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子生活在战国中期。关于孟子生活的时代,西汉司马迁、刘向,东汉赵岐均有记述。司马迁在《史记·孟子荀卿列传》中说:“当是之时,秦用商君,富国强兵;楚、魏用吴起,战胜弱敌;齐威王、宣王用孙子、田忌之徒,而诸侯东面朝齐。天下方务于合从连衡,以攻伐为贤,而孟轲乃述唐、虞、三代之德,是以所如者不合。”
刘向校《战国策书录》云:“仲尼既没之后,田氏取齐,六卿分晋,道德大废,上下失序。至秦孝公捐礼让而贵战争,弃仁义而用诈谲,苟以取强而已矣。晚世益甚,万乘之国七,千乘之国五,敌侔争权,盖为战国争强,胜者为右,兵革不休,诈伪并起。当此之时,虽有道德不得施谋,故孟子、荀卿、儒术之士,弃捐于世;而游说权谋之徒,见贵于俗,是以苏秦、张仪、公孙衍、陈轸、代、厉之属,生纵横短长之说,左右倾侧,苏秦为纵,张仪为横,横则秦帝,纵则楚王,所在国重,所去国轻。”
赵岐在《孟子题辞》中说:“周衰之末,战国纵横,用兵争强,以相侵夺。当世取士,务先权谋,以为上贤,先王大道,陵迟堕废。异端并起,若杨朱、墨翟放荡之言,以干时惑众者非一。”
下面就孟子生活的时代涉及的重要背景、主要人物、重大事件等,再略作介绍。
周衰之末 当时天下已无共主,东周王朝徒有虚名。残存的周王室,仅保有今河南西部方圆一两百里的一小块地方。公元前256年,秦灭西周,同年周赧王死去。从此周王绝续。公元前249年,秦又灭了东周,东、西周皆入于秦,周王朝彻底灭亡。
六卿分晋 西周初,成王封其同母弟叔虞于唐,叔虞子燮改唐为晋,是为晋侯。春秋中期,晋文公称霸诸侯。春秋末期,继鲁国“三分公室”、“四分公室”,孟孙、叔孙、季孙三桓专权之后,各诸侯国相继发生剧烈变化。公元前453年,赵、韩、魏共杀智伯,尽并其地,最终实现了“三家分晋”。
田氏取齐 西周初,成王封其外祖父吕尚为齐侯,并赐征伐有罪诸侯之特权。春秋中期,齐桓公称霸诸侯。齐桓公十四年(公元前672年),陈国发生内乱,公子完惧祸奔齐,被任命为工正,陈氏(后改为田氏)始立于齐。公元前386年,田常曾孙田和始为诸侯,仍沿用齐国国号。公元前379年,被迁往海滨的齐康公卒,吕氏绝祀。最终完成了“田氏取齐”。
经过“六卿分晋”、“田氏取齐”,战国的格局已经形成。春秋时期的兼并战争,到战国初年,一百多国仅剩十余国。大国有秦、齐、楚、燕、韩、赵、魏,即所谓“战国七雄”。此外还有越国。小国有周、宋、卫、中山、鲁、邹、滕等。各国内部变革更加急剧,相互兼并战争更加惨烈。
秦用商鞅,富国强兵 秦孝公六年(公元前356年,一说在353年),孝公任用商鞅,实行变法。主要内容有:奖励耕织,生产多者可免徭役;废除贵族世袭特权,制定按军功大小给予爵位等级的制度;推行连坐法,建立什伍同罪连坐制。孝公十二年,迁都咸阳,进一步变法:普遍推行县制,合并乡邑为三十一县(一说四十一县),设令、丞掌管政事,直属国君,加强中央集权;废除井田制,准许土地买卖;创立按丁男征赋的办法;统一度量衡等。经过两次变法,奠定了秦国富强的基础。孝公死,公子虔等诬商鞅谋反,车裂死。
魏、楚用吴起,战胜弱敌 吴起(公元前?-公元前381年),战国时卫国人。曾从学于曾参。初仕鲁,后仕魏。善用兵,廉平,尽能得士心。魏文侯用为将,攻秦,拔五城。为西河守,秦兵不敢东向,韩、赵宾从。文侯卒,因魏相公叔所忌,奔楚。楚悼王用为令尹,支持其“明法审令,捐不急之官,废公族疏远者,以抚养战斗之士。要在强兵,破驰说之言从横者。于是南平百越;北并陈、蔡,却三晋;西伐秦。诸侯患楚之强”(《史记·孙子吴起列传》)。悼王死,吴起被宗室大臣杀害。
