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士禛自幼嗜诗,终身不废吟咏,并勤于写作、著述,诗、文、词、杂著卷帙浩瀚,数量可观,是一个集学者、诗人与作家于一身的文化巨匠,而且一生求书、读书、藏书、论书,几于成癖,至老弥笃。其好友宋荦在《香祖笔记序》说:“阮亭王先生,今世之古人也。与余交,素心莫逆,垂四十年,自其同官长安日,公退之暇,辄见其著书自娱,殆无虚日。”他自己也曾于书中夫子自道,谈其嗜书之状,说:“予游宦三十年,不能以籝金遗子孙,唯嗜书之癖老而不衰。每闻士大夫家有一秘本,辄借钞其副。市肆逢善本,往往典衣购之。今予池北书库所藏,虽不敢望四部七录之万一,然亦可娱吾之老而忘吾之贫。”(《蚕尾集》卷八《跋世说·侯鲭录》)即使到了垂暮之年,他还笔耕不辍,乐此不疲,他说:“年愈七袠,迩来作息田间,又六载矣。虽耳聋目眊,犹不废书,有所闻见,辄复掌录,题曰《分甘馀话》,庶使子孙辈知老人晚年所乐在此尔。”(《分甘馀话自序》)他的爱读书,连贵为人主的康熙帝也看得很清楚,据《清史稿·世祖本纪》载,康熙丙子(1696年),已任刑部尚书的王士禛欲请假回籍,康熙帝特喻大学士说:“山东人性多偏执,好胜寻仇,惟王士禛无之。其诗甚佳,居家惟读书。若令回籍,殊为可惜。给假五月,不必开缺。”这种殊典也是一种勉励,再加上手勤,使他撰述宏富,著作等身,在当世能与之匹敌者还不多。门人黄仪曾这样评价他:“新城王先生以风雅宗持文柄者五十余年,生平著述之富,当代名公巨卿,皆莫与颉〓。归田以后,年近大耋,犹日事编纂。凡一书甫脱稿,海内即早已传诵,学者争思购而有之,于戏,可谓盛也已。”(《分甘馀话序》)其言大体上符合事实。
王士禛著作的全集,《带经堂集》九十二卷,属于临终前亲自厘定,由门人程哲、程鸣兄弟校编,康熙五十一年(1712年)印行了七略堂精刻本,但没有词作、词论和笔记杂著。而单刻、或专集或选集,以及后人翻刻的各类版本甚多,重复交叉,颇为芜杂。总集则有《王渔洋遗书》,为清刻本,收书三十八种(见上海图书馆编《中国丛书综录》)。还有一种《渔洋三十六种》,此为收藏者所起书名,清刻本,共103册(北京师范大学图书馆有藏本,另有伦明著《渔洋山人著述考》附录“渔洋著述三十六种目”,载《燕京学报》第5期,可参看)。以上二书也不收词作和词论,却又收录非自己撰著而是前人或亲朋好友的作品,这一类显然又不能计入王士禛的著述。亡佚或著述尚待确定的也不在少数。齐鲁书社出版的《王士禛全集》,包罗王士禛本人撰著的诗(约5000首,含词130余首)、文(约600篇)和杂录通称“杂著”的其他著作(19种),不录其抄撮、选录的前人或当代师友亲朋的著作,如《古欢录》、《感旧集》、《万首唐人绝句选》等,共分六册,340余万字。王士禛著作自初刊至今的三百年来,前人也包括作者在内都没有提供一种包罗全部诗、文、杂著和体例精严的本子,这给研究王士禛造成不利,也不足以传留后人,此书之编撰,于古典文学界功劳甚大。同时,王士禛又是著名藏书家,古代藏书创造了一定的文化环境,也承载着对文化的保存和传承,维系着家族进而乃至民族的生存命脉与社会发展,其文化功能十分突出和重要。就其个人来说,又与文学活动、诗学批评等密切相关。本章以四节分别述其著作和藏书。
