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子逝世后至汉代,对《孟子》一书的流传情况,赵岐曾作过记述:“孟子既没之后,大道遂绌,逮至亡秦,焚灭经术,坑戮儒生,孟子徒党尽矣。其书号为诸子,故篇籍得不泯绝。汉兴,除秦虐禁,开延道德,孝文皇帝欲广游学之路,《论语》、《孝经》、《孟子》、《尔雅》皆置博士。后罢传记博士,独立五经而已。讫今诸经通义,得引《孟子》以明事,谓之博文。……孟子以来五百余岁,传之者亦已众多。”(《孟子题辞》)
《孟子》幸免秦火,《汉书》亦有记载:“河间献王德,以孝景前二年立,修学好古,实事求是。从民得善书,必为好写与之,留其真,加金帛赐以招之。繇是四方道术之人,不远千里,或有祖先旧书,多奉以奏献王者,故得书多与汉朝等。是时淮南王安亦好书,所招致率多浮辩。献王所得书,皆古文先秦旧书,《周官》、《尚书》、《礼》、《礼记》、《孟子》、《老子》之属,皆经传说记,七十子之徒所论。”(《汉书·河间献王传》)
东汉明帝时创修,至灵帝熹平中成书的《东观汉记》载:“章帝以《孟子》赐黄香。”可见那时《孟子》已作为宫中藏书,皇帝作为经典赐与臣下。“黄香,字文�
櫍陌猜饺艘病┦旁弧煜挛匏幕仆驮辏ü�84年),肃宗诏香诣东观,读所未尝见书。”(《后汉书·文苑列传》)
汉文帝置《孟子》传记博士,《汉书》没有记载。但汉代论著多见引《孟子》者称“《传》曰”。如王充《论衡·对作篇》:“杨墨之学不乱儒义,则孟子之《传》不造。”《汉书·刘向传》:“《传》曰:圣人不出,其间必有命世者焉。”许慎《说文解字》:“《传》曰:箪食壶浆。”《诗·凯风正义》:“《传》云:外无旷夫,内无怨女。”徐干《中论·夭寿篇》:“《传》曰:所好有甚于生者,所恶有甚于死者。”等等。
汉代论著中,以“孟子曰”引述《孟子》者,则更普遍。如西汉桓宽撰辑的《盐铁论》,记述了昭帝始元六年(公元前81年),御史大夫与贤良文学争辩盐铁专买等问题,引述《孟子》约五十余条。如:“孟子云,不违农时,谷不可胜食。”(《通有第三》文学曰)“孟子曰:未有仁而遗其亲,义而后其君也。”(《取下第四十一》贤良曰)“孟子曰:观近臣者以所为主,观远臣者以其所主。”(《大论第五十九》文学曰)
《后汉书》载东汉人引《孟子》者,如:“彪既才高而好述作……其略论曰:……故孟子曰:楚之《梼杌》、晋之《乘》、鲁之《春秋》,其事一也。”(《班彪列传》)“法曰:‘……孟子有言:夫仁者如射,正己而后发。发而不中,不怨胜己者,反诸身而已矣。’”(《李法列传》)“忠上疏曰:‘臣闻之……孟子有言:老吾老以及人之老,幼吾幼以及人之幼,天下可运于掌。’”(《郭躬陈宠列传》)
孟子之后至秦汉引述《孟子》文者,还有荀卿、韩婴、董仲舒、刘向、扬雄、张衡、何休、郑玄等。
为《孟子》作注,是《孟子》传播的另一重要形式。《隋书·经籍志》载:“《孟子》十四卷,齐卿孟轲撰,赵岐注;《孟子》七卷,郑玄注;《孟子》七卷,刘熙注。”“梁有《孟子》九卷,綦母邃(同綦毋邃)撰,亡。”赵岐、郑玄、刘熙均为东汉人。另外,《后汉书·儒林列传·程曾传》载:程曾“又作《孟子章句》”。高诱在《吕氏春秋序》中称:“……诱正《孟子章句》。”《隋书》均未著录。