齐威王用孙子、田忌之徒,而诸侯东面朝齐 齐威王,名因齐,田齐的第五代国君,公元前356至前320年在位,齐国大治。公元前354年,魏伐赵,围邯郸。次年,赵向齐求救。齐威王命田忌为大将,孙膑为军师,率兵救赵。孙膑利用魏国内部空虚之机,袭击魏都大梁,迫使魏军回兵自救。在桂陵,魏军遭到齐军的阻击,大败。这就是著名的“围魏救赵”。“于是齐最强于诸侯,自称为王,以令天下。”(《史记·田敬仲完世家》)公元前342年,魏攻韩,韩向齐求救。齐威王派田忌、田婴为将,孙膑为师,起兵攻魏救韩。两军相持达一年之久。次年,孙膑以逐日减灶的办法,制造齐军大量逃亡的假象,引诱魏军追击。当魏军追到马陵的险要狭道,齐军伏兵万弩齐发,十万魏军被歼,魏将庞涓自杀,太子申被俘。“其后,三晋之王皆因田婴朝齐王于博望,盟而去。”(《史记·田敬仲完世家》)
天下方务于合从连衡,以攻伐为贤 合从连衡,即合纵连横,是战国中后期盛行的外交攻伐谋略。自从马陵之战以后,魏国削弱,出现了秦、齐两大强国东西对峙的形势,彼此展开了争取与国、孤立敌国的斗争。而韩、赵、魏等国内,也分成联秦抗齐和联齐抗秦两派。因在地域上韩、赵、魏居中,北连燕,南连楚,南北相连为纵;东连齐,西连秦,东西相连为横。长平之战以后,合纵是六国并力抵抗强秦,连横是秦国拉拢部分弱国攻打其他弱国。公孙衍、张仪是与孟子同时代的纵横家。
在《孟子》书中,也有关于孟子生活时代的记述。如,孟子谓梁襄王曰:“今夫天下之人牧,未有不嗜杀人者也。”(《梁惠王上》)这是说当时的国君没有不杀人成性的。
孟子曰:“今之大夫皆逢君之恶”,“今之事君者皆曰,‘我能为君辟土地,充府库。’‘我能为君约与国,战必克。’今之所谓良臣,古之所谓民贼也。”(《告子下》)“辟土地,充府库”者,是以商鞅为代表的法家;“约与国,战必克”者,是以公孙衍、张仪为代表的纵横家。
孟子曰:“争地以战,杀人盈野;争城以战,杀人盈城。此所谓率土地而食人肉,罪不容于死。故善战者服上刑,连诸侯者次之,辟草莱、任土地者次之。”(《离娄上》)这是记述了兼并战争的惨烈,以及孟子对发动战争者的愤恨。
具体而言,《孟子》中记述了如下诸侯国之间的战争:
魏国屡败 “梁惠王曰:‘晋国,天下莫强焉,叟之所知也。及寡人之身,东败于齐,长子死焉;西丧地于秦七百里;南辱于楚。’”(《梁惠王上》)“东败于齐,长子死焉”,是魏、齐马陵之战。“西丧地于秦七百里”,则是魏与秦之间,于公元前339年至公元前328年间发生的连续战争。据《史记·秦本纪》记载:孝公“二十二年,卫鞅击魏,虏魏公子卬”。惠文君“六年,魏纳阴晋”,“七年,公子卬与魏战,虏其将龙贾,斩首八万”,“八年,魏纳河西地”,“九年,渡河,取汾阴、皮氏,与魏王会应。围焦,降之”,“十年,张仪相秦。魏纳上郡十五县”。这些还可与上述商鞅在秦富国强兵,张仪为秦连横相印证。“南辱于楚”,是指楚怀王“六年(公元前323年),楚使柱国昭阳将兵而攻魏,破之于襄陵,得八邑”。(《史记·楚世家》)
