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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历代碑文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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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建孟子庙记
泰山孙复撰
孔子既没,千古之下,驾邪怪之说,肆奇险之行,侵轶我圣人之道者众矣,而杨墨为之魁,故其罪剧。孔子既没,千古之下,攘邪怪之说,夷奇险之行,夹辅我圣人之道者多矣,而孟子为之首,故其功钜。昔者二竖去孔子之世未百年也,以无君无父之教行于天下,天下惑而归之。嗟乎!君君臣臣,父父子子,邦国之大经也,人伦之大本也,不可斯须而去矣。而彼皆无之,是驱天下之民舍中国而之夷狄也,祸孰甚焉。非孟子孰能救之?故孟子慨然奋起,大陈尧、舜、禹、汤、文、武、周公、孔子之法驱除之,以绝其后。拔天下之民于夷狄之中,而复置之中国,俾我圣人之道炳焉而不坠。故扬子云有言曰:“古者杨墨塞路,孟子辞而辟之,廓如也。”韩退之有言曰:“孟子之功余以为不在禹下。”然子云述孟子之功不若退之之言深且至也。何哉?洚水横流,大禹不作则天下之民鱼鳖矣;杨墨暴行,孟子不作则天下之民禽兽矣,谓诸此也。
景 丁丑岁夕,拜龙图孔公为东鲁之二年也。公圣人之后,以恢张大教兴复斯文为己任,常谓诸儒之有大功于圣门者,无先于孟子。孟子力平二竖之祸而不得血食于后,兹其阙也甚矣。祭法曰:能御大灾则祀之,能捍大患则祀之。孟子可谓能御大灾能捍大患者也。且邹昔为孟子之里,今为所治之属邑,吾当访其墓而表之,新其祠而祀之,以旌其烈。俾其官吏博求之。果于邑之东北三十里有山曰四基,四基之阳得其墓焉。遂命去其榛莽,肇其堂宇,以公孙丑、万章之徒配。越明年春,庙成。俾泰山孙复文而志之。复学孔而 孟者也。世有蹈邪怪奇险之迹者,常思嗣而攻之。况承公命而志其庙,又何敢让?嘻!子云能述孟子之功而不能尽之,退之能尽之而不能祀之,惟公也既能尽之又能祀之,不其美哉!故直笔以书。时大宋景 五年岁次戊寅六月六日记。
前莱芜监判官、将仕郎、试秘书省校书郎张硕书
虢略杨秘篆额
沈升刻字
□□□□龙图阁直学士、朝请大夫、给事中、兖州军州事兼管内劝农使及管勾仙源县、景灵宫太极观提举、郓濮等五州军兵甲巡检公事、上轻车都尉、鲁郡开国侯、食邑一千一百户、食实封贰佰户、赐紫金鱼袋孔道辅立石
(选自孟子林石刻。□示残缺字,下同)

先师邹国公孟子庙记
孟子葬邹之四基山,旁冢为庙,岁久弗治。政和四年,部使者以闻,赐钱三百万新之。列一品戟于门。又赐田百亩以给守者。而庙距城三十余里。先是尝别营庙于邑之东郭,以便礼谒。元丰六年,诏封邹国公。明年,又诏配食孔子庙,又诏更新庙貌。而地颇湫隘。宣和三年,县令宣教郎邵武朱缶,叹其土圮木摧,不称虔恭尊师之意,欲出己俸完之。县士徐 曰:“庙濒水亟坏,不四十年凡五更修矣。若许改卜爽垲,则诸生愿任其事,不以累公私也。”令许之。 遂以私钱二百万,徙庙于南门之外道左。乡人资之钱者又数十万,而后庙成。总四十二楹。中为殿,安神栖,绘群弟子像于两序。又为孟氏家庙于其东。以扬雄、韩愈尝推尊孟子,故又为祠于其西。重门夹庑,壮丽闳伟,与山中之庙轮奂相辉矣。于是求文以记之。