《旧唐书·经籍志》著录:“《孟子》十四卷,孟轲撰,赵岐注;又七卷,刘熙注;又七卷,郑玄注;又七卷,綦母邃注。”
《新唐书·艺文志》著录:“赵岐注《孟子》十四卷(孟轲);刘熙注《孟子》七卷;郑玄注《孟子》七卷;綦母邃注《孟子》七卷;陆善经注《孟子》七卷;张镒《孟子音义》三卷。”
《宋史·艺文志》著录《孟子》十四卷,同时著录有关《孟子》的著作三十余部,三百余卷。汉代的三种《孟子注》、梁代的一种均没有著录,而唐代的除著录了陆善经《孟子注》七卷、张镒《孟子音义》三卷外,又增录了丁公著《孟子手音》一卷。由此可见,《孟子》一书到了宋代已广为传播。
熙宁四年(1071年)二月,宋神宗采纳王安石的建议,改革科举制度,罢诗赋、帖经、墨义,以经义策论取士。令士各占治《易》、《诗》、《书》、《周礼》、《礼记》一经,兼《论语》、《孟子》。每试四场,初大经,次兼经,大义凡十道。后改《论语》、《孟子》义各三道,次论一首,次策三道……自此,《孟子》开始成为朝廷取士命题之书。
南宋孝宗淳熙十六年(1189年),朱熹取《论语》、《孟子》及《礼记》中的《大学》、《中庸》两篇为之章句集注,取名“四书”合刊。元仁宗皇庆二年(1313年),朝廷规定朱熹注“四书”为科举考试命题之书,明、清两代因袭。《孟子》遂家传户诵,士子必读。
《孟子》一书,从秦汉至隋唐,主要以抄写的形式流传。北宋大中祥符五年(1012年),孙奭等撰《孟子音义》二卷。七年(1014年)正月,国子监上新印《孟子》及《音义》,赐辅臣各一部。(《玉海·艺文》)这是以印刷的形式传播《孟子》的记载。孙奭《孟子音义》序云:“……其书由炎汉以后盛传于世,为之注者则有赵岐、陆善经,为之音者则有张镒、丁公著。自陆善经已降,其所训说,虽小有异同而共宗赵氏。今既奉敕校定,仍据赵注为本。惟是音释,宜在讨论。臣今详二家撰录俱未精当。张氏则徒分章句,漏略颇多;丁氏则稍识指归,伪谬时有。若非刊正,讵可通行。谨与尚书虞部员外郎、同判国子监臣王旭,诸王府侍讲、太常博士、国子监直讲臣马龟符,镇宁军节度推官、国子学说书臣吴易直,前江阴军江阴县尉、国子学说书臣冯元等,推究本文,参考旧注,采诸儒之善,削异说之烦,证以字书,质诸经训,疏其疑滞,备其阙遗,集成《音义》二卷。”
《孟子音义》问世后,又有《孟子正义》刊行。署赵岐注,孙奭疏。其疏虽署“孙奭”,而朱子语录则谓:“邵武士人假托,蔡季通识其人”,“谓其全不是疏体,不曾解出名物制度,只绕缠赵岐之说”(参见《四库全书总目提要》)。《宋史》中亦不曾记载孙奭撰《孟子正义》。
景 元年(1034年)九月,诏翰林学士张观等刊定《前汉书》、《孟子》,下国子监颁行。(《麟台故事》)
金大定六年(1166年),始置太学,后渐立府州学,以《孟子》与《易》、《书》等并为经,用赵岐注,孙奭疏。命国子监印版颁诸学校习之。又设女真学,令译经所以女真字译诸经及《孟子》书,俾女真子弟习之。(《重纂三迁志》)
刊刻石经,是《孟子》流传的又一重要形式。北宋庆历元年(1041年)至嘉 六年(1061年),仁宗诏刻石经,立于汴京开封国子监,包括《孟子》及《易》、《诗》、《书》、《周礼》、《礼记》、《春秋》、《孝经》、《论语》九经。因石经竣工于嘉 年间,故称“嘉 石经”。经文篆楷二体,又称“二体石经”。(《玉海·艺文》)这是《孟子》第一次刻为石经。