齐伐燕 《孟子》中记载,燕王哙三年(公元前318年),燕王哙把燕国让给了他的相国子之,子之南面行王事。将军市被、太子平等贵族不服,起兵进攻子之。子之反攻,杀死了市被和太子平。齐宣王六年(公元前314年),齐宣王趁燕国内乱,派匡章带领“五都之兵”、“北地之众”向燕进攻。仅仅用了五十天就攻下了燕国国都,进而占领了燕国,并施暴于燕国人民。因孟子曾劝齐宣王不要暴虐燕国人民,并赶快从燕国撤兵,齐宣王不听,结果遭到燕国人民的激烈反抗,其他诸侯国也合力救燕,迫使齐军不得不撤出燕国,故齐宣王说:“吾甚惭于孟子。”(《公孙丑下》)
秦楚构兵 “宋牼将之楚,孟子遇于石丘,曰:‘先生将何之?’曰:‘吾闻秦楚构兵,我将见楚王说而罢之。楚王不悦,我将见秦王说而罢之,二王我将有所遇焉。’”(《告子下》)这是说秦楚正在交战,宋牼想通过说服秦楚二王,使之停战。
齐楚伐宋 从万章向孟子请教的问答中可得知,宋国欲行王政,齐楚轻蔑其小而不许有所作为,故出兵讨伐。最终将宋灭掉。(《滕文公下》)
邹与鲁 《梁惠王下》中载,邹国与鲁国发生了流血冲突,邹国的官吏战死了33人,而老百姓却没有一个为他们死难的。这一方面记述了邹鲁之间的一次小规模战争,同时反映了邹国百姓与统治者之间的矛盾。自春秋以来,邹鲁时而结盟,时而交战,邹国屡遭鲁国的欺辱,土地被蚕食,官民被杀死,甚至国君被俘虏。鲁强邹弱,但邹国一直没有停止过对鲁国的反抗。
滕小国自危 “滕文公问曰:‘滕,小国也,间于齐、楚。事齐乎?事楚乎?’”(《梁惠王下》)滕小国间于齐、楚两大国之间,随时有被灭亡的危险,惶惶不可终日。春秋时有国140多个,至战国初仅剩十余国。在秦、齐、楚、燕、韩、赵、魏七雄争王的兼并战争中,邹、滕这类幸存的小国朝不谋夕。
率兽食人 兵连祸结,狼烟四起,《孟子》中这样记述老百姓的生活:孟子曰:“且王者之不作,未有疏于此时者也;民之憔悴于虐政,未有甚于此时者也。”(《公孙丑上》)“有布缕之征,粟米之征,力役之征。君子用其一,缓其二。用其二而民有殍,用其三而父子离。”(《尽心下》)孟子谓梁惠王曰:“狗彘食人食而不知检,塗有饿殍而不知发。”“庖有肥肉,厩有肥马,民有饥色,野有饿殍,此率兽而食人也。”“彼夺其民时,使不得耕耨以养其父母。父母冻饿,兄弟妻子离散。”(《梁惠王上》)孟子谓齐宣王曰:“今也制民之产,仰不足以事父母,俯不足以畜妻子;乐岁终身苦,凶年不免于死亡。”(《梁惠王上》)“臣闻郊关之内有囿方四十里,杀其麋鹿者如杀人之罪,则是方四十里为阱于国中。”(《梁惠王下》)孟子谓齐平陆大夫曰:“凶年饥岁,子之民,老羸转于沟壑,壮者散而之四方者,几千人矣。”(《公孙丑下》)
百家争鸣 与社会变革相适应,思想学术上则是百家争鸣。《孟子》中记述:孟子曰:“圣王不作,诸侯放恣,处士横议,杨朱、墨翟之言盈天下。天下之言不归杨,则归墨。……杨墨之道不息,孔子之道不著,是邪说诬民,充塞仁义也。”(《滕文公下》)墨翟,春秋、战国之际思想家,墨家学派的创始者。杨朱,魏国人,又称杨子、阳子或阳生,后于墨翟,前于孟子。杨、墨是战国时期和儒家对立的两个重要学派,墨家曾与儒家并称为“显学”。
关于其他学派的争鸣与交流,《孟子》中记述:“有为神农之言者许行,自楚之滕,踵门而告文公曰……”(《滕文公上》)孟子通过其追随者陈相,与之辩论社会分工、商品以质论价等问题。“陈良,楚产也,悦周公、仲尼之道,北学于中国。北方之学者,未能或之先也。”(同上)这是说学术上的南北交流,南方也有超过北方的大儒。而其弟子陈相、陈辛“见许行而大悦,尽弃其学而学焉”(同上)。由此可见不同学派之间的争夺与农家的影响力之大。还有孟子与告子关于人性的反复辩论,与淳于髡关于权变的辩论等,则反映了学术争鸣之激烈。