夫圣人之道,甚易知,甚易行,充之至不可胜用,而其极可以参天地赞化育者,其唯诚乎?尧、舜、禹、文王、周公、孔子相传者一道。孔子之没,其孙子思得之,以传孟子。故孟子之道以诚身为本,其治心养气化人动物,无一不本于诚。凡著书立言,上以告其君,下以告于人者,必本仁义,祖尧舜,亦无一言不出于诚也。故于滕文公则言必称尧舜,而于齐王则非尧舜之道不敢陈。盖其智诚足以知尧舜,又自知诚可以行尧舜之道,又知果得行其志,则诚可使吾君为尧舜,而吾民皆为尧舜之民。故以此自任,不敢有毫分之伪以欺人,而造大也。其论君臣之际,则曰:欲为君,尽君道;欲为臣,尽臣道,二者皆法尧舜。其论什一之法,则曰:重于尧舜者,大桀小桀;轻于尧舜者,大貊小貊。其论仁智,则曰:尧舜之智急先务,尧舜之仁急亲贤。称伊尹能以此道觉此民,而谓殃民者不容于尧舜之世。非诚知尧舜者能言之乎?虽当时之君尚权谋,相倾夺,上下交趋于利,而未尝桡一言以求合焉。非天下之至诚笃于自信者能之乎?孟子之没,道失其传。至有假其说而以伪言尧舜者,始说其君以帝道,则既不合而之王;中说其君以王道,则又不合而之霸,是志于求合而以伪欺其君者也。口尧舜之说以贾其高,躬申商之术以济其欲,是以伪欺天下而贼其君者也。昔之为从衡之说者,不过怵人君以利害强弱之势尔,其伪易见。若夫假帝王尧舜之说,使人君慕其高而不虞其奸,则其伪难知。作于心,害于政,其祸天下甚于杨墨,故不可不辩,以监天下后世窃孟子之说以为不义,而自比于孟子者。
宣和四年十月十五日
朝奉郎、监察御史、菟裘孙傅记
迪功郎、新泰学政、阙里孔端朝书
承议郎、秘书省校书郎、长安樊察篆额
魏信刊
(选自孟庙石刻)

重修邹国公庙记
奉训大夫、知泰定军节度副使、兼兖州管内观察副使、提举学校、常平仓事、骑都尉、天水县开国男、食邑三百户、赐紫金鱼袋赵伯成撰。
内族、定远大将军、世袭石秃鲁猛安、轻车都尉、开国伯、食邑七百户金源从杰书。
正议大夫、袭封衍圣公、管句先圣祀事、兼世袭曲阜县令、上轻车都尉、鲁郡开国伯、食邑七百户孔元措篆额
大哉!圣人之道,天下日用久而无弊者也。上焉!唐、虞、禹、汤、文、武之君,其道行,其教立,仁义礼乐刑政靡所不备,而民用丕变,日趋于治矣。下逮周公、孔子,得帝王所传之道,而无位以行,作为经术垂训阐教,俾天下后世恒必由之,圣日皎然,辉映千古。周衰,夫子没,横议肆行,纷纷籍籍,将谁适正?甚者杨墨,以邪诬民,持为我兼爱之论,乱君父之教,充塞仁义,其害人也深矣。杨墨不息,圣人之道不著。孟子此惧,故能养浩然之气,承三圣,明六经,距淫辞 行,使不得作于其心,害于其事,作于其事,害于其政,是亦圣人之徒也。昔禹平洪水,人免昏垫,万世赖其功。能以道拯溺,消天下率兽食人之患者,信其功不下禹矣。噫!百世必祀,可谓至德。天下尊师重道,用王者之事,通祀于先圣。国开邹封,公其爵,而与享春秋之奠,并立乎圣人之域者,人宜知尊孟矣。