五代蜀宰相毋昭裔主持刊刻的成都石经,依据唐代开成石经雕成,无《孟子》。宋徽宗宣和五年(1123年),知成都府席旦,补刻《孟子》。晁公武《石经考异》云:“皇朝席贡宣和中知成都,刊石置于学官。云伪蜀时刻六经于石,而独无《孟子》,经为未备。夫经大成于孔子,岂有阙耶?其论既谬又多误字,如以‘频 ’为‘类’,不可胜数。”
南宋绍兴十六年(1146年),高宗御书《论语》、《孟子》。“皆刊石立于太学首善阁,及大成殿后三礼堂之廊庑。”(《玉海》)薛应旗《浙江通志》云:“石经《孟子》十四卷。”周广业《孟子异本考》云:“高宗御书石经,今在杭州府学东西廊壁中,绍兴年所摹勒也。《易》、《诗》、《书》、《春秋》、《左传》、《论语》、《礼记》、《中庸》等篇皆楷书,《孟子》兼用行书。朱子修白鹿书院奏请石经本即此也。《孟子》刻石在东廊南,只存第三、四、六、七、八、九、十五、十六、十七、十九、二十一,共十一片。盖原有二十二片,今亡其半矣。文多漫阙,向就石摩得录之。继从梁君履绳借拓本与宋版本详校,大率相同,但多避讳字耳。”
唐代开成石经,原刻《周易》、《尚书》、《诗经》、《周礼》、《仪礼》、《礼记》、《左氏春秋》、《公羊春秋》、《 梁春秋》、《孝经》、《论语》、《尔雅》十二种经书,以及五经文字、九经字样,共一百一十四石。清康熙三年(1664年),陕西巡抚贾汉复又补刻《孟子》,共九石。
清雍正初年,江苏金坛贡生蒋衡游历西安,见唐开成石经众手杂书,非常遗憾,发愤自书十三经。自雍正四年(1726年)至乾隆二年(1737年)历时十二年完成。乾隆五年(1740年),江南河道总督高斌转献朝廷。乾隆五十六年(1791年),敕命镌石留于太学。上石前,彭元瑞曾对经文考证、校订。五十九年(1794年),碑刻成,立于太学。后权相和 嫉妒彭元瑞,挖去了全部碑上经彭改订过的古体字。嘉庆九年(1804年),纪晓岚、董浩等人重新校订并补正了被和 挖去的字。这部含《孟子》在内的石经,因刻成于乾隆年间,故又称“乾隆石经”。(参见苏宝敦《北京文物旅游景点大观·国子监》)
上述五种石经《孟子》,嘉 石经《孟子》因战乱、水患及国子监多次迁徙,现已亡佚,蜀石经《孟子》亦不复存在,高宗御书石经《孟子》,现存10块,保存于杭州碑林,开成石经康熙三年补刻的《孟子》,现存西安碑林,保存完好,乾隆石经《孟子》,现存北京孔庙与国子监之间的夹道内,亦保存完好。
《孟子》版本考证校勘,清代成果颇丰。周广业《孟子异本考》称:“考是书最古者,汉河间献王本。”“东汉有秘阁本。黄香诣东观,章帝赐以《孟子》、《淮南》各一通。其民间行本,则子长所谓世多有其书者。”“夫汉晋世远文灭,校饬良难。以字体辨之,‘豳’为‘ ’,‘期’为‘綦’,‘悦’旁从‘心’,‘智’下加‘日’,其出唐人抄录可知。宋祥符五年,孙奭等撰《音义》二卷,七年正月上新印《孟子》及《音义》。自是始有版本。但宋椠今不易得,因以汲古阁注疏本为主,参考宋本石经,条录汉晋以来讫于唐宋,凡有睽异悉著于篇。而注疏本之与今集注本不同者,亦列焉。其有改窜太过,援引舛谬,则附见各章之后,庶为循诵之一助云。”