第四节 生活的时代
孟子生活在战国中期。关于孟子生活的时代,西汉司马迁、刘向,东汉赵岐均有记述。司马迁在《史记·孟子荀卿列传》中说:“当是之时,秦用商君,富国强兵;楚、魏用吴起,战胜弱敌;齐威王、宣王用孙子、田忌之徒,而诸侯东面朝齐。天下方务于合从连衡,以攻伐为贤,而孟轲乃述唐、虞、三代之德,是以所如者不合。”
刘向校《战国策书录》云:“仲尼既没之后,田氏取齐,六卿分晋,道德大废,上下失序。至秦孝公捐礼让而贵战争,弃仁义而用诈谲,苟以取强而已矣。晚世益甚,万乘之国七,千乘之国五,敌侔争权,盖为战国争强,胜者为右,兵革不休,诈伪并起。当此之时,虽有道德不得施谋,故孟子、荀卿、儒术之士,弃捐于世;而游说权谋之徒,见贵于俗,是以苏秦、张仪、公孙衍、陈轸、代、厉之属,生纵横短长之说,左右倾侧,苏秦为纵,张仪为横,横则秦帝,纵则楚王,所在国重,所去国轻。”
赵岐在《孟子题辞》中说:“周衰之末,战国纵横,用兵争强,以相侵夺。当世取士,务先权谋,以为上贤,先王大道,陵迟堕废。异端并起,若杨朱、墨翟放荡之言,以干时惑众者非一。”
下面就孟子生活的时代涉及的重要背景、主要人物、重大事件等,再略作介绍。
周衰之末 当时天下已无共主,东周王朝徒有虚名。残存的周王室,仅保有今河南西部方圆一两百里的一小块地方。公元前256年,秦灭西周,同年周赧王死去。从此周王绝续。公元前249年,秦又灭了东周,东、西周皆入于秦,周王朝彻底灭亡。
六卿分晋 西周初,成王封其同母弟叔虞于唐,叔虞子燮改唐为晋,是为晋侯。春秋中期,晋文公称霸诸侯。春秋末期,继鲁国“三分公室”、“四分公室”,孟孙、叔孙、季孙三桓专权之后,各诸侯国相继发生剧烈变化。公元前453年,赵、韩、魏共杀智伯,尽并其地,最终实现了“三家分晋”。
田氏取齐 西周初,成王封其外祖父吕尚为齐侯,并赐征伐有罪诸侯之特权。春秋中期,齐桓公称霸诸侯。齐桓公十四年(公元前672年),陈国发生内乱,公子完惧祸奔齐,被任命为工正,陈氏(后改为田氏)始立于齐。公元前386年,田常曾孙田和始为诸侯,仍沿用齐国国号。公元前379年,被迁往海滨的齐康公卒,吕氏绝祀。最终完成了“田氏取齐”。
经过“六卿分晋”、“田氏取齐”,战国的格局已经形成。春秋时期的兼并战争,到战国初年,一百多国仅剩十余国。大国有秦、齐、楚、燕、韩、赵、魏,即所谓“战国七雄”。此外还有越国。小国有周、宋、卫、中山、鲁、邹、滕等。各国内部变革更加急剧,相互兼并战争更加惨烈。
秦用商鞅,富国强兵 秦孝公六年(公元前356年,一说在353年),孝公任用商鞅,实行变法。主要内容有:奖励耕织,生产多者可免徭役;废除贵族世袭特权,制定按军功大小给予爵位等级的制度;推行连坐法,建立什伍同罪连坐制。孝公十二年,迁都咸阳,进一步变法:普遍推行县制,合并乡邑为三十一县(一说四十一县),设令、丞掌管政事,直属国君,加强中央集权;废除井田制,准许土地买卖;创立按丁男征赋的办法;统一度量衡等。经过两次变法,奠定了秦国富强的基础。孝公死,公子虔等诬商鞅谋反,车裂死。
魏、楚用吴起,战胜弱敌 吴起(公元前?-公元前381年),战国时卫国人。曾从学于曾参。初仕鲁,后仕魏。善用兵,廉平,尽能得士心。魏文侯用为将,攻秦,拔五城。为西河守,秦兵不敢东向,韩、赵宾从。文侯卒,因魏相公叔所忌,奔楚。楚悼王用为令尹,支持其“明法审令,捐不急之官,废公族疏远者,以抚养战斗之士。要在强兵,破驰说之言从横者。于是南平百越;北并陈、蔡,却三晋;西伐秦。诸侯患楚之强”(《史记·孙子吴起列传》)。悼王死,吴起被宗室大臣杀害。