万物本乎天,人本乎祖。孔子生于鲁,于曲阜则林庙之奉尊崇显奕,历代有加而无替。距邹仅一舍,在四基亦有孟茔之旧祠宇严立,于县之南,就文明之地而庙复建。列高弟公孙丑、万章之徒,其尊信犹在鲁矣。磨以岁月,上栋下宇久则斯弊。泰和八年夏六月,王公 来知是邑。视事之初,敬谒祠下,徘徊瞻视,议遽新之。方思政利民力,未暇给。
越明年,吏民洽和,皆服其教。不待劝率而富者相与出其赀,巧者相与献其技,辩者以言,壮者以力,咸乐经营,作新其庙。正殿奕奕,廊庑延接,四回而周,外达通衢,重门以辟,增其宏丽。又东北别立其室,以尊考妣。慈训宛然如在,得其时制,士民悦之。厥功告毕,特加礼祀。因矢言相告曰:圣贤之道昭昭乎其明矣。由之者治,不从之者乱,亘古今,历万世,与天地相终始矣。而欲赞其美者,虽一言以为赘,而庙之新旧,曾不能加毫末之损益,然思尊德教者宜如何哉?且释老杂儒教行乎中国,而乐诞泥空者,唱其说于其间。至有竭资产以奉塔庙者,于名教之地特不之顾。今令之能以教化治民,崇重儒术,可谓知所先矣。况吾邹鲁之乡亲被圣教之久,俗尚礼义,令又能因其俗以厚之,道弘教尊,愈久愈显,而师帅不贤,其谁得称之哉。闻其言,知其善,乐为之书。大安三年六月十五日,伯成谨记。
宣威将军、前行滕州邹县令、兼管句常平仓事、上骑都尉、太原县开国子、食邑五百户王 重建并立石。

(选自孟庙石刻)

驺孟子庙碑铭
登仕佐郎、孔颜孟三氏子孙教授、导江张 撰
中议大夫、同知福建道宣慰使司事赵文昌书
翰林学士、太中大夫、知制诰同修国史李谦题额
驺孟子庙,有宋景 四年,孔公道辅守兖州建于墓旁。后自墓旁徙县东郭。宣和三年,令朱缶复徙南门外。金泰和间,令王 葺之。甲戌毁于兵,惟门垣在。几八十年,孟氏有德昌者,资力四方,阅岁既久,仅成一堂。元贞元年,进义副尉、达鲁花赤术忽难,从仕郎、邹县尹司居敬,主簿兼尉赵国祥,以建学余赀崇两庑与堂称凡十四间,新其阶庭级道。属 掌教,考特牲馈食礼,俾春秋放而行焉。正配神西向之位,彻旁祀之不如法者。庙成,司侯请记。
 读墓旁庙记,举辟杨墨之一事。南门庙记,举称尧舜之大纲。顾皆有孟子之一体,而未能得具体者。孟子学足以绍往圣之正传,才足以立百王之大法。岂惟千余载之后莫能知之。虽当时及门者亦未窥其奥。是以出处之际,仲子诡其说;辞受之间,陈臻致其疑;公孙丑、万章之徒难疑答问,未闻默契。盖知言养气,得天地之性善,扩前圣所未发者,其学也;谈仁义,黜功利,贵王贱伯,以正人心者,其志也。周衰礼废,诸侯恶害己也而去其籍。先王纪纲法度辨上下定民志者,未见存十一于千百。而三年之丧,井地之大略,班爵禄之等差,于文字废缺之余,本帝王之大经,而合时措之宜。考诸三王而不谬,建诸天地而不悖,质诸鬼神而无疑,百世以俟圣人而不惑。即是而观,以其才用天下,居帝者之世则皋夔稷 ,居王者之世则伊傅周召。奈何无舜禹也?无汤武也?时君昏庸,谓迂阔于事情,宜矣。后世英明之主,亦指君臣一二语以为言,岂能探其学,观其志,而知其才也哉!世无真儒,斯民不复见三代之治。邪说诬民,充塞仁义之害至斯极也。司马迁取荀卿同传,拟非其论。又班以雕龙炙毂,讥以方枘圆凿。赵岐释其书,亦不过谓长于譬喻,长于诗书而已。微韩愈一言,孰知孔子没独孟子传得其宗邪?韩子既有是言,宗孔氏者尚或非之,或疑之。呜呼!知者过之,愚者不及,道之难明也久矣。然则欲知孟子,质诸关、洛诸君子之言,庶几信而有征,固不在多言也。
