继欧苏以扬风雅,平山堂上秩秩风筵垂百世,
后忠勤而振家声,信古斋前煌煌俎豆足千秋。

三、渔洋轩
渔洋轩坐落在马踏湖区,是湖区人民为纪念王士禛这一清初诗坛领袖建造的。王士禛少年时期及居家期间,常偕同徐夜、唐梦赉等诗友到马踏湖,他们饱览湖光水色,为马踏湖的景色所陶醉,创作了许多优美的诗篇。《渔洋精华录》有王士禛游览锦秋湖的《锦秋湖竹枝三首》:
鹅鸭城边望不稀,汀洲水长荻芽肥。
慕容事远伤春目,斜日金鹅接翅飞。

锦秋水色胜湘湖,雉尾篿羹玉不如,
持谢江南陆内史,酪浆还得似渠无。

不论烟棹与霜蓬,帆力真禁八面风。
北豸南鲈谁辨得,凭君博物注鱼虫。

王士禛怀着对家乡马踏湖的赤热之情,纵情高歌。他的诗友在其感染和带动下,也写下了众多的篇章。徐夜《锦秋湖渔夫词》:

竹笠蓑衣共一船,载将明月入芦烟。
侬家不解耕耘苦,手把鱼叉即是钱。

唐梦赉《锦秋湖二首》:

落尽红衣唱采莲,菰蒲漠漠碧连天。
邻舟借问无鱼卖,知是南村放鸭船。

渔家结屋到芳舟,水尽南去散菜畴。
他日诛茅三亩地,柳荫须起望海楼。
经过王士禛、徐夜等诗人的描绘,马踏湖显得更加美丽动人。清代乾隆年间,湖区人民为纪念这些伟大的诗人,在他们常到的地方建立了渔洋轩和徐夜书屋。

马踏湖风光(山东桓台县起凤镇)

据《桓台县名胜古迹》及有关史料记载,渔洋轩遗址,在明末是王士禛叔祖王象艮的田产,所以王士禛与徐夜经常到此处读书吟咏。渔洋轩是一处古雅的院落,大门题额有“陋轩”二字,传说是王士禛的手笔。门内有迎壁,上题“寓少海,面先贤”。殿堂三间,厦柱上有联:“有志者,事竟成,破釜沉舟,百二秦关终属楚。苦心人,天不负,卧薪尝胆,三千越甲可吞吴。”
陋轩的景象,除了古朴典雅之外,还显示着一派庄严的气氛。古朴的建筑风格和内涵,十分清楚地昭示了陋轩主人的思想状态。当时,正值明清鼎革的风雨之后,一般汉族士林,都有着强烈的亡国之痛。少年时期的王士禛和徐夜受其父辈的影响,其心理状态也就一度打上了反清复明和故国之思的烙印,并在生活中表现出来。
王士禛逝世后,清乾隆年间,湖区人民怀着对王士禛这一伟大诗人的无限崇敬,又在三贤祠旁,改造了陋轩,建成了渔洋轩。改建的渔洋轩,一改陋轩的旧面貌,另有一番新气象。
渔洋轩有圆型拱门,门额“渔洋轩”三个大字。院内有正厅3间,砖石结构,木制隔扇,坐北朝南。廊厦有厅柱,柱上有联。楹联是王士禛11岁时与叔祖王象咸的对句:“醉爱羲之迹,狂吟白也诗。”进入渔洋轩正厅,正北面有王士禛画像。该像传为清代著名画家严绳荪所绘。画像上王士禛端然而坐,草笠布衣,手拈须髯,面带微笑,使人感到十分亲切、平易近人。画像两边有对联,字迹俊秀遒劲,有二王笔意。上联为“兴到神会得意妄言”,下联是“不着一字尽得风流”。大厅内东西南三面墙壁上,悬挂着王士禛的《锦秋湖竹枝词》及李白、苏东坡吟咏马踏湖的诗句,皆为清代郝毓椿等书法名家墨迹。大厅中央,陈列着王士禛曾用过的书案,书案上有文房四宝等。
至清代末年,随着王氏家族的衰落等原因,渔洋轩废。近年,随着经济建设的飞速发展,湖区人民改建了三贤祠为五贤祠,徐夜书屋已修复,并对外开放。

四、带经堂
带经堂遗址位于新城镇城南小学院落内。《重修新城县志》有“带经堂在南门内街中,旧为明大司空毕亨里第,后王大司徒之垣居之,继大司寇士禛居之,其正厅康熙三十九年赐额”的记载。
康熙三十九年,王士禛任刑部尚书时,得赐御书“带经堂”匾额(《居易录》)。王士禛《分甘馀话》载:

余官御史大夫时,尝蒙御笔赐一堂联云:烟霞尽入新诗卷,郭邑闲开古画图。又尝被赐御书“带经堂”“信古斋”二匾,今分悬东西二第中堂,志圣恩,示子孙,不敢喧也。

故后世称此处宅第为带经堂。
带经堂历经沧桑,至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前夕,仅剩大厅7间,大门3间及影壁墙,有石狮一对。20世纪50年代末期,带经堂一度成为二中学生宿舍。现遗址尚在,旧有建筑全被改建他用,唯“带经堂”御书匾额存滨州市文物管理所。

康熙帝赐王士禛《带经堂》(存滨州市博物馆)

五、王士禛墓
王士禛墓位于新城镇城南村西南二里,系河北岸王氏祖茔。王氏祖茔原占地四百余亩,松柏两千余株,墓冢百余座,其中王士禛高祖王重光墓,曾祖父王之垣墓均为御制造葬,砖墙砌就,俗称砖墙坟。其规模之宏大,气氛之森严,在明清两朝鲁北地区,绝无仅有。
清康熙五十年(1711年)五月十一日,王士禛患疡症病故,享年78岁,死后葬于王氏祖茔。据《王氏家传》载:“山人卒于五月十一日。即于是年十二月初七日,葬于系河北岸祖茔之次。”
王士禛死后出殡期间,友人孔尚任曾赴新城吊唁。友人蒲松龄也有《五月晦日夜、梦渔洋先生枉过、不知尔时已捐宾客数日矣》诗悼念。其一云:

昨夜犹自梦渔洋,谁料乘云入帝乡。
海岳含愁云惨淡,星河无色月凄凉。
儒林道丧典型尽,大雅风衰文献亡。
薤露一声关塞黑,斗南名士俱沾裳。

友人文渊阁大学士兼礼部尚书王掞作《皇清诰授资政大夫经筵讲官刑部尚书王公神道碑铭》,缅怀王士禛一生的人品、文品与政声,后勒石于墓前。吏部尚书加太子少师宋荦作《资政大夫刑部尚书阮亭王公暨张宜人墓志铭》。依次还有杨绳武、翁方纲、孙星衍等清代诗文大家及好友为王士禛所撰墓志铭,其文均可从各自文集中查出。
王士禛生前虽“特复原官”,但没来得及上任,就病卒于家,故未得到颁赐御葬,其葬式非常简陋,仅封土、祭祀碑和石制祭案而已。20世纪50年代后期,王士禛墓被挖掘,遭到严重破坏。2005年5月,淄博市文物局派专家对其墓地进行了勘测,只测得墓室长4?郾5米,宽4?郾2米,地表与地下遗存,一无所有。目前,王士禛墓已列为淄博市文物保护单位,拟报批山东省重点文物保护单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