齐威王用孙子、田忌之徒,而诸侯东面朝齐 齐威王,名因齐,田齐的第五代国君,公元前356至前320年在位,齐国大治。公元前354年,魏伐赵,围邯郸。次年,赵向齐求救。齐威王命田忌为大将,孙膑为军师,率兵救赵。孙膑利用魏国内部空虚之机,袭击魏都大梁,迫使魏军回兵自救。在桂陵,魏军遭到齐军的阻击,大败。这就是著名的“围魏救赵”。“于是齐最强于诸侯,自称为王,以令天下。”(《史记·田敬仲完世家》)公元前342年,魏攻韩,韩向齐求救。齐威王派田忌、田婴为将,孙膑为师,起兵攻魏救韩。两军相持达一年之久。次年,孙膑以逐日减灶的办法,制造齐军大量逃亡的假象,引诱魏军追击。当魏军追到马陵的险要狭道,齐军伏兵万弩齐发,十万魏军被歼,魏将庞涓自杀,太子申被俘。“其后,三晋之王皆因田婴朝齐王于博望,盟而去。”(《史记·田敬仲完世家》)
天下方务于合从连衡,以攻伐为贤 合从连衡,即合纵连横,是战国中后期盛行的外交攻伐谋略。自从马陵之战以后,魏国削弱,出现了秦、齐两大强国东西对峙的形势,彼此展开了争取与国、孤立敌国的斗争。而韩、赵、魏等国内,也分成联秦抗齐和联齐抗秦两派。因在地域上韩、赵、魏居中,北连燕,南连楚,南北相连为纵;东连齐,西连秦,东西相连为横。长平之战以后,合纵是六国并力抵抗强秦,连横是秦国拉拢部分弱国攻打其他弱国。公孙衍、张仪是与孟子同时代的纵横家。
在《孟子》书中,也有关于孟子生活时代的记述。如,孟子谓梁襄王曰:“今夫天下之人牧,未有不嗜杀人者也。”(《梁惠王上》)这是说当时的国君没有不杀人成性的。
孟子曰:“今之大夫皆逢君之恶”,“今之事君者皆曰,‘我能为君辟土地,充府库。’‘我能为君约与国,战必克。’今之所谓良臣,古之所谓民贼也。”(《告子下》)“辟土地,充府库”者,是以商鞅为代表的法家;“约与国,战必克”者,是以公孙衍、张仪为代表的纵横家。
孟子曰:“争地以战,杀人盈野;争城以战,杀人盈城。此所谓率土地而食人肉,罪不容于死。故善战者服上刑,连诸侯者次之,辟草莱、任土地者次之。”(《离娄上》)这是记述了兼并战争的惨烈,以及孟子对发动战争者的愤恨。
具体而言,《孟子》中记述了如下诸侯国之间的战争:
魏国屡败 “梁惠王曰:‘晋国,天下莫强焉,叟之所知也。及寡人之身,东败于齐,长子死焉;西丧地于秦七百里;南辱于楚。’”(《梁惠王上》)“东败于齐,长子死焉”,是魏、齐马陵之战。“西丧地于秦七百里”,则是魏与秦之间,于公元前339年至公元前328年间发生的连续战争。据《史记·秦本纪》记载:孝公“二十二年,卫鞅击魏,虏魏公子卬”。惠文君“六年,魏纳阴晋”,“七年,公子卬与魏战,虏其将龙贾,斩首八万”,“八年,魏纳河西地”,“九年,渡河,取汾阴、皮氏,与魏王会应。围焦,降之”,“十年,张仪相秦。魏纳上郡十五县”。这些还可与上述商鞅在秦富国强兵,张仪为秦连横相印证。“南辱于楚”,是指楚怀王“六年(公元前323年),楚使柱国昭阳将兵而攻魏,破之于襄陵,得八邑”。(《史记·楚世家》)
齐伐燕 《孟子》中记载,燕王哙三年(公元前318年),燕王哙把燕国让给了他的相国子之,子之南面行王事。将军市被、太子平等贵族不服,起兵进攻子之。子之反攻,杀死了市被和太子平。齐宣王六年(公元前314年),齐宣王趁燕国内乱,派匡章带领“五都之兵”、“北地之众”向燕进攻。仅仅用了五十天就攻下了燕国国都,进而占领了燕国,并施暴于燕国人民。因孟子曾劝齐宣王不要暴虐燕国人民,并赶快从燕国撤兵,齐宣王不听,结果遭到燕国人民的激烈反抗,其他诸侯国也合力救燕,迫使齐军不得不撤出燕国,故齐宣王说:“吾甚惭于孟子。”(《公孙丑下》)
