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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节 交游概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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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士禛出身于清华世家,数代为官,一门文雅,其门生故旧,遍布天下,这对王士禛为高层文人所认同关系甚大。而王士禛本人性格和易,文才超拔,笃于友情,喜奖掖后进,则是其广结友朋之根本。考其平生交游,与其文学活动关系甚大。

一、以诗会友,声名鹊起
王士禛自幼从其长兄王士禄学诗,8岁能诗,至15岁即有《落笺堂初稿》一卷,王士禄序而刻之。顺治八年(1651年)以第六名中举,次年与长兄士禄公车北上。在京师与丁弘诲订交,丁氏一见王士禛,即有“天人之叹”。丁弘诲《阮亭诗馀序》云:“余与贻上定交,盖在壬辰春仲云。会贻上上公车,北游燕赵,余亦谐计入春明,卜肆一言,欢如夙夕。时贻上未及终、贾之岁,琼枝玉树,映带千人。而抵掌古今,晰玄疏滞,意气拟托,辄欲攀提东、卫,含咀殷、刘,余为解带流连,屡发天人之叹。”王士禛之博学儒雅令丁氏倾倒若此。
顺治十二年(1655年),王士禛再应会试,王士禄应殿试,王士祜以太学生廷试入都,偕同邑名士傅扆联袂北上,沿途诗篇淋漓,至京与海内文人缟纻论交,时号“三王”。是年于京师初识诗坛祭酒吴梅村。
顺治十四年(1657年)秋,王士禛游历下,于大明湖举秋柳社,一时名士如东武邱石常、清源柳焘、任城杨通睿、杨通久兄弟、益都孙宝侗等咸集入社。一日会吟大明湖,王士禛赋《秋柳》四章。这四首诗写得含蓄高妙,境界优美,尤其是运用借物咏史、隐约蕴含前朝逸事的高超手法,极易使人联想到胜朝盛衰,从而触动身历国变的士人萦绕心头的沧桑之感。故而此诗一出和者数十人,王士禛借此声名大噪。而这组诗之所以迅速传遍大江南北,与秋柳社成员邱石常和杨通睿、杨通久兄弟大有关系。邱石常(1605—1661),字子廪,号海石,著有《楚村诗集》,当时诗名甚盛,是秋柳社成员中年资最高者。他往来于江淮吴越间,所交悉天下经奇男子,他的称赏,无疑会扩大王士禛诗名播扬的范围和力度。杨通睿、杨通久兄弟,原籍山东济宁,自幼流寓江南,以致被视为丹阳籍。杨氏兄弟并有文采,诗名均著,且与江南遗逸及其子弟多有联系,足可为王士禛交游之中介。如此,至王士禛司李广陵,《秋柳》四诗已传遍大江南北,和者不下数百家。如日后与王士禛齐名的朱彝尊,虽未识王士禛面,却已遥和《秋柳》之诗。显然,《秋柳》诗已成为艺苑口实。时人和《秋柳》而今存和作者计有:徐夜《和阮亭秋柳四首》(存三首)、《再题阮亭秋柳诗卷》(《隐君诗集》卷二),王士禄《秋柳次季弟贻上韵二首》(《十笏草堂诗》),顾炎武《赋得秋柳》(《亭林诗集》卷三),曹溶《秋柳》(《静惕堂诗集》卷三三),朱彝尊《同曹侍郎遥和王司李士禛秋柳之作》(《曝书亭集》卷四),冒襄《和阮亭秋柳诗原韵》四首(《巢民诗集》),陈维崧《秋柳四首和王贻上韵》四首(《湖海楼集》),汪懋麟《秋柳和王阮亭先生韵》(《百尺梧桐阁集》卷一,见谢正光《清初诗文与士人交游考》,南京大学出版社2001年9月第1版,第428—430页)。这些和者均为清初诗坛名流。《秋柳》四章的广泛传布,在王士禛未到扬州时已声夺广陵诗群,其诗中朦胧的故国沧桑之思最易为聚集于扬州的遗逸野老、布衣才士所接受,这自然为王士禛日后宗盟诗坛起到了极大的作用。

