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地方志资料归档

山东地情档案

停运省级地情数据库的公开镜像与长期存档。 关于本站

第三节 游齐

档案浏览器

约梁襄王元年,齐宣王二年(周慎靓王三年,公元前318年),孟子离开梁国,来到了齐国。
当时齐宣王刚刚即位不久,一心想成就一番霸业。他让孟子做客卿。在与孟子的交谈中,首先问孟子:“齐桓、晋文之事可得闻乎?”孟子答:“仲尼之徒无道桓、文之事者,是以后世无传焉,臣未之闻也。”并说,王一定要我说,我就讲讲用道德的力量来统一天下的王道吧!
齐宣王问:“德何如则可以王矣?”孟子答:“保民而王,莫之能御也。”宣王问:“若寡人者,可以保民乎哉?”孟子肯定地回答:“可。”并以曾听说过齐宣王见到将用于衅钟之牛,不忍其觳觫,若无罪而就死地,并以羊易之为例,说这就是不忍之心,如果将这种不忍之心推及到百姓,就是仁术。“故王之不王,不为也,非不能也。”“故推恩足以保四海,不推恩无以保妻子。”孟子反问齐宣王:“抑兴甲兵,危士臣,构怨诸侯,然后快于心与?”宣王矢口否认,并说:“将以求吾所大欲也。”孟子问他的大欲是什么?宣王笑而不答。孟子猜测说:“……欲辟土地,朝秦楚,莅中国而抚四夷也。”孟子告诫齐宣王:“以若所为求若所欲,犹缘木而求鱼也。”“尽心力而为之,后必有灾。”孟子劝齐宣王,要想达到自己的愿望,不如从根本做起,发政施仁,“使天下仕者皆欲立于王之朝,耕者皆欲耕于王之野,商贾皆欲藏于王之市,行旅皆欲出于王之途,天下之欲疾其君者皆欲赴诉于王。其若是,孰能御之?”齐宣王终于为孟子所折服,说:“吾惛,不能进于是矣。愿夫子辅吾志,明以教我,我虽不敏,请尝试之。”于是孟子向齐宣王讲了“恒产”与“恒心”的关系,“是故明君制民之产,必使仰足以事父母,俯足以畜妻子,乐岁终身饱,凶年免于死亡;然后驱而之善,故民之从之也轻”。又描述了他曾向梁惠王介绍的理想社会模式:“五亩之宅,树之桑……老者衣帛食肉,黎民不饥不寒,然而不王者,未之有也。”(《梁惠王上》)
齐宣王见孟子于雪宫。问孟子:“贤者亦有此乐乎?”孟子说:“有。人不得,则非其上矣。不得而非其上者,非也;为民上而不与民同乐者,亦非也。乐民之乐者,�
褚嗬制淅郑挥敲裰钦撸褚嘤瞧溆恰@忠蕴煜拢且蕴煜拢欢煌跽撸粗幸病!保ā读夯萃跸隆罚�
齐宣王让孟子讲讲怎样去实行王政,孟子说:“昔者文王之治岐也,耕者九一,仕者世禄,关市讥而不征,泽梁无禁,罪人不孥。”并且,发政施仁,必先鳏、寡、独、孤。齐宣王高兴地说:“善哉言乎!”孟子追问:“王如善之,则何为不行?”宣王说:“寡人有疾,寡人好货。”孟子说:王如好货,与百姓同之,那对实行王政有什么妨碍呢?宣王又说:“寡人有疾,寡人好色。”孟子说:只要内无怨女,外无旷夫,王如好色,与百姓同之,那对实行王政又有什么妨碍呢?(《梁惠王下》)
齐宣王也曾就一些非常尖锐的问题,向孟子试探。他问孟子:“汤放桀,武王伐纣,有诸?”“臣弑其君可乎?”孟子回答:“贼仁者谓之‘贼’,贼义者谓之‘残’,残贼之人谓之‘一夫’。闻诛一夫纣矣,未闻弑君也。”(《梁惠王下》)
齐宣王问关于公卿的事情。孟子说:贵戚之卿“君有大过则谏;反复之而不听,则易位”。齐宣王听了突然变了脸色。神色稍定,又问异姓之卿,孟子说:“君有过则谏,反复之而不听,则去。”(《万章下》)
