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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节 游宋过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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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子离开了齐国,回到了故里邹国。不久,听说宋国的国君偃要实行仁政,他就与弟子一起,奔赴宋国。当时宋国的国君偃,已即位十七年,称王已七年,时间大约在周赧王三年(公元前312年)。
孟子的弟子万章问孟子:“宋,小国也;今将行王政,齐楚恶而伐之,则如之何?”孟子向万章讲了历史上汤征葛的事例,并说:“不行王政云尔;苟行王政,四海之内皆举首而望之,欲以为君;齐楚虽大,何畏焉?”(《滕文公下》)
在宋国,孟子对宋臣戴不胜说:你想让你的君主为善吗?我明白地告诉你,这里有个楚国的官员,希望他的儿子会说齐国话,那么,找齐国人来教呢?还是找楚国人来教呢?戴不胜答道:找齐国人来教。孟子说:一个齐国人教他,却有许多楚国人在打扰,纵使每天鞭打他,逼他说齐国话,也是做不到的。假若带领他在临淄庄街岳里的闹市里住上几年,纵使每天鞭打他,逼他说楚国话,也是做不到的。你说薛居州是个好人,要他住在王宫中,如果王宫中的年龄大的小的,地位高的低的,都是薛居州式的好人,那王同谁一起干坏事呢?在王周围的人如果都不是薛居州式的好人,那王与谁为善呢?只有一个薛居州,能对宋王起什么作用?(《滕文公下》)
宋大夫戴盈之问孟子:税率十分抽一,免除关卡和商品的赋税,今年还办不到,预备先减轻一些,等到明年,然后完全实行,怎么样?孟子说:现在有一个人每天偷邻居一只鸡,有人告诉他说:这不是正派的行为。他便说:准备减少一些,先每一个月偷一只,等到明年,然后完全不偷。——如果晓得这种行为不合道理,便赶快停止算了,为什么要等到明年呢?(《滕文公下》)
在宋国,弟子公孙丑问孟子:“不见诸侯何义?”孟子说:“古者不为臣不见。”他还引曾子的话说:“胁肩谄笑,病于夏畦。”即竦起两肩,做着讨好的笑脸,这比夏天在菜地里干活还要累。(《滕文公下》)
滕国的太子即后来的滕文公要到楚国去,途经宋国,会见了孟子。孟子向他讲了性善的道理,言必称尧、舜。滕太子从楚国回来,又来看孟子,孟子说:“世子疑吾言乎?夫道一而已矣。成 谓齐景公曰:‘彼,丈夫也;我,丈夫也;吾何畏彼哉?’颜渊曰:‘舜何?人也。予何?人也。有为者亦若是。’公明仪曰:‘文王,我师也;周公岂欺我哉?’今滕,绝长补短,将五十里也,犹可以为善国。”孟子恐滕太子难于接受自己的主张,还引《书》经上的话说,如果药物不能使人吃得头昏脑涨,那病是不会痊愈的。(《滕文公上》)
孟子在宋国过了一段时间,最终感到仍不能施展自己的政治抱负,于是离开宋国,返回故里邹国。临行前接受了宋王兼金七十镒的馈赠。途中,路过薛邑,又接受了薛君兼金五十镒的馈赠。孟子的弟子陈臻对此感到不解,问孟子:过去在齐国,齐王送您上等金一百镒,您不接受;后来在宋国,宋王送您七十镒,您接受了;在薛,薛君送您五十镒,您也接受了。如果过去的不接受是正确的,那今天的接受便错了;如果今天接受是正确的,那过去的不接受便错了。二者之中,老师您一定有一个是错的。孟子说:都是正确的。当在宋国时,我准备远行,对远行的人一定要送些路费,因此他说:送上一点路费吧。我为什么不受?当在薛时,我听说路上有危险,需要戒备,因此他说:听说你需要戒备,送点钱给您买兵器吧。我为什么不受?至于在齐国,就没有什么理由。没有什么理由却要送我一些钱,这等于用金钱收买我。哪里有君子可以拿钱收买的呢?(《公孙丑下》)
薛邑离邹国仅有百里左右。孟子在薛邑稍作歇息,很快便回到了故里邹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