其后,著名学者阮元裒集宋本《十三经注疏》重刊,并广校唐石经等古本,撰校勘记附于诸经卷末。他在《孟子注疏校勘记序》中说:“汉人《孟子》注,存于今者,惟赵岐一家。”“唐之张镒、丁公著始为之音。宋孙奭采二家之善,补其阙遗,成《音义》二卷。本未尝作《正义》也。未详何人拟他经为《正义》十四卷,于注义多所未解,而妄说之处,全抄孙奭《音义》,略加数语,署曰孙奭疏。”“自明以来,学官所贮注疏本,而已疏之。悠缪不待言,而经注之伪舛阙逸,莫能 正。吴中旧有北宋蜀大字本,宋刘氏丹桂堂巾箱本,相州岳氏本,旰郡重刊廖莹中世彩堂本,皆经注善本也。赖吴宽、毛扆、何焯、何煌、朱奂、余萧客先后传校,迄休宁戴震,授曲阜孔继涵、安丘韩岱云 版,于是经注伪可正,阙可补。而注疏本有十行者,亦较他注疏本为善。今属元和生员李锐合诸本,胪其同异,元为辨其是非,以经注本正注疏本,以注疏十行本正明之闽本、北监本、汲古阁本,为校勘记十四卷。《章指》及《篇叙》,既学者所罕见,则备载之。《音义》亦校订附后。引据各本目录:
单经本:宋石经残本(高宗御书,行书,每行字参差不齐,今止存十一碑,见在杭州府学)。
经注本:北宋蜀大字本(章丘李氏所藏,今据何焯校本);宋本(刘氏丹桂堂巾箱本,郑师山所藏,阙《公孙丑》、《告子》二册,今据何焯校本);岳本(亦据何焯校本);廖本(廖莹中世 堂本,元旰郡重刊,今据何煌校本);孔本(乾隆壬辰,曲阜孔继涵微波榭刊,凡十四卷,末附《音义》,韩本同);韩本(乾隆辛丑,安丘韩岱云刊);日本古本(已下二本据《七经孟子考文补遗》);足利本。
注疏本:宋十行本(凡十四卷,卷分上下,闽、监、毛三本同。又,此本及闽本无《题辞》,监、毛本有);闽本;监本;毛本。
第四节 历代流传及版本校勘
孟子逝世后至汉代,对《孟子》一书的流传情况,赵岐曾作过记述:“孟子既没之后,大道遂绌,逮至亡秦,焚灭经术,坑戮儒生,孟子徒党尽矣。其书号为诸子,故篇籍得不泯绝。汉兴,除秦虐禁,开延道德,孝文皇帝欲广游学之路,《论语》、《孝经》、《孟子》、《尔雅》皆置博士。后罢传记博士,独立五经而已。讫今诸经通义,得引《孟子》以明事,谓之博文。……孟子以来五百余岁,传之者亦已众多。”(《孟子题辞》)
《孟子》幸免秦火,《汉书》亦有记载:“河间献王德,以孝景前二年立,修学好古,实事求是。从民得善书,必为好写与之,留其真,加金帛赐以招之。繇是四方道术之人,不远千里,或有祖先旧书,多奉以奏献王者,故得书多与汉朝等。是时淮南王安亦好书,所招致率多浮辩。献王所得书,皆古文先秦旧书,《周官》、《尚书》、《礼》、《礼记》、《孟子》、《老子》之属,皆经传说记,七十子之徒所论。”(《汉书·河间献王传》)
东汉明帝时创修,至灵帝熹平中成书的《东观汉记》载:“章帝以《孟子》赐黄香。”可见那时《孟子》已作为宫中藏书,皇帝作为经典赐与臣下。“黄香,字文�
櫍陌猜饺艘病┦旁弧煜挛匏幕仆驮辏ü�84年),肃宗诏香诣东观,读所未尝见书。”(《后汉书·文苑列传》)
汉文帝置《孟子》传记博士,《汉书》没有记载。但汉代论著多见引《孟子》者称“《传》曰”。如王充《论衡·对作篇》:“杨墨之学不乱儒义,则孟子之《传》不造。”《汉书·刘向传》:“《传》曰:圣人不出,其间必有命世者焉。”许慎《说文解字》:“《传》曰:箪食壶浆。”《诗·凯风正义》:“《传》云:外无旷夫,内无怨女。”徐干《中论·夭寿篇》:“《传》曰:所好有甚于生者,所恶有甚于死者。”等等。