秦楚构兵 “宋牼将之楚,孟子遇于石丘,曰:‘先生将何之?’曰:‘吾闻秦楚构兵,我将见楚王说而罢之。楚王不悦,我将见秦王说而罢之,二王我将有所遇焉。’”(《告子下》)这是说秦楚正在交战,宋牼想通过说服秦楚二王,使之停战。
齐楚伐宋 从万章向孟子请教的问答中可得知,宋国欲行王政,齐楚轻蔑其小而不许有所作为,故出兵讨伐。最终将宋灭掉。(《滕文公下》)
邹与鲁 《梁惠王下》中载,邹国与鲁国发生了流血冲突,邹国的官吏战死了33人,而老百姓却没有一个为他们死难的。这一方面记述了邹鲁之间的一次小规模战争,同时反映了邹国百姓与统治者之间的矛盾。自春秋以来,邹鲁时而结盟,时而交战,邹国屡遭鲁国的欺辱,土地被蚕食,官民被杀死,甚至国君被俘虏。鲁强邹弱,但邹国一直没有停止过对鲁国的反抗。
滕小国自危 “滕文公问曰:‘滕,小国也,间于齐、楚。事齐乎?事楚乎?’”(《梁惠王下》)滕小国间于齐、楚两大国之间,随时有被灭亡的危险,惶惶不可终日。春秋时有国140多个,至战国初仅剩十余国。在秦、齐、楚、燕、韩、赵、魏七雄争王的兼并战争中,邹、滕这类幸存的小国朝不谋夕。
率兽食人 兵连祸结,狼烟四起,《孟子》中这样记述老百姓的生活:孟子曰:“且王者之不作,未有疏于此时者也;民之憔悴于虐政,未有甚于此时者也。”(《公孙丑上》)“有布缕之征,粟米之征,力役之征。君子用其一,缓其二。用其二而民有殍,用其三而父子离。”(《尽心下》)孟子谓梁惠王曰:“狗彘食人食而不知检,塗有饿殍而不知发。”“庖有肥肉,厩有肥马,民有饥色,野有饿殍,此率兽而食人也。”“彼夺其民时,使不得耕耨以养其父母。父母冻饿,兄弟妻子离散。”(《梁惠王上》)孟子谓齐宣王曰:“今也制民之产,仰不足以事父母,俯不足以畜妻子;乐岁终身苦,凶年不免于死亡。”(《梁惠王上》)“臣闻郊关之内有囿方四十里,杀其麋鹿者如杀人之罪,则是方四十里为阱于国中。”(《梁惠王下》)孟子谓齐平陆大夫曰:“凶年饥岁,子之民,老羸转于沟壑,壮者散而之四方者,几千人矣。”(《公孙丑下》)
百家争鸣 与社会变革相适应,思想学术上则是百家争鸣。《孟子》中记述:孟子曰:“圣王不作,诸侯放恣,处士横议,杨朱、墨翟之言盈天下。天下之言不归杨,则归墨。……杨墨之道不息,孔子之道不著,是邪说诬民,充塞仁义也。”(《滕文公下》)墨翟,春秋、战国之际思想家,墨家学派的创始者。杨朱,魏国人,又称杨子、阳子或阳生,后于墨翟,前于孟子。杨、墨是战国时期和儒家对立的两个重要学派,墨家曾与儒家并称为“显学”。
关于其他学派的争鸣与交流,《孟子》中记述:“有为神农之言者许行,自楚之滕,踵门而告文公曰……”(《滕文公上》)孟子通过其追随者陈相,与之辩论社会分工、商品以质论价等问题。“陈良,楚产也,悦周公、仲尼之道,北学于中国。北方之学者,未能或之先也。”(同上)这是说学术上的南北交流,南方也有超过北方的大儒。而其弟子陈相、陈辛“见许行而大悦,尽弃其学而学焉”(同上)。由此可见不同学派之间的争夺与农家的影响力之大。还有孟子与告子关于人性的反复辩论,与淳于髡关于权变的辩论等,则反映了学术争鸣之激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