元丰六年封邹国公。七年定九章之服,配食孔子。政和五年以乐正克配享,封利国侯。从祀十有七人:公孙丑寿光伯,万章博兴伯,告不害东阿伯,孟仲子新泰伯,陈臻蓬莱伯,充虞昌乐伯,屋庐连奉符伯,徐辟仙源伯,陈代沂水伯,彭更雷泽伯,公都子平阴伯,咸邱蒙顿城伯,高子泗水伯,桃应胶水伯,盆成括莱阳伯,季孙丰阳伯,子叔承阳伯。旧别祠成都伯扬雄、昌黎伯韩愈,今迁附焉。既衅庙,司侯命绘事如礼。铭曰:
天地储精兮圣贤所资,或厚或薄兮错揉不齐。虞夏商周兮会元之期,禹皋伊吕兮见知闻知。期月不用兮空叹慭遗,其居甚近兮世未远而。天欲平治兮舍我其谁?安得所遇兮性之身之。无有乎尔兮孰知我悲?书徒存兮旨则微。道在迩兮夫奚疑?千六百祀兮此厥施。山凫绎兮川泗沂,庙奕奕兮神格思。春秋馈食兮歆或庶几,有印于心兮载歌铭诗。
元贞元年八月朔日
进义副尉、达鲁花赤忽哥赤立石
李达刊
(选自孟庙石刻)

邾国公祠堂记
前礼部尚书、翰林侍讲学士、中奉大夫、知制诰同修国史曹元用撰
嘉议大夫、前集贤侍读学士、国子祭酒蔡文渊书丹
宣圣五十四世孙、嘉议大夫、袭封衍圣公孔思晦篆额
延 三年,诏封孟子父为邾国公,母为宣献夫人。千古旷典始行于我朝,旨哉!渊乎!是可见仁庙文治之盛矣。
自宋景 四年,孔公道辅守兖州,建孟子庙于墓侧。宣和初,邹令朱缶徙建于南郭。后毁于金季之兵。我朝至元年间,孟氏有德昌者,别构孟子前殿,像邾国公若夫人于故室而时祀之。然逼隘不能容礼器之设,风雨穿漏,摧圮将压。泰定丙寅岁,监县帖哥出赡庙之赀于民,不期年而收子钞七千余贯。谋诸风纪之司,撤邾国公故室而新之。县尹杨钦、主簿郑惟良亦相协赞。俾孟族长惟恭洎邑人毛翼董其役。经始乎丁卯之春,至秋而毕工。檐四出,楹五间。南北深三丈有奇,东西广五丈,高如深之数而少缩焉。栋宇户牖庭陛与夫丹垩之饰,俭而弗陋,侈而弗逾,于以妥灵揭虔。上下胥怿,邑之耆旧马亨、李俨、宁成章阖辞请元用为记。
考诸方册,邾国公言行无从可征,夫人姓氏亦不知所自。惟臧仓有孟子“后丧逾前丧”之语。后丧,母丧也。孟子早失所怙,惟夫人是依。三迁其居以示训,使之邻学宫而后定。以有知而教以信,断其机而劝之学,所以勉以义而淑其行者多矣。故孟子独绍孔子之传而得其宗,集义养气性善之论功被万世,夫人之力也。然则公之平日仪刑其家者,从可知已。非公无以成夫人之懿范,非夫人无以成孟子之大才。此圣代所以褒崇旧德,追封于千七百载之后,而邹邑吏士久而弥敬,增修庙祀汲汲焉,若子孙之事祖祢者也。遂为纪其兴筑颠末,仍系以诗曰:
岩岩亚圣,万世所宗。孰正其蒙?伊母之功。伊母所资,谅惟其父。礼重天朝,锡命肇举。爵以上公,国之于邾。爰秩其祀,爰崇其居。诜诜邹人,言念旧德。笾豆是陈,俨其翼翼。祠事孔明,有 其馨。惟享斯格,神其永宁。
致和元年五月朔
从仕郎、益都路邹县尹、兼管本县诸军奥鲁劝农事王思明,典史孙友立石
里人常伟刊
(选自孟庙石刻)

重建两庑致严堂记