汉代论著中,以“孟子曰”引述《孟子》者,则更普遍。如西汉桓宽撰辑的《盐铁论》,记述了昭帝始元六年(公元前81年),御史大夫与贤良文学争辩盐铁专买等问题,引述《孟子》约五十余条。如:“孟子云,不违农时,谷不可胜食。”(《通有第三》文学曰)“孟子曰:未有仁而遗其亲,义而后其君也。”(《取下第四十一》贤良曰)“孟子曰:观近臣者以所为主,观远臣者以其所主。”(《大论第五十九》文学曰)
《后汉书》载东汉人引《孟子》者,如:“彪既才高而好述作……其略论曰:……故孟子曰:楚之《梼杌》、晋之《乘》、鲁之《春秋》,其事一也。”(《班彪列传》)“法曰:‘……孟子有言:夫仁者如射,正己而后发。发而不中,不怨胜己者,反诸身而已矣。’”(《李法列传》)“忠上疏曰:‘臣闻之……孟子有言:老吾老以及人之老,幼吾幼以及人之幼,天下可运于掌。’”(《郭躬陈宠列传》)
孟子之后至秦汉引述《孟子》文者,还有荀卿、韩婴、董仲舒、刘向、扬雄、张衡、何休、郑玄等。
为《孟子》作注,是《孟子》传播的另一重要形式。《隋书·经籍志》载:“《孟子》十四卷,齐卿孟轲撰,赵岐注;《孟子》七卷,郑玄注;《孟子》七卷,刘熙注。”“梁有《孟子》九卷,綦母邃(同綦毋邃)撰,亡。”赵岐、郑玄、刘熙均为东汉人。另外,《后汉书·儒林列传·程曾传》载:程曾“又作《孟子章句》”。高诱在《吕氏春秋序》中称:“……诱正《孟子章句》。”《隋书》均未著录。
《旧唐书·经籍志》著录:“《孟子》十四卷,孟轲撰,赵岐注;又七卷,刘熙注;又七卷,郑玄注;又七卷,綦母邃注。”
《新唐书·艺文志》著录:“赵岐注《孟子》十四卷(孟轲);刘熙注《孟子》七卷;郑玄注《孟子》七卷;綦母邃注《孟子》七卷;陆善经注《孟子》七卷;张镒《孟子音义》三卷。”
《宋史·艺文志》著录《孟子》十四卷,同时著录有关《孟子》的著作三十余部,三百余卷。汉代的三种《孟子注》、梁代的一种均没有著录,而唐代的除著录了陆善经《孟子注》七卷、张镒《孟子音义》三卷外,又增录了丁公著《孟子手音》一卷。由此可见,《孟子》一书到了宋代已广为传播。
熙宁四年(1071年)二月,宋神宗采纳王安石的建议,改革科举制度,罢诗赋、帖经、墨义,以经义策论取士。令士各占治《易》、《诗》、《书》、《周礼》、《礼记》一经,兼《论语》、《孟子》。每试四场,初大经,次兼经,大义凡十道。后改《论语》、《孟子》义各三道,次论一首,次策三道……自此,《孟子》开始成为朝廷取士命题之书。
南宋孝宗淳熙十六年(1189年),朱熹取《论语》、《孟子》及《礼记》中的《大学》、《中庸》两篇为之章句集注,取名“四书”合刊。元仁宗皇庆二年(1313年),朝廷规定朱熹注“四书”为科举考试命题之书,明、清两代因袭。《孟子》遂家传户诵,士子必读。