孟子在回答齐宣王提问的同时,也主动向齐宣王就多方面的问题谈论自己的看法。或严厉地批评时政,或提出自己的建议。孟子对齐宣王说:您有一个臣子把妻室儿女托付给朋友照顾,自己游楚国去了。等他回来时,他的妻儿却在挨饿受冻。对这样的朋友,该怎么办呢?齐宣王说:“弃之。”孟子又说:“士师不能治士,则如之何?”王曰:“已之。”孟子紧接着说:“四境之内不治,则如之何?”齐宣王装作没听懂,左顾右望而把话题扯到了别处。(《梁惠王下》)
孟子向齐宣王提出辨识人才的方法:“左右皆曰贤,未可也;诸大夫皆曰贤,未可也;国人皆曰贤,然后察之;见贤焉,然后用之。左右皆曰不可,勿听;诸大夫皆曰不可,勿听;国人皆曰不可,然后察之;见不可焉,然后去之。左右皆曰可杀,勿听;诸大夫皆曰可杀,勿听;国人皆曰可杀,然后察之;见可杀焉,然后杀之。故曰,国人杀之也。如此,然后可以为民父母。”(《梁惠王下》)
孟子以雕琢璞玉为例,劝说齐宣王,治理国家要任用精通治国之道的政治家,正像价值万镒的璞玉也要让玉工去雕琢一样。如果非让政治家放弃治国之道而一切听从国君的,“则何以异于教玉人雕琢玉哉?”(《梁惠王下》)
孟子告诫齐宣王说:“君之视臣如手足,则臣视君如腹心;君之视臣如犬马,则臣视君如国人;君之视臣如土芥,则臣视君如寇仇。”(《离娄下》)
孟子对齐宣王直言不讳,齐宣王虽不得不听,但有时内心实在难于接受,以致出现了回避的倾向。一次,孟子准备朝见齐宣王,宣王派人以“有寒疾,不可以风”相推辞,让孟子明天临朝办公时再来见。孟子针锋相对,说:“不幸而有疾,不能造朝。”次日,孟子不上朝,反而到东郭氏家去吊丧。齐宣王派人带着医生来看孟子。孟仲子一边以谎言搪塞使者,一边派人告诉孟子赶紧去上朝。孟子不得已躲到景丑氏家里歇宿。景子责问孟子:“内则父子,外则君臣,人之大伦也。父子主恩,君臣主敬,丑见王之敬子也,未见所以敬王也。”孟子辩解说:齐国人没有一个拿仁义的道理向王进言的,认为这个王哪配得上和他谈仁义呢?这才是最大的不恭敬。“我非尧舜之道,不敢以陈于王前,故齐人莫如我敬王也。”景子说:“否。非此之谓也。礼曰:‘父召,无诺;君命召,不俟驾。’固将朝也,闻王命而遂不果,宜与夫礼若不相似然。”孟子说:“岂谓是与!曾子曰:‘晋楚之富,不可及也;彼以其富,我以吾仁;彼以其爵,我以吾义,吾何慊乎哉?’夫岂不义而曾子言之?是或一道也。天下有达尊三:爵一,齿一,德一。朝廷莫如爵,乡党莫如齿,辅世长民莫如德。恶得有其一以慢其二哉?故将大有为之君,必有所不召之臣;欲有谋焉,则就之。其尊德乐道,不如是,不足与有为也。故汤之于伊尹,学焉而后臣之,故不劳而王;桓公之于管仲,学焉而后臣之,故不劳而霸。今天下地丑德齐,莫能相尚,无他,好臣其所教,而不好臣其所受教。汤之于伊尹,桓公之于管仲,则不敢召。管仲且犹不可召,而况不为管仲者乎?”(《公孙丑下》)
在齐国,孟子的弟子们也经常就一些政治问题向孟子请教。公孙丑问曰:夫子如果在齐国当权,管仲、晏子的功业可以再度兴起吗?孟子批评他说:你真是个齐国人,只知道管仲、晏子,管仲是曾西都不愿跟他相比的人,你以为我愿意效法他吗?并说,以齐国来统一天下,易如反掌。“当今之时,万乘之国行仁政,民之悦之,犹解倒悬也。故事半古之人,功必倍之,惟此时为然。”(《公孙丑上》)
公孙丑问孟子:“夫子加齐之卿相,得行道焉,虽由此霸王,不异矣。如此,则动心否乎?”孟子说:“否;我四十不动心。”并向公孙丑讲述了不动心的道理,讲了如何养勇,讲了心、气、志的相互关系。公孙丑问孟子:“敢问夫子恶乎长?”孟子说:“我知言,我善养吾浩然之气。”(《公孙丑上》)