亚圣庙旧在四基山下侧,近陵寝。以故徙于县之东门。至宋宣和四年,复徙于今之南门。历代修葺载籍可考。元末毁于兵。大明洪武初,前大尹桂公孟率孟氏子孙以建正殿,而两庑则未遑及也。永乐七年,漳州朱公 来宰是邑,以兴废补坠为己任。寻旧基,虑材用,计徒庸,捐己俸,始兴复之。经值年远,又行坍塌。今大尹滑台房公喦,贰尹相台高公能,金华童公常,主簿天台冯公温,典史云间张子忠,复捐己俸以重建之。
呜呼!孟庙毁于元,而桂公兴之。两庑同毁于庙,而朱公建之。逮其坍塌,而房公等复能完之。是房公能效朱公之用心,而朱公能效桂公之用心也。后之君子倘能效房公之用心,复能使后人而复效于后人,则孟庙轮奂之美,岂不同天地而为悠久乎?谨书其官爵姓名于左,盖不独使来者有所兴起,亦不庶乎君子不没人善之意也。
时洪熙元年秋八月上旬吉日
孔颜孟三氏子孙教授司教授、广平张敏记
捐俸官:承事郎、知县房喦
迪功郎、县丞高能
迪功郎、县丞童常
将仕郎、主簿冯温
典史张子忠
典史张祥,閿乡人
儒学教谕陆承宗
训导余恺
邾城驿丞段兴
界河驿丞陈荣
洪熙元年十月吉日
五十四代孙、族长思儒
五十五代孙、宗子克仁等立
阙里岳谨镌
(选自孟庙石刻)

重修邹县孟子庙记
赐进士出身、光禄大夫、柱国、太子太保、礼部尚书兼武英殿大学士、知制诰、国史总裁、同知经筵事、洛阳刘健撰
赐进士、吏部尚书致仕、前光禄大夫、柱国、太子太傅、济南尹旻书
宣圣六十一代孙、袭封衍圣公、阙里孔弘泰篆
邹,孟子故乡,故有庙专祀之。始自宋景 四年,孔公道辅守兖,建之墓侧。其后徙县之东郭,已而又徙之南门外,盖即今庙。我国家龙兴,列圣相承,崇重儒道。既正孟子邹国亚圣公之号,配食孔子,而于是专祀尤加意焉。洪武、永乐、正统间,屡尝修葺。由正统迄今,岁久复敝。五十七代孙、翰林院世袭五经博士元以为言。我圣天子方弘文治于天下,特下有司命修之。时都察院右佥都御史、光州熊公 巡抚山东,奉命惟谨,而兖州知府龚君弘、同知余君浚实承委以行,遂相与协谋即事。始于弘治丙辰二月,明年丁巳三月工乃讫。庙址拓于旧,其广三十弓,纵百五十弓有奇。中为殿寝、东西庑。殿祀孟子,以乐正克配。庑以祀他弟子公孙丑以下。左为殿寝,祀邾国公。右孟氏之家庙,致严有堂,庖廪有舍。以及便户重门,凡为楹六十有四,俱仍旧规易以新之,而轮奂壮丽有加焉。熊公既率其属落之,而以书来请记。
余惟孟子庙而祀之,不但其故乡,盖通于天下。尝考其所由矣,周衰,先王之道不行,孔子以圣人生其时而不得位,乃删定六经,明其道于天下后世。盖孔子之道即先王之道也。孔子既殁,未百年而异端大起,斯道复为之晦。于时有孟子者生,著书七篇,起而明之。其为力可谓至矣。然自是历千有余年,知之者尚鲜。在汉仅有扬雄氏,在唐仅有韩愈氏。二子之言曰:“古者杨墨塞路,孟子辞而辟之,廓如也。”曰:“孟子功不在禹下。”其言亦可谓明矣。然但语其事功,而未尽其蕴奥。故闻之者或未即喻而犹有异论。至宋,大儒程、朱二子者出,推其性善之称,王伯之辩,知言养气之论,以为扩前圣未发,有功于圣门,以为见道极分明,得孔子之心。由是孟子之道大明于天下,而其书遂与孔门之言并列为四,垂之万世而无复异论焉。夫孟子之道明,则孔子之道益尊;孔子之道尊,则尧舜禹汤文武周公孔子之传为有在矣。故自有宋迄今四百余年,诵孟子之书、仰孟子之道者,通于天下,而祀庙亦随之。以是言之,则孟子之祀盖有非一乡一邑可得而专者。然事必先其本,而物各有其源。先贤之乡邑,乃其流风余韵之所自,专祀之庙岂可阙焉而不重哉!而熊公等今兹之役,仰遵明诏,齐心毕力,度材庀工之恐后,盖能有见乎是欤!故因记庙之成,而历叙其所由如此,以为孟之子孙及四方逢掖之士进谒者告焉。
