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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节 驳许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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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行,是一位倡导神农学说的人,后来称为农家学派的代表,与孟子同时代人。他从楚国到了滕国,受到滕文公的礼遇。他的门徒几十个,都穿着粗麻织成的衣服,以打草鞋织席子为生。儒者陈良的门徒陈相和他弟弟陈辛,听说滕文公行仁政,也从宋国到了滕国。陈相见了许行,非常高兴,完全抛弃以前所学的学说而向许行学习。陈相见孟子,转述了许行的话:
“滕君则诚贤君也;虽然,未闻道也。贤者与民并耕而食,饔飧而治。今也滕有仓廪府库,则是厉民而以自养也,恶得贤!”(《滕文公上》)
许行的主张是:贤明的君主应当和人民一道耕种,然后才能得其食;自己动手做饭,而且治理政事。就连有储谷米的仓廪,存财物的府库,也是损害别人而奉养自己,也不能称之为贤。
孟子针对许行的说法,提出了一连串反问:许子一定自己种庄稼才吃饭吗?自己织布才穿衣吗?戴的白绸帽子是自己织的吗?也用锅甑做饭吗?用铁器耕田吗?陈相除承认许子只自己种庄稼才吃饭外,其余都作了否定的回答,认为都需用谷米交换。
孟子说,农夫用谷米换取锅甑和农具,不能说是损害了窑匠和铁匠。那么,窑匠、铁匠用锅甑和农具来换取谷米,难道说是损害了农夫吗?为什么许子要这样那样一件件地和各种工匠做交易,为什么许子这样不怕麻烦?
陈相答道,各种工匠的工作,本来不是一方面耕种一方面能同时干得了的。接着,孟子阐述了他著名的社会分工理论:
“然则治天下独可耕且为与?有大人之事,有小人之事。且一人之身,而百工之所为备,如必自为而后用之,是率天下而路也。故曰,或劳心,或劳力;劳心者治人,劳力者治于人;治于人者食人,治人者食于人,天下之通义也。”(《滕文公上》)
孟子列举尧、舜、禹、后稷为例,说明贤者与民不可能并耕而治。为治洪水,“禹八年于外,三过其门而不入,虽欲耕,得乎?”“圣人之忧民如此,而暇耕乎?”“尧、舜之治天下,岂无所用其心哉?亦不用于耕耳。”(《滕文公上》)
陈相还转述了许行关于商品物价的观点,布匹丝绸的长短一样,价钱便一样;麻线丝绵的轻重一样,价钱便一样;谷米多少一样,价钱也一样;鞋的大小一样,价钱也一样。这样就会做到市场上的物价一致,人人没有欺假。
孟子反驳说:“夫物之不齐,物之情也;或相倍蓰,或相什百,或相千万。子比而同之,是乱天下也。巨屦小屦同贾,人岂为之哉?从许子之道,相率而为伪者也,恶能治国家?”(《滕文公上》)
孟子认为,各种物品品种质量不一,这是物品的自然状况。有的相差一倍五倍,有的相差十倍百倍,有的相差千倍万倍,你要使它完全一致,只是扰乱天下罢了。好鞋和孬鞋一样价钱,人们难道愿意这样做吗?听从许子的学说,是率领大家走向虚伪,哪能够治理国家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