孟子在齐任客卿,曾受命到齐国各地了解民情、政情。一次,他到了平陆,对其地方长官孔距心说:如果你的战士一天三次失职,你开除他吗?孔距心说:不等到三次。孟子说:那么,你自己失职的地方也很多了。灾荒年成,你的百姓,年老体弱抛尸露骨于山沟中的,年轻力壮逃亡四方的,已近千人了。孔距心说:这个事情不是我力所能及的。孟子说:比如现在有一个人,接受别人的牛羊而替人放牧,那一定要为牛羊找牧场和草料。如果牧场和草料都找不到,是把它退还原主呢?还是站在那里看着它一个个死去呢?孔距心终于认识到了自己的过错。过了几天,孟子见到齐王,说:王的地方长官,我了解了五位。明白自己罪过的,只有孔距心一人。齐王说:这个也是我的罪过啊!(《公孙丑下》)
齐国灾荒之年,孟子曾积极建议开仓救济灾民。并在棠地主持发放救灾粮。为此,似乎受到过别人的误解或非议。以至后来齐国又一次发生灾荒,弟子陈臻说:“国人皆以夫子将复为发棠,殆不可复。”孟子说:再这样做,便成了被人讥笑的冯妇了。(《尽心下》)
齐王曾命孟子为正使到滕国吊丧,并让盖大夫王 为副使同行,孟子弟子公孙丑也作陪同。王 做事独断专行,孟子对他很反感,往返的路上连话也不给王 说。(《公孙丑下》)
后来,王 做了右师,公行子死了儿子,王 去吊唁,他一进门,不少人争着与他打招呼。当时孟子也在场,就是不理睬他。王 不高兴地说:“诸君子皆与 言,孟子独不与 言,是简 也。”孟子听说了,说:“礼,朝廷不历位而相与言,不逾阶而相揖也。我欲行礼,子敖以我为简,不亦异乎?”(《离娄下》)
匡章,齐国人都说他不孝。而孟子却与他交游,并非常礼貌地对待他。当公都子感到不解,问孟子为什么这样做时,孟子说:世俗所谓不孝者五:四肢懒惰,不养父母,一不孝;好下棋饮酒,不养父母,二不孝;好钱财,偏爱妻子儿女,不养父母,三不孝;放纵耳目的欲望,使父母因此受到耻辱,四不孝;好勇斗狠,危及父母,五不孝。章子这五项中有一项吗?他不过是因父子之间以善相责,而把关系弄坏了罢了。(《离娄下》)
孟子处事为人不同凡俗,齐王曾派人悄悄地窥探他,看他有什么与别人不同的地方。储子问孟子:“王使人 夫子,果有以异于人乎?”孟子说:“何以异于人哉?尧舜与人同耳。”(《离娄下》)
孟子在齐国时,曾返回鲁国为母亲举办葬礼。他为母亲做了非常精美的棺椁,葬礼也办得很隆重。返回齐国的路上,在赢地稍停,弟子充虞忍不住问孟子:棺木是不是太好了?孟子答道:上古时对棺椁没有什么规定,到中古才规定棺厚七寸,椁相称。从天子到庶人,讲究棺椁,不仅是为了美观,更主要的是想通过这来表达孝心。为地位所限,不能用上等木料,当然不称心;能用上等木料,没有财力,也还是不称心。既有地位又有财力,古人都这样做,我为什么不能这样做呢?况且仅使死者的尸体不与泥土相挨,难道就能使人心满足吗?我听说过:“君子不以天下俭其亲。”(《公孙丑下》)
约齐宣王二年,即燕王哙三年,周慎靓王三年(公元前318年),燕国发生了重大政治变故,燕王哙将燕国让给了相国子之,子之南面行王事。过了三年,燕国大乱,百姓恫怨。将军市被、太子平谋,将攻子之。太子因要党聚众,将军市被围公宫,攻子之,不克。子之欲杀太子平,亦不克。因构难数月,死者数万。齐宣王因令匡章将五都之兵,因北地之众伐燕。士卒不战,城门不闭,燕君哙死。齐师杀子之,醢其身。(《竹书纪年》、《战国策·燕一》)
当燕国发生内乱时,沈同曾经以个人的名义问孟子:“燕可伐与?”孟子说:“可。子哙不得与人燕,子之不得受燕于子哙。”齐国果然去讨伐了燕国,有人问孟子:“劝齐伐燕,有诸?”孟子说:“未也。沈同问‘燕可伐与’,吾应之曰,‘可’,彼然而伐之也。彼如曰:‘孰可以伐之?’则将应之曰,‘为天吏,则可以伐之。’今有杀人者,或问之曰,‘人可杀与?’则将应之曰,‘可’。彼如曰,‘孰可以杀之?’则将应之曰:‘为士师,则可以杀之。’今以燕伐燕,何为劝之哉?”(《公孙丑下》)