大明弘治十年岁次丁巳秋七月中元日立
管工官:邹县历俸阴阳训术鲍恭幹,泗水县医学训科纪简
(选自孟庙石刻)

邹县重修孟庙碑记
孟庙建在邹里,越有年祀。弘治间,奉诏重修。制益博敞,克称明 。嗣是岳牧令长时有营葺。历载滋远,或圮且僈。邑之吏士咸用弗宁。万历乙未,侍御檇李姚公思仁按部至邹,展礼庙庭。三献告成,俯仰顾瞻, 然嗟叹。曰下郡邑长吏,度厥经费,用图鼎新。邑令青阳王侯一桢受而营之。庀工诹吉,鸠材致徒,蚤夜焦劳,覃精区画。凡木之工,杗桷栌楶之朽者易之;凡绘之工,藻绿丹漆之 者饰之;凡陶之工, 瓴甓 之缺者补之;凡金石之工,璧 螺首 础 级之刓且 者更之。殿寝阶除,门庑坊楔,命自姚公者十之五;祢庙斋室,周垣庖库,拓自王侯者十之五。肇于是年十月,迨明年丙申四月落成。役不衍素,费不及私。而丰丽歙 ,霞驳云 ,巍然肖阙里之宫焉。官师庶长暨宗子里士,暨南北使轺,暨四方游旅,骏奔对越,咸肃且 。严庙貌之如新,庆鸿构之不偶也。王侯走使 城,征行为记。
窃惟孟子之道,至唐韩愈氏而明;孟子之祀,至宋孔道辅氏而显。斯皆著在牒记,表诸前哲,无庸述矣。惟是祀之兴坠,关乎道之晦明;道之晦明,兆乎世之隆替。有不可不详者。彼韩愈氏溯道统之传,自尧舜禹汤文武至于周公孔子,而直以孟子承之。岂不以周公孔子所传者二帝三王之道,而孟子明之乎?夫二帝三王之道,天地之道也。立天之道曰阴与阳,立地之道曰柔与刚,立人之道曰仁与义。故仁义者,参三才而两之。上古帝王至于周孔,世相授守若 图焉。而杨朱墨翟者出,以为我兼爱之说充塞仁义,其弊至于无父无君,则立人之道或几乎绝,而天地无与参矣。于是孟子辞而辟之,使其粲然复明,如日中天。马迁所谓遵夫子之业而润色之者,即进而与平成埒烈,岂不谅哉!杨墨之说方熄于前,而佛老之教复炽于后,其号愈侈,其义愈精,其尊信而归依者愈易且广。自汉及唐,湛浸漫延,沦肌浃髓,与吾儒分道而驰。韩愈氏有忧之,故推之孟子而附之周公之后。宋人赖其拥翊,有所承籍,得以表彰六艺,垂之无穷。盖孟子之祀显于宋之景 ,而周公孔子之道亦于其时大明矣。
国家恢崇儒术,尽黜百家,纳诸圣轨。自庙朝论议,闾里服习,非邹鲁之教,六艺之指,口不得谈,牍不得书,则所谓极纯至粹,大一统之风矣。家传户诵,渐渍既久,见谓布帛菽粟不充嗜好,乃始崇慕空玄,冥心象罔,阔略实践,糟粕训言。于是二氏之教若将复入肌髓而不可救药。高明特达之流,至探其玄机秘藏,以默 于吾儒之阃,而不尸其名。操觚讲业之伦,亦摭其斧藻英华,以缘饰经艺而不寤其非。盖汉唐之季,流家可分。而今之颓风,主客罔辨,则亦吾道之阳九百六也。盖必有如孟子者辞而辟之,以拨而反之正,斯圣教中兴之会与?故即孟子之祀大兴于今,而有以卜周公、孔子之道将益明而不至于晦。周公、孔子之道明而不至于晦,而仁义之效可几睹于世也。是庙之新,所关于世之隆替,不渺小哉!
