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孟子》问世以来,经历了各代知识分子推崇,在民间普及,再到封建王朝提倡的过程,其影响也一天天广泛和深刻。汉代经学兴盛,但《孟子》列入子书,未得到普遍重视。魏晋南北朝时期盛行玄学,儒学一度沉寂。但历代知识分子推崇孟子的论述不绝如缕,至唐代终于把孟子提到接续孔子道统的地位。具体记述如下:
赵岐在《孟子题辞》中说:“逮至亡秦……其书号为诸子,故篇籍得不泯。汉兴,除秦虐禁,开延道德。孝文皇帝欲广游学之路,《论语》、《孝经》、《孟子》、《尔雅》皆置博士。后罢传记博士,独立五经而已。”
据《东观汉记》记载,汉章帝时黄香指东观,章帝赐给他《孟子》、《淮南》各一通。
《汉书·河间献王传》中记载:“或有先祖旧书,多奉以奏献王者,故得书多与汉朝等……皆故秦旧书,《周官》、《尚书》、《礼》、《礼记》、《孟子》、《老子》之属。”
《淮南子·汜论训》中说:“全性保真,不以物累形,扬子之所立也,而孟子非之。”高诱在注中解释这段文字时说:“全性保真谓不拔 毛以利天下弗为,不以为累己身形也。孟子受业于子思之门,成唐虞三代之德,叙《诗》、《书》、孔子之意,塞杨墨淫辞,故非之也。”
赵岐《孟子注·孟子题辞》中对孟子予以高度赞扬。他说:“著书七篇……包罗天地,揆叙万类,仁义道德、性命祸福、粲然靡所不载。帝王公侯遵之,则可以致隆平、颂清庙;卿大夫士蹈之,则可以尊君父、立忠信;守士厉操者仪之,则可以崇高节、抗浮云。有风人之托物,二雅之正言,可谓直而不倨,曲而不屈,命世亚圣之大才者也。”这是尊称孟子为“亚圣”一词最早见之于文字的记载。
扬雄在《法言·吾子》篇中说:“古者杨墨塞路,孟子辞而辟之廓如也。后之塞路者有矣,窃自比于孟子。”
《汉书·楚元王传赞》中也提到孟子。他说:“自孔子没缀文之士众矣,唯孟轲、孙况、董仲舒、司马迁、刘向、扬雄此数公者,皆博物洽闻,通达古今,其言有补于世。传曰:‘圣人不出,其间必有命世者焉’,岂近是乎?”
以上记述,说明在汉代《孟子》书已经广泛流传。
三国、魏晋以降,玄学昌盛,儒学衰落,但仍有不少人提及孟子,并予推崇。如三国徐干在《中论·智行第九》中说:“仲尼曰:‘可与立,未可与权。’孟轲曰:‘子莫执中,执中无权,犹执一也。’仲尼、孟轲,可谓达于权智之实者也。”
西晋傅玄《傅子》后人辑本附录第四十六条说:“昔仲尼既没,仲尼之徒追夫子之言,谓之《论语》。其后邹之君子孟子舆,拟其体著七篇,谓之《孟子》。”
南朝齐·刘昼《刘子新论》说:“晏婴、子思、孟轲、荀卿之类,顺阴阳之性,明教化之本,游心于六艺,留情于五常,祖述尧舜,宪章文武,师仲尼以尊敬其道。”
南朝梁·刘勰《文心雕龙》四次提到孟子。其《诸子第十七》说“孟轲膺儒以磬折。”《奏启第二十三》说“孟轲讥墨,比诸禽兽”。《夸饰第三十七》说:“孟轲所云:‘说诗者不以文害辞,不以辞害志也”,《时序第四十五》说:“孟困宾馆。”其熔铸《孟子》书中词语,如《原道第一》中:“ 钧六经,必金声玉振”,《养气第四十二》中:“神志外伤,同乎牛山之木”,《序志第五十》中:“岂好辞哉,不得已也。”有类于此者,在全书中约可20余处,不具录。
文人的推崇,不能不影响到朝廷。晋成帝咸康三年(337年),国子祭酒袁环与太常寺卿冯怀共同上《请兴国学疏》,疏中“孔孟”并称:“孔子恂恂,道化洙泗;孟轲皇皇,诲诱无倦。是以仁义之声于今犹存,礼让之风千载未泯。”(疏载《晋书》本传)他们的这一提法,得到了认可,但未能实行。