齐人伐燕,大获全胜。齐宣王问孟子:“或谓寡人勿取,或谓寡人取之。以万乘之国伐万乘之国,五旬而举之,人力不至于此。不取,必有天殃。取之,何如?”孟子回答:“取之而燕民悦,则取之。古之人有行之者,武王是也。取之而燕民不悦,则勿取,古之人有行之者,文王是也。以万乘之国伐万乘之国,箪食壶浆以迎王师,岂有他哉?避水火也。如水益深,如火益热,亦运而已矣。”(《梁惠王下》)
齐国吞并了燕国,其他诸侯国计议着要救助燕国,齐宣王不知如何是好,向孟子求教:“诸侯多谋伐寡人者,何以待之?”孟子回答说:“臣闻七十里为政于天下者,汤是也。未闻以千里畏人者也。《书》曰:‘汤一征,自葛始。’天下信之,东面而征,西夷怨;南面而征,北狄怨,曰:‘奚为后我?’民望之,若大旱之望云霓也。归市者不止,耕者不变,诛其君而吊其民,若时雨降。民大悦。《书》曰:‘徯我后,后来其苏。’今燕虐其民,王往而征之,民以为将拯己于水火之中也,箪食壶浆以迎王师。若杀父兄,系累其子弟,毁其宗庙,迁其重器,如之何其可也?天下固畏齐之强也,今又倍地而不行仁政,是动天下之兵也。”孟子郑重建议齐宣王:您赶快发出命令,遣回老老小小的俘虏,停止搬运燕国的宝器,再和燕国的百姓协商,择立一位燕王,然后自己从燕国撤退。这样做,要使各国停止兴兵,还是来得及的。(《梁惠王下》)
齐宣王没有听从孟子的规劝。第二年,燕人群起反抗齐国。不久,又拥立了公子平(一说公子职)为国君,即燕昭王。齐宣王后悔地说:“吾甚惭于孟子。”(《公孙丑下》)
孟子看到齐宣王不能听从自己的劝谏,又做出了侵略燕国这样的不仁不义的事情,在齐国已无法实现自己的政治抱负,于是,辞去客卿的职位,准备返回故里邹国。齐宣王急忙来到孟子的住处,说:“前日愿见而不可得,得侍同朝,甚喜;今又弃寡人而归,不识可以继此而得见乎?”孟子说:“不敢请耳,固所愿也。”过了几天,齐宣王对时子说:我想在临淄城中给孟子一幢房屋,用万钟之粟来养他的门徒,使我国的臣民都有所效法。你何不替我向孟子谈谈。时子又托陈子把这话转告了孟子。孟子仍婉言拒绝。(《公孙丑下》)
孟子启程返回邹国,在离齐都不远的昼邑歇宿过夜。有一位想替齐王把孟子挽留住的人,恭敬地坐着同孟子说话,孟子却不加理会,那人很不高兴地说:“弟子斋宿而后敢言,夫子卧而不听,请勿复敢见矣。”孟子说:“坐!我明语子,昔者鲁缪公无人乎子思之侧,则不能安子思;泄柳、申详无人乎缪公之侧,则不能安其身。子为长者虑,而不及子思。子绝长者乎?长者绝子乎?”(《公孙丑下》)
孟子在昼邑歇宿了三天,盼望着齐宣王改变态度。他认为,宣王如能回心转意,那一定还会把自己召回。假若真心实意地按自己的主张去做,岂止能安齐国之民,天下的百姓都能得到太平。但是,三天过去了,齐王并没有再来召唤。孟子终于失望地离开了齐国。这一年,约是齐宣王八年,即周赧王三年(公元前312年)。
在离开齐国的路上,弟子充虞问孟子:“夫子若有不豫色然。前日虞闻诸夫子曰:‘君子不怨天,不尤人。’”孟子说:“彼一时,此一时也。五百年必有王者兴,其间必有名世者。由周而来,七百有余岁矣。以其数,则过矣;以其时考之,则可矣。夫天未欲平治天下也;如欲平治天下,当今之世,舍我其谁也?吾何为不豫哉?”(《公孙丑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