且夫孟子之祀,周公之祀也。周公以文考之昭,肇封于鲁。九世及桓,而孟孙氏别焉。有献伯之贤以执国政,有懿子敬叔之贤以游圣门。而邾国承其世泽,锡有贤配以诞哲于邹。故孟子者私淑孔子,以实周公之胤也。昔者孔子以宋之公族东迁于鲁,世举目为圣人之后。而两楹梦奠,亦自曰:“丘,殷人也。”汉用匡衡、梅福上书,封孔子后为殷绍嘉公,以奉汤祀,至于今世守之。夫孔子之祀即成汤之祀。则谓孟子之祀为周公之祀,匪无征矣。海岱之间,天下山水之所朝宗聚会。而邹鲁国于其中,故能降神炳灵钟于上古神明之胄,孕为贤圣,衍之万世,以存道统。则其祀之兴坠,固且与天地元化相为始终。二氏之教恶能与较,一朝之明晦而亦何忧于世道哉!姚公振纪贞猷,丕宣文化;王侯以循良茂异,克赞厥成,皆能行孟子之学而治于周孔之域者。故行也睹是举而嘉之,既述其道之所由明,以尊圣绪;因而本原其世,以著祀之所由兴,使后有所考览焉。
大明万历二十四年十二月吉日
赐进士出身、资政大夫、礼部尚书兼翰林学士、前经筵日讲、国史副总裁官、鲁国后学于慎行撰文
赐进士出身、知邹县事、青阳王一桢
县丞张东阳胡济
教谕萧献捷
训导刘廪李知止
典史李朝相
同立
(选自孟庙石刻)

重修亚圣庙碑
山东巡抚、右副都御史刘芳躅撰
古圣贤庙祀,历万世而不绝者,在曲阜为孔,在邹邑为孟。曲阜从无经残毁,且为诸大人按莅之地,补葺相踵。登阙里之堂,见殿庭礼器巍然焕然,咸称为至圣之完宇矣。惟邹亚圣旧祠,虽前代各有营葺,自明天启之癸亥,以迄我昭代,阅五十余载,数遭兵燹,风雨摧折。学士大夫往往过故宫而嗟黍离也。于康熙戊申之六月,地变大震,倾圮滋甚。呜呼!以圣贤宫墙其不至叹为丘墟者,仅如线耳。
余奉命抚东,按部至邹。瞻谒之下,目击大贤师弟在风雨中,恻然久之,益凄怆不忍去。而宗子即以重修状请。余以孟子道在万世,祠宇亦宜在万世。而时有衰敝者,此亦吾道之一阳九也。因思吾辈文章事业却从何处得来,须知他年富贵功名却向此中做起。况梵宫萧院邀福者尚挥布地之金,舞榭歌楼浪游者犹赠缠头之锦,岂圣贤瞻依之所为纲常名教攸关,而顾不一乃心力共谋缔构耶?余即毅然领其事,捐俸百金。学使杨公毓兰亦捐百金。第功费巨繁,非一二手足可成,因置募簿分传六郡。据各属所报,止获见银二百四十金。随给付县,估计重修。会同宗子孟贞仁,择六十四代族生孟尚锦督其事。设榻庙中,竭日夜而尽区画之。为之开陶场,为之起炉铸,为之采材木,为之选工匠,为之僦徒役,为之办丹垩。木之朽者易之, 之缺者补之,其 者饰之,金石之刓且 者整之、更之。肇于癸丑正月之十八日,迄四月终落成。正殿两庑岿焉,与阙里之堂遥相辉映。工竣,走使征余为记。
窃谓兴废举坠,固有土者之责。以孟氏之宫其创建重新,刊诸志载,勒之贞珉,无庸再赘。惟是庙之兴坠关乎道之晦明;道之晦明,兆乎世之隆替。我国家崇尚儒术,优礼圣贤,较往代加盛。故是庙之修,辉辉煛→,匪第妥亚圣之灵,而荐绅衿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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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关乎世之隆替也,岂浅鲜浴∈俏恰?