《孟子》一书,从秦汉至隋唐,主要以抄写的形式流传。北宋大中祥符五年(1012年),孙奭等撰《孟子音义》二卷。七年(1014年)正月,国子监上新印《孟子》及《音义》,赐辅臣各一部。(《玉海·艺文》)这是以印刷的形式传播《孟子》的记载。孙奭《孟子音义》序云:“……其书由炎汉以后盛传于世,为之注者则有赵岐、陆善经,为之音者则有张镒、丁公著。自陆善经已降,其所训说,虽小有异同而共宗赵氏。今既奉敕校定,仍据赵注为本。惟是音释,宜在讨论。臣今详二家撰录俱未精当。张氏则徒分章句,漏略颇多;丁氏则稍识指归,伪谬时有。若非刊正,讵可通行。谨与尚书虞部员外郎、同判国子监臣王旭,诸王府侍讲、太常博士、国子监直讲臣马龟符,镇宁军节度推官、国子学说书臣吴易直,前江阴军江阴县尉、国子学说书臣冯元等,推究本文,参考旧注,采诸儒之善,削异说之烦,证以字书,质诸经训,疏其疑滞,备其阙遗,集成《音义》二卷。”
《孟子音义》问世后,又有《孟子正义》刊行。署赵岐注,孙奭疏。其疏虽署“孙奭”,而朱子语录则谓:“邵武士人假托,蔡季通识其人”,“谓其全不是疏体,不曾解出名物制度,只绕缠赵岐之说”(参见《四库全书总目提要》)。《宋史》中亦不曾记载孙奭撰《孟子正义》。
景 元年(1034年)九月,诏翰林学士张观等刊定《前汉书》、《孟子》,下国子监颁行。(《麟台故事》)
金大定六年(1166年),始置太学,后渐立府州学,以《孟子》与《易》、《书》等并为经,用赵岐注,孙奭疏。命国子监印版颁诸学校习之。又设女真学,令译经所以女真字译诸经及《孟子》书,俾女真子弟习之。(《重纂三迁志》)
刊刻石经,是《孟子》流传的又一重要形式。北宋庆历元年(1041年)至嘉 六年(1061年),仁宗诏刻石经,立于汴京开封国子监,包括《孟子》及《易》、《诗》、《书》、《周礼》、《礼记》、《春秋》、《孝经》、《论语》九经。因石经竣工于嘉 年间,故称“嘉 石经”。经文篆楷二体,又称“二体石经”。(《玉海·艺文》)这是《孟子》第一次刻为石经。
五代蜀宰相毋昭裔主持刊刻的成都石经,依据唐代开成石经雕成,无《孟子》。宋徽宗宣和五年(1123年),知成都府席旦,补刻《孟子》。晁公武《石经考异》云:“皇朝席贡宣和中知成都,刊石置于学官。云伪蜀时刻六经于石,而独无《孟子》,经为未备。夫经大成于孔子,岂有阙耶?其论既谬又多误字,如以‘频 ’为‘类’,不可胜数。”
南宋绍兴十六年(1146年),高宗御书《论语》、《孟子》。“皆刊石立于太学首善阁,及大成殿后三礼堂之廊庑。”(《玉海》)薛应旗《浙江通志》云:“石经《孟子》十四卷。”周广业《孟子异本考》云:“高宗御书石经,今在杭州府学东西廊壁中,绍兴年所摹勒也。《易》、《诗》、《书》、《春秋》、《左传》、《论语》、《礼记》、《中庸》等篇皆楷书,《孟子》兼用行书。朱子修白鹿书院奏请石经本即此也。《孟子》刻石在东廊南,只存第三、四、六、七、八、九、十五、十六、十七、十九、二十一,共十一片。盖原有二十二片,今亡其半矣。文多漫阙,向就石摩得录之。继从梁君履绳借拓本与宋版本详校,大率相同,但多避讳字耳。”
唐代开成石经,原刻《周易》、《尚书》、《诗经》、《周礼》、《仪礼》、《礼记》、《左氏春秋》、《公羊春秋》、《 梁春秋》、《孝经》、《论语》、《尔雅》十二种经书,以及五经文字、九经字样,共一百一十四石。清康熙三年(1664年),陕西巡抚贾汉复又补刻《孟子》,共九石。