二、广结遗逸,从游甚众
顺治十七年(1660年),王士禛赴任扬州府推官。此时的扬州是江东的繁华之地,又是遗老逸民、布衣才士的聚居之地。顺治、康熙之际,江东遗逸诗人在诗坛上仍有着重大影响。王士禛以新朝官吏的身份能被前朝遗逸所接纳,确乎非同寻常。王士禛在扬州任推官,专管刑法之事,而其风流儒雅的才华却赢得了江东遗逸的广泛赞誉。他在扬州五年,“昼了公事,夜接词人”(吴梅村语),广泛接交布衣遗老,逐步融入江东诗坛。
从政绩来看,王士禛任扬州推官五年,完大案八十有三,其中多有雪冤之事。而他募集两万余金,还历年积欠,豁免了大批涉案人员,更为人所称道。他协助处理“通海案”时,“严反坐,以息诬陷”(王掞《神道碑铭》语),赢得了扬州士人的爱戴。这种政绩上的清名,无疑也是他赢得布衣遗逸赞誉的重要方面。
顺治十八年(1661年)三月,王士禛公差赴金陵,结交布衣丁胤。丁胤(1585—1673),字继之,少习声伎,久居秦淮,熟知“曲中遗事”。他与江南遗老联系密切,与福清林古度(茂之)交情最深。其“丁家水阁”直至易代之后,依然是名流下榻之所。顺治十三年(1656年),钱谦益金陵就医就曾寓此。此时,丁胤已78岁,暇时导王士禛漫游秦淮,为其详述当年秦淮旧事,这成为王士禛写《秦淮杂诗》的绝好素材。也正是在丁氏水阁,王士禛见到钱谦益的诗作,才援笔相和,成为后来结交钱谦益的重要诱因。是年三月底,丁胤的好友林古度前来拜访王士禛。林古度(1580—1666),字那子,一字茂之,福建福清人,久寓金陵,以遗老为世所重。林古度时年已82岁,在江东遗逸中颇具影响,王士禛与他交往,对于他赢得江东遗民的普遍认同有着重要作用。
王士禛对所交的江东遗老极为谦敬。如老诗人杜濬(1611—1687),论诗极严,于时人多所诋诃。尝侨居金陵,屡过广陵。康熙三年(1664年)冬,王士禛拜访他,清言竟日。(《渔洋诗话》)再如,老诗人邵潜(1581—1665),性格傲僻,不谐于俗,好谩骂人,人多恶之。康熙四年(1665年)王士禛见他时他已85岁,只身侨居如皋县,贫困交加,还常受官吏欺凌。王士禛专程前往拜访,这令邵潜大为感动,具果蔌留王士禛饮酒。县令得知王士禛对邵潜如此敬重后,立即免除了他的徭役。(《池北偶谈》卷十八)王士禛与这些穷困年老的诗人平易交往,无贵家子弟习气,亦无官架子,这无疑赢得了他们的好感。
王士禛在扬州结交遗逸的重要活动就是大事雅集酬唱。如康熙元年(1662年)的“红桥唱和”,与会者有袁于令、杜濬、邱象随、蒋阶、朱克生、张养重、刘梁嵩、陈允衡、陈维崧等人。他的名句“绿杨城郭是扬州”即作于此时。康熙三年(1664年),王士禛再次修禊红桥。这次林古度以85岁高龄渡江来扬州参加这一雅集,与会者有杜濬、孙枝蔚、张祖望等人。这次“冶春诗唱和”标志着王士禛已完全取得了江东遗逸诗人的首肯。康熙四年(1665年),王士禛公事赴如皋,他拜访了冒襄。在冒襄的水绘园又进行了“水绘园修禊”。与会者有邵潜、陈维崧、冒襄及其子冒禾书、冒丹书,还有太仓毛师柱以及如皋名诗人许嗣隆。杜濬因迟到一日,没赶上唱和,有人问他王士禛的诗如何。杜濬回答:“兴酣落笔摇五岳,诗成笑傲凌沧洲。”(《池北偶谈》)足见此时的王士禛在遗民圈子中的地位。
王士禛在《居易录》(卷五)中说:“庚子之官扬州,扬州衣冠辐凑,论交遍四方,又数之金陵、姑苏、毗陵,所至多文章之友,从游者亦众。”扬州五年,王士禛广结遗逸,广事雅集,使自己成为江南诗坛的核心人物,赢得了广泛的赞誉,为他日后走向诗坛盟主打下了坚实的基础。

三、奖掖后进,领袖诗坛
王士禛于康熙四年(1665年)离扬州北上京师,此后仕途基本顺利,累官至刑部尚书。王士禛在其《居易录》中曾记述其居官京师酬唱之友的名单,书中云:

甲辰迁礼部,与翰林李检讨(天馥)湘北(兵部尚书)、陈检讨(廷敬)子端(左都御史)、台中董御使(文骥)玉虬,洎梁、刘、汪、程辈,切靡为诗歌古文,而合肥龚端毅公芝麓方为尚书,为之职志。己酉奉使淮浦,庚戌冬入都,会考功兄再官吏部,莱阳宋按察(琬)玉叔、嘉善曹讲学(尔堪)子顾、宣城施参议(闰章)尚白(翰林侍读)、华亭沈副使(荃)贞蕤(翰林院侍读学士,加礼部侍郎,谥文恪)皆集京师,与予兄弟暨李、陈诸子,为诗文之会。(《居易录》卷五)

王士禛所开示的这一交游名单多为其同辈或年资稍长者。而其京师交游中门人后进亦复众多。王士禛好奖掖提携,汲引后进,一篇之长,一句之善,辄称说不去口,从而以其誉扬而成名者不可胜数。于是“王门弟子”如云如潮,遍布京师。
康熙十六年(1677年),王士禛在其京邸亲定《十子诗略》,刻于京师。所选十子者计有宋荦、王又旦、曹贞吉、颜光敏、叶封、田雯、谢重辉、丁炜、曹禾、汪懋麟,人称“金台十子”。“十子”中于王士禛或为下属或称弟子,年龄均小于王士禛。从籍贯来看山东居其四,无疑“金台十子”是王士禛在京师诗坛声势颇壮的羽翼之群。除“十子”外,被王士禛称作“门人”而声名著于时的尚有洪昇、蒋景祁、宋至(宋荦之子)、周彝、何世璂、查嗣瑮(后改名慎行)、吴雯、阎咏(阎若璩之子)、魏坤、顾嗣协、陈奕僖、朱载震、彭始搏、汪洪度、汪征远、江闿、朱缃、靳熊封、林麟焻、吴陈琰、蒋仁锡等,这些人均是活跃在康熙诗坛的各个层面的文化名流,王士禛以师长身份,成为他们拥护的核心人物。
康熙十七年(1678年),清廷以王士禛诗文兼优,由部曹改授词臣,两年之后迁国子监祭酒,这使他领袖康熙诗坛赢得了政治基础。自此,高张“神韵”大纛的神韵诗派成为康熙诗坛的主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