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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节 不嗜杀人者能一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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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子所处的战国中期,七雄争霸,“争地以战,杀人盈野;争城以战,杀人盈城”(《离娄上》),“狗彘食人食而不知检,途有饿殍而不知发”,“父母冻饿,兄弟妻子离散”。(《梁惠王上》)面对惨痛的社会状况,孟子最关心的是如何早日结束这种民不聊生的局面。
当梁襄王问孟子,天下怎样才得安定?孟子回答说,天下统一,就会安定。梁襄王又问,谁能统一天下呢?孟子说:“不嗜杀人者能一之。”(《梁惠王上》)安定的希望,在于天下统一;只有不杀人成性者,即以德行仁政、王道者,才能统一天下。
孟子坚决反对霸道,坚决反对不义之战。并对施行霸道者予以猛烈抨击:
“此所谓率土地而食人肉,罪不容于死。故善战者服上刑,连诸侯者次之,辟草莱、任土地者次之。”(《离娄上》)
孟子还说:“春秋无义战。”(《尽心下》)
“五霸者,三王之罪人也;今之诸侯,五霸之罪人也;今之大夫,今之诸侯之罪人也。”(《告子下》)
“有人曰:‘我善为陈,我善为战。’大罪也。”(《尽心下》)
孟子认为,强大的诸侯国征伐弱小的诸侯国,或一个诸侯国挟持一部分诸侯国来征伐另一部分诸侯国,都是不仁义的战争。各诸侯国君主,可能有比较好一点的,但征伐只能是天子对诸侯,同等级诸侯国是不能互相征伐的。依恃武力,打着仁义的旗号,发动战争,叫做“霸”,这种做法又叫做“霸道”。它与“王道”是水火不相容的。所以孟子认为,不仅春秋无义战,而且战国更无义战,故善战者,死刑都不足以赎出他们的罪过。为善战者邀结盟国,积聚钱财者,是助纣为虐,都是罪人,都应受到惩罚。
公孙丑问孟子,您如果在齐国当政,管仲、晏子的功业可以再度兴起吗?孟子认为“以齐王,由反手也”(《公孙丑上》)。管仲辅佐齐桓公称霸,晏子辅佐齐景公使其名扬诸侯,孟子认为都不值得效法。如果他有管、晏的地位和权利,以齐统一天下,易如反掌。
孟子反对不义之战,并不反对王者之师:
“《书》曰:‘汤一征,自葛始。’天下信之,东面而征,西夷怨;南面而征,北狄怨,曰:‘奚为后我?’民望之,若大旱之望云霓也。归市者不止,耕者不变。诛其君而吊其民,若时雨降。民大悦。《书》曰:‘徯我后,后来其苏。’”(《梁惠王下》)
“武王之伐殷也,革车三百两,虎贲三千人。王曰:‘无畏!宁尔也,非敌百姓也。’若崩厥角稽首。”(《尽心下》)
商汤、周武王的征伐,孟子之所以赞同,是因为“民大悦”,“诛其君而吊其民”,“非敌百姓也”。民之所望,如久旱盼望下雨一样。
诸侯国之间的战争,只要合于民意,孟子亦不反对。如,齐国和燕国发生战争,孟子在回答齐宣王有关战争的询问时说:“取之而燕民悦,则取之”,“取之而燕民不悦,则勿取”,“今燕虐其民,王往而征之,民以为将拯己于水火之中也,箪食壶浆以迎王师。若杀其父兄,系累其子弟,毁其宗庙,迁其重器,如之何其可也”?(《梁惠王下》)
孟子认为,人心的背向,决定战争的胜负:
“天时不如地利,地利不如人和。……得道者多助,失道者寡助。寡助之至,亲戚畔之;多助之至,天下顺之。以天下之所顺,攻亲戚之所畔,故君子有不战,战必胜矣。”(《公孙丑下》)
“人和”、“得道”、“天下顺之”,这都是孟子仁政、王道主张的重要内容。孟子断言:“仁者无敌。”(《梁惠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