清雍正初年,江苏金坛贡生蒋衡游历西安,见唐开成石经众手杂书,非常遗憾,发愤自书十三经。自雍正四年(1726年)至乾隆二年(1737年)历时十二年完成。乾隆五年(1740年),江南河道总督高斌转献朝廷。乾隆五十六年(1791年),敕命镌石留于太学。上石前,彭元瑞曾对经文考证、校订。五十九年(1794年),碑刻成,立于太学。后权相和 嫉妒彭元瑞,挖去了全部碑上经彭改订过的古体字。嘉庆九年(1804年),纪晓岚、董浩等人重新校订并补正了被和 挖去的字。这部含《孟子》在内的石经,因刻成于乾隆年间,故又称“乾隆石经”。(参见苏宝敦《北京文物旅游景点大观·国子监》)
上述五种石经《孟子》,嘉 石经《孟子》因战乱、水患及国子监多次迁徙,现已亡佚,蜀石经《孟子》亦不复存在,高宗御书石经《孟子》,现存10块,保存于杭州碑林,开成石经康熙三年补刻的《孟子》,现存西安碑林,保存完好,乾隆石经《孟子》,现存北京孔庙与国子监之间的夹道内,亦保存完好。
《孟子》版本考证校勘,清代成果颇丰。周广业《孟子异本考》称:“考是书最古者,汉河间献王本。”“东汉有秘阁本。黄香诣东观,章帝赐以《孟子》、《淮南》各一通。其民间行本,则子长所谓世多有其书者。”“夫汉晋世远文灭,校饬良难。以字体辨之,‘豳’为‘ ’,‘期’为‘綦’,‘悦’旁从‘心’,‘智’下加‘日’,其出唐人抄录可知。宋祥符五年,孙奭等撰《音义》二卷,七年正月上新印《孟子》及《音义》。自是始有版本。但宋椠今不易得,因以汲古阁注疏本为主,参考宋本石经,条录汉晋以来讫于唐宋,凡有睽异悉著于篇。而注疏本之与今集注本不同者,亦列焉。其有改窜太过,援引舛谬,则附见各章之后,庶为循诵之一助云。”
其后,著名学者阮元裒集宋本《十三经注疏》重刊,并广校唐石经等古本,撰校勘记附于诸经卷末。他在《孟子注疏校勘记序》中说:“汉人《孟子》注,存于今者,惟赵岐一家。”“唐之张镒、丁公著始为之音。宋孙奭采二家之善,补其阙遗,成《音义》二卷。本未尝作《正义》也。未详何人拟他经为《正义》十四卷,于注义多所未解,而妄说之处,全抄孙奭《音义》,略加数语,署曰孙奭疏。”“自明以来,学官所贮注疏本,而已疏之。悠缪不待言,而经注之伪舛阙逸,莫能 正。吴中旧有北宋蜀大字本,宋刘氏丹桂堂巾箱本,相州岳氏本,旰郡重刊廖莹中世彩堂本,皆经注善本也。赖吴宽、毛扆、何焯、何煌、朱奂、余萧客先后传校,迄休宁戴震,授曲阜孔继涵、安丘韩岱云 版,于是经注伪可正,阙可补。而注疏本有十行者,亦较他注疏本为善。今属元和生员李锐合诸本,胪其同异,元为辨其是非,以经注本正注疏本,以注疏十行本正明之闽本、北监本、汲古阁本,为校勘记十四卷。《章指》及《篇叙》,既学者所罕见,则备载之。《音义》亦校订附后。引据各本目录:
单经本:宋石经残本(高宗御书,行书,每行字参差不齐,今止存十一碑,见在杭州府学)。
经注本:北宋蜀大字本(章丘李氏所藏,今据何焯校本);宋本(刘氏丹桂堂巾箱本,郑师山所藏,阙《公孙丑》、《告子》二册,今据何焯校本);岳本(亦据何焯校本);廖本(廖莹中世 堂本,元旰郡重刊,今据何煌校本);孔本(乾隆壬辰,曲阜孔继涵微波榭刊,凡十四卷,末附《音义》,韩本同);韩本(乾隆辛丑,安丘韩岱云刊);日本古本(已下二本据《七经孟子考文补遗》);足利本。
注疏本:宋十行本(凡十四卷,卷分上下,闽、监、毛三本同。又,此本及闽本无《题辞》,监、毛本有);闽本;监本;毛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