至唐代,孟子的影响更加广泛,且多由文人倡导,韩愈是其代表。他在《原道》一文中倡“道统”说:“尧以是传之舜,舜以是传之禹,禹以是传之汤,汤以是传之文武周公,文武周公传之孔子,孔子传之孟轲。轲之死,不得其传焉。”其在《读荀》一文中说:“始吾读孟轲书,然后知孔子之道尊,圣人之道易行,王易王,霸易霸也。以为孔子之徒没,尊圣人者,孟氏而已,晚得扬雄书,益尊信孟氏。……其存而醇者,孟轲氏而止耳……孟氏醇乎醇者也。荀与扬,大醇而小疵。”其在《与孟尚书书》中说:“孟子虽贤圣,不得位,空言无施,虽切何补;然赖其言,而今学者尚知宗孔氏、崇仁义,贵王贱霸而已……然向无孟氏,则皆服左衽而言侏 矣。故愈尝推尊孟氏,以为其功不在禹下者,为此也。”又说:“孔子之道,大而能博。众弟子不能遍观而尽识也,故学焉而皆得其性之所近。其后离散分处诸侯之国,又各以其所能授弟子,源远而末益分。孟轲师子思,而子思之学出于曾子。自孔子殁,独孟氏之传得其宗。故求观圣人之道者,必自孟子始。”
由于《孟子》在知识分子中流传,影响日益广泛,许多士大夫纷纷向皇帝上疏,要求将《孟子》列为大学里的一个学科。《新唐书·选举志》记载,唐代宗宝应二年(763年)礼部侍郎杨绾上疏,请取消科举取士的明经、进士两科,恢复古代举孝廉的旧制。同时提议《论语》、《孝经》、《孟子》兼为一经。疏上以后,诏给事中、尚书左丞、御史大夫等官议。议论结果认为,杨绾所请实为正论,但翰林院以为举进士已久,不可废,遂定议明经、进士与孝廉并行。而考试内容及考试办法不曾议及。《孟子》未能列为学科。
唐末,皮日休又上疏请立孟子为学科。皮氏请求“去庄列之书,以孟子为主。有能精通其者,其科选视明经。苟若是也,不谢汉之博士矣。既遂之,如儒道不行,圣化无补,则可刑于言者。”疏上之后没有反应。故终唐之世,《孟子》书仍未得列入学科。
立庙祭祀也在唐代开其端。唐玄宗天宝七年(748年)诏历代忠臣、义士、孝妇、烈女史籍所载德行弥高者,并令郡县长官随其所在立为祠宇,岁时致祭。孝妇七人,邹孟子母居第五。当时所立之祠,已无踪迹可寻。唐宪宗时,处州刺史邺侯李繁作孔子庙,在墙上画孟子、公羊高、左丘明、荀况等图像奉祀。这是孟子从祀孔子的滥觞。事载韩愈《处州孔子庙碑记》。
第一节 秦汉至隋唐
自从《孟子》问世以来,经历了各代知识分子推崇,在民间普及,再到封建王朝提倡的过程,其影响也一天天广泛和深刻。汉代经学兴盛,但《孟子》列入子书,未得到普遍重视。魏晋南北朝时期盛行玄学,儒学一度沉寂。但历代知识分子推崇孟子的论述不绝如缕,至唐代终于把孟子提到接续孔子道统的地位。具体记述如下:
赵岐在《孟子题辞》中说:“逮至亡秦……其书号为诸子,故篇籍得不泯。汉兴,除秦虐禁,开延道德。孝文皇帝欲广游学之路,《论语》、《孝经》、《孟子》、《尔雅》皆置博士。后罢传记博士,独立五经而已。”
据《东观汉记》记载,汉章帝时黄香指东观,章帝赐给他《孟子》、《淮南》各一通。
《汉书·河间献王传》中记载:“或有先祖旧书,多奉以奏献王者,故得书多与汉朝等……皆故秦旧书,《周官》、《尚书》、《礼》、《礼记》、《孟子》、《老子》之属。”
《淮南子·汜论训》中说:“全性保真,不以物累形,扬子之所立也,而孟子非之。”高诱在注中解释这段文字时说:“全性保真谓不拔 毛以利天下弗为,不以为累己身形也。孟子受业于子思之门,成唐虞三代之德,叙《诗》、《书》、孔子之意,塞杨墨淫辞,故非之也。”
赵岐《孟子注·孟子题辞》中对孟子予以高度赞扬。他说:“著书七篇……包罗天地,揆叙万类,仁义道德、性命祸福、粲然靡所不载。帝王公侯遵之,则可以致隆平、颂清庙;卿大夫士蹈之,则可以尊君父、立忠信;守士厉操者仪之,则可以崇高节、抗浮云。有风人之托物,二雅之正言,可谓直而不倨,曲而不屈,命世亚圣之大才者也。”这是尊称孟子为“亚圣”一词最早见之于文字的记载。
扬雄在《法言·吾子》篇中说:“古者杨墨塞路,孟子辞而辟之廓如也。后之塞路者有矣,窃自比于孟子。”
《汉书·楚元王传赞》中也提到孟子。他说:“自孔子没缀文之士众矣,唯孟轲、孙况、董仲舒、司马迁、刘向、扬雄此数公者,皆博物洽闻,通达古今,其言有补于世。传曰:‘圣人不出,其间必有命世者焉’,岂近是乎?”