(选自清雍正初年刻本《三迁志》卷八)

邹县重修亚圣孟子庙碑
朱彝尊
尧舜禹汤文武周公之道传之孔子,孔子传之孟子。昌黎韩子之言天下之公言也。当其时,孔子没而微言绝,七十子没而大义乖。曾子之徒有吴起,子夏之徒流为庄周,周再传而为孙卿。盖有以斗问于墨翟者。而孟子受业子思之门人,舍冉闵游夏,愿学孔子。其言醇乎醇;其色粹然见于面,盎于背,施于四体;其气塞乎天地之间而毋馁。于滕世子道以性善,于齐王先攻其邪心,于梁去利而先仁义。《春秋》弟子不能赞,而孟子发其微;性与天道弟子不得闻,而孟子畅其旨。此之谓名世,此之谓大丈夫,此之谓豪杰之士。自韩子“功不在禹下”一言,百世之论定矣。乃世儒以其矫枉过直,有不知而续其书者。或刺之,或非之,或删之,或诋之,或疑之。至或比于忍人辩士仪秦之流,几于侮圣人之言也。已明之太祖颁其书于学官。当吴元年,即谕许存仁曰:“孟子专言仁义,使当时有贤君用其言,天下岂不定于一乎?”又敕文学之士曰:“朕闻孔孟于世利济之心虑恐不及。”谕桂彦良曰:“孔孟一圣一贤,自汉唐以来称之。”谕赵晋曰:“孔孟之道卿幼学壮履。”大哉!王言必孔孟并举。其命刘三吾节文者,为发题试士恐启诸生讪上之端尔,乃无稽之言。谓帝欲废孟子,钱唐进谏,以腹受箭,野史近诬不足信。
邹县为亚圣故里,庙在县南门外,由来已久。其初褒崇之典未及。宋元丰六年,从吏部尚书曾孝宽之请,诏追封邹国公。政和五年,太常议以弟子十八人配。其后季孙、子叔罢祀,配者堂上一人,庑下一十五人。彝尊三谒庙,见栋宇摧颓,久圮不治,心焉负疚,若 疾之入于怀也。岁在乙丑,丹徒张公以右副都御史巡抚山东,始庀材以葺庙。明年工毕,遗彝尊书,大旨谓:子之论文,六籍之外,七篇是宗。庙成,宜有碑,曷操奇觚以志岁月。彝尊不敢让,谨以闻于师者具书于石,兼取外书遗意括为歌诗。其辞曰:
大人藐之,白羽之白轻兮;杨墨距之,白玉之白贞兮;万钟去之,白雪之白清兮。源泉混混,盈科后进;泰山岩岩,云天是参。昔先王肇祀,三迁之里;春秋俎豆,邹峄之趾。遗像在屋,坐以千年;林有灌木,井冽寒泉。懿矣!张公抚兹东土,维正学是崇,靡废勿举。生民以来,盛于尼父;圣克亚之,秩祀斯所。
(选自清光绪十三年刻本《重纂三迁志》卷八)

重修孟庙碑记
山东为圣贤桑梓之邦,礼乐文章寰海宗仰。宣统纪元夏六月,宝琦奉命来此受任后,亟亟以修明文教为振兴政治之本。邹邑亚圣庙,自丁文诚公重修,迄今垂四十年。袁海观制军先有缮葺之议,卒不果。年久日圮,殊不足以昭诚敬曩。宝琦两使星轺,足迹所经,几遍泰西诸国。考其政治风俗,首重宗教,罗马、基督教堂无不壮丽闳敞,炫人耳目。吾中国崇尚孔孟之教数千年矣,无贵践智愚贤不肖,莫不读其书,敬之奉之,何其盛耶!顾语其崇尚则如此,瞻其庙貌则如彼,又何其陋耶?邹贤继圣,中外同钦。宝琦不敏,修举废坠,与有责焉。爰续前议,筹拨公款,并劝募官绅,以补其不足。檄饬候补道黄华,候补府车保成,先后勘估董理,鸠工庀材,无间寒暑。杗楹之朽者以更,榱题之弛者以正,垣宇之圮缺者以完,丹 之剥落者以泽。轮焉!奂焉!气象一新。并孟母祠、孟林、亚圣故里同时兴工,葺而新之。经始于宣统二年十月,越明年闰六月乃蒇事。庶几崇德报功,聿昭诚敬,而式中外观瞻焉。方今汽车四达,近接邹鲁。异域人士来瞻仰者接轸而至,吾知文教之被益自此远矣!
宣统三年闰六月
抚东使者钱塘孙宝琦谨记
(选自孟庙石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