第六章 著述与藏书
王士禛自幼嗜诗,终身不废吟咏,并勤于写作、著述,诗、文、词、杂著卷帙浩瀚,数量可观,是一个集学者、诗人与作家于一身的文化巨匠,而且一生求书、读书、藏书、论书,几于成癖,至老弥笃。其好友宋荦在《香祖笔记序》说:“阮亭王先生,今世之古人也。与余交,素心莫逆,垂四十年,自其同官长安日,公退之暇,辄见其著书自娱,殆无虚日。”他自己也曾于书中夫子自道,谈其嗜书之状,说:“予游宦三十年,不能以籝金遗子孙,唯嗜书之癖老而不衰。每闻士大夫家有一秘本,辄借钞其副。市肆逢善本,往往典衣购之。今予池北书库所藏,虽不敢望四部七录之万一,然亦可娱吾之老而忘吾之贫。”(《蚕尾集》卷八《跋世说·侯鲭录》)即使到了垂暮之年,他还笔耕不辍,乐此不疲,他说:“年愈七袠,迩来作息田间,又六载矣。虽耳聋目眊,犹不废书,有所闻见,辄复掌录,题曰《分甘馀话》,庶使子孙辈知老人晚年所乐在此尔。”(《分甘馀话自序》)他的爱读书,连贵为人主的康熙帝也看得很清楚,据《清史稿·世祖本纪》载,康熙丙子(1696年),已任刑部尚书的王士禛欲请假回籍,康熙帝特喻大学士说:“山东人性多偏执,好胜寻仇,惟王士禛无之。其诗甚佳,居家惟读书。若令回籍,殊为可惜。给假五月,不必开缺。”这种殊典也是一种勉励,再加上手勤,使他撰述宏富,著作等身,在当世能与之匹敌者还不多。门人黄仪曾这样评价他:“新城王先生以风雅宗持文柄者五十余年,生平著述之富,当代名公巨卿,皆莫与颉〓。归田以后,年近大耋,犹日事编纂。凡一书甫脱稿,海内即早已传诵,学者争思购而有之,于戏,可谓盛也已。”(《分甘馀话序》)其言大体上符合事实。
王士禛著作的全集,《带经堂集》九十二卷,属于临终前亲自厘定,由门人程哲、程鸣兄弟校编,康熙五十一年(1712年)印行了七略堂精刻本,但没有词作、词论和笔记杂著。而单刻、或专集或选集,以及后人翻刻的各类版本甚多,重复交叉,颇为芜杂。总集则有《王渔洋遗书》,为清刻本,收书三十八种(见上海图书馆编《中国丛书综录》)。还有一种《渔洋三十六种》,此为收藏者所起书名,清刻本,共103册(北京师范大学图书馆有藏本,另有伦明著《渔洋山人著述考》附录“渔洋著述三十六种目”,载《燕京学报》第5期,可参看)。以上二书也不收词作和词论,却又收录非自己撰著而是前人或亲朋好友的作品,这一类显然又不能计入王士禛的著述。亡佚或著述尚待确定的也不在少数。齐鲁书社出版的《王士禛全集》,包罗王士禛本人撰著的诗(约5000首,含词130余首)、文(约600篇)和杂录通称“杂著”的其他著作(19种),不录其抄撮、选录的前人或当代师友亲朋的著作,如《古欢录》、《感旧集》、《万首唐人绝句选》等,共分六册,340余万字。王士禛著作自初刊至今的三百年来,前人也包括作者在内都没有提供一种包罗全部诗、文、杂著和体例精严的本子,这给研究王士禛造成不利,也不足以传留后人,此书之编撰,于古典文学界功劳甚大。同时,王士禛又是著名藏书家,古代藏书创造了一定的文化环境,也承载着对文化的保存和传承,维系着家族进而乃至民族的生存命脉与社会发展,其文化功能十分突出和重要。就其个人来说,又与文学活动、诗学批评等密切相关。本章以四节分别述其著作和藏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