以上记述,说明在汉代《孟子》书已经广泛流传。
三国、魏晋以降,玄学昌盛,儒学衰落,但仍有不少人提及孟子,并予推崇。如三国徐干在《中论·智行第九》中说:“仲尼曰:‘可与立,未可与权。’孟轲曰:‘子莫执中,执中无权,犹执一也。’仲尼、孟轲,可谓达于权智之实者也。”
西晋傅玄《傅子》后人辑本附录第四十六条说:“昔仲尼既没,仲尼之徒追夫子之言,谓之《论语》。其后邹之君子孟子舆,拟其体著七篇,谓之《孟子》。”
南朝齐·刘昼《刘子新论》说:“晏婴、子思、孟轲、荀卿之类,顺阴阳之性,明教化之本,游心于六艺,留情于五常,祖述尧舜,宪章文武,师仲尼以尊敬其道。”
南朝梁·刘勰《文心雕龙》四次提到孟子。其《诸子第十七》说“孟轲膺儒以磬折。”《奏启第二十三》说“孟轲讥墨,比诸禽兽”。《夸饰第三十七》说:“孟轲所云:‘说诗者不以文害辞,不以辞害志也”,《时序第四十五》说:“孟困宾馆。”其熔铸《孟子》书中词语,如《原道第一》中:“ 钧六经,必金声玉振”,《养气第四十二》中:“神志外伤,同乎牛山之木”,《序志第五十》中:“岂好辞哉,不得已也。”有类于此者,在全书中约可20余处,不具录。
文人的推崇,不能不影响到朝廷。晋成帝咸康三年(337年),国子祭酒袁环与太常寺卿冯怀共同上《请兴国学疏》,疏中“孔孟”并称:“孔子恂恂,道化洙泗;孟轲皇皇,诲诱无倦。是以仁义之声于今犹存,礼让之风千载未泯。”(疏载《晋书》本传)他们的这一提法,得到了认可,但未能实行。
至唐代,孟子的影响更加广泛,且多由文人倡导,韩愈是其代表。他在《原道》一文中倡“道统”说:“尧以是传之舜,舜以是传之禹,禹以是传之汤,汤以是传之文武周公,文武周公传之孔子,孔子传之孟轲。轲之死,不得其传焉。”其在《读荀》一文中说:“始吾读孟轲书,然后知孔子之道尊,圣人之道易行,王易王,霸易霸也。以为孔子之徒没,尊圣人者,孟氏而已,晚得扬雄书,益尊信孟氏。……其存而醇者,孟轲氏而止耳……孟氏醇乎醇者也。荀与扬,大醇而小疵。”其在《与孟尚书书》中说:“孟子虽贤圣,不得位,空言无施,虽切何补;然赖其言,而今学者尚知宗孔氏、崇仁义,贵王贱霸而已……然向无孟氏,则皆服左衽而言侏 矣。故愈尝推尊孟氏,以为其功不在禹下者,为此也。”又说:“孔子之道,大而能博。众弟子不能遍观而尽识也,故学焉而皆得其性之所近。其后离散分处诸侯之国,又各以其所能授弟子,源远而末益分。孟轲师子思,而子思之学出于曾子。自孔子殁,独孟氏之传得其宗。故求观圣人之道者,必自孟子始。”
由于《孟子》在知识分子中流传,影响日益广泛,许多士大夫纷纷向皇帝上疏,要求将《孟子》列为大学里的一个学科。《新唐书·选举志》记载,唐代宗宝应二年(763年)礼部侍郎杨绾上疏,请取消科举取士的明经、进士两科,恢复古代举孝廉的旧制。同时提议《论语》、《孝经》、《孟子》兼为一经。疏上以后,诏给事中、尚书左丞、御史大夫等官议。议论结果认为,杨绾所请实为正论,但翰林院以为举进士已久,不可废,遂定议明经、进士与孝廉并行。而考试内容及考试办法不曾议及。《孟子》未能列为学科。
唐末,皮日休又上疏请立孟子为学科。皮氏请求“去庄列之书,以孟子为主。有能精通其者,其科选视明经。苟若是也,不谢汉之博士矣。既遂之,如儒道不行,圣化无补,则可刑于言者。”疏上之后没有反应。故终唐之世,《孟子》书仍未得列入学科。
立庙祭祀也在唐代开其端。唐玄宗天宝七年(748年)诏历代忠臣、义士、孝妇、烈女史籍所载德行弥高者,并令郡县长官随其所在立为祠宇,岁时致祭。孝妇七人,邹孟子母居第五。当时所立之祠,已无踪迹可寻。唐宪宗时,处州刺史邺侯李繁作孔子庙,在墙上画孟子、公羊高、左丘明、荀况等图像奉祀。这是孟子从祀孔子的滥觞。事载韩愈《处州孔子庙碑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