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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节 生平主要活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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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秋晚期,齐国统治者日益腐化、残暴,社会矛盾尖锐激化,这种情况在齐景公统治期间尤为突出。齐景公即位后,“好治宫室,聚狗马,奢侈,厚赋重刑”。当时著名的政治家晏婴批评他是“高台深池,赋敛如弗得,刑罚恐弗胜”(《史记·齐太公世家》)。老百姓劳动收入的绝大部分都被官府盘剥劫掠,而刑罚之残酷,刖足之刑屡有发生,竟使“国之诸市,屦贱踊贵”,“民人苦病,夫妇皆诅”。当时的有识之士,都清楚地看到了姜齐统治已经进入“末世”。
政治上的黑暗腐败,必然导致国防的松弛和军队战斗力的下降。齐军在对外战争中屡屡失利,不断遭到其他诸侯国的侵犯。据考证,大约在齐景公二十年(前528年)左右,齐国西部邻国晋国与北部邻国燕国出动大军攻打齐国,(参见杨善群《孙子评传》第245页)晋国的军队很快攻到阿(今山东省东阿县)、甄(即鄄,今山东省鄄城县北)一带,燕国的军队则直抵河上地区(当时的河水南岸,在今山东省德州市一带),齐军连战皆负,处境不利。
政治家晏婴时任齐景公的大臣,面对晋、燕之师的进犯,他心里万分焦虑。晏婴和田穰苴相知甚深,十分赏识穰苴在军事方面的才能,于是便向齐景公郑重推荐说:“穰苴虽田氏庶孽,然其人文能附众,武能威敌,愿君试之。”
齐景公听了晏婴的介绍,就下令召见田穰苴,和他讨论军事方略。田穰苴对军事问题的高明见解,使齐景公感到非常满意,于是就任命穰苴为将军,统率军队去抵御燕、晋军队的进攻。
田穰苴从一个普通平民一下子被提拔为将军,自感责任重大,使命艰巨,难于独任,于是向景公表示:我的身份一直比较卑贱,君主您将我从普通人当中提拔起来,使我的地位凌驾于大夫之上,士卒不曾亲附,百姓没有信任,身份低微,权力有限。我想请您选派一个您身边的亲近大臣,又在全国享有较高威望的人到部队做监军,我才可以承担起统率军队的责任。齐景公当场答应了穰苴的请求,委派自己的宠臣庄贾出任监军。穰苴辞别景公,即与庄贾相约:次日中午相会于军营之门。
第二天,穰苴早早驱车赶到军营,下车伊始,他让部下立木为表,以定日中,下漏计时,等候庄贾的到来。庄贾一贯骄横自大,认为既然统率的是自己的军队,而自己又为监军,所以不慌不忙,并不着急。日到正午,田穰苴见庄贾还没有到军营,就下令推倒木表,放掉“滴漏”,自己则进入军营,整训部队,申明军纪军法。
待一切安排部署停当,已是傍晚时分,这时庄贾才姗姗而来。穰苴立即责问在贾:为什么迟到?庄贾道歉说:我因为众位大夫和亲戚前来相送,所以停留了一些时间。穰苴遂斥责道:“将帅接受任务之日就应该忘掉自己的家庭,置身于军队受军纪约束就应该忘记亲人,当击鼓进军的紧急时刻就应该忘记自身的存在。如今敌国的军队深入国境,举国上下骚动不安,广大士卒风餐露宿于边境地区,君主为此睡不着觉,吃不下饭,百姓的生命就掌握在你我的手中,怎么还可以‘相送’为辞呢?”
接着,田穰苴召来负责执行军法的官员军正问道:“按照军法,约定时间而迟到的,该如何处置?”答说:“当斩首。”庄贾一听大为恐惧,急忙派人飞马报告齐景公,请求景公救命。派去的人还没有来得及返回,穰苴即下令将庄贾斩首,并在军中示众。三军将士目睹这一场面,均受到极大的震动,慑服于军纪军法的威严。
过了许久,齐景公派出使者拿着符节赦免庄贾,直接驰入军营,向穰苴宣告景公赦免庄贾的命令。穰苴曰:“将帅在军中,君主命令可以拒绝接受。”他又问军正说:“乘车直闯军营的,该当何罪?”军正回答说:“按律应当斩首。”景公使者闻言大惧,穰苴说道:“国君的使者不可诛杀。”于是当场杀死使者的仆人,砍断车乘左边的辅木,杀了左边的骖马,并在全军示众。又遣派景公使者回去禀告,然后集合部队,踏上抗击外敌入侵的征途。
行军途中,穰苴对士卒的休息、宿营、掘井、修灶、饮食、疾病、医药等具体事务,都亲自加以过问,妥为处理。穰苴处处以身作则,身先士卒,把供给主帅的费用和粮食全部贡献出来,用来改善士卒们的生活条件,自己则和普通士卒平分粮食,并比照士卒中最瘦弱的人。这些关怀爱护士卒的举动,深受士卒的欢迎和拥戴,激发了广大士卒奋勇杀敌的热情。身患疾病的士卒纷纷要求同行,将士们争先恐后请求上战场。
晋军得知穰苴率兵,军容整齐,军纪严格,立即撤兵返回本土。燕军得知穰苴统率大军,齐军上下争奋赴战,也觉得自己无法抵挡,便主动渡河北撤。田穰苴于是率齐军乘胜追击,直抵齐国的边境,一举收复了全部失地。
在完成了反击晋、燕入侵者的使命之后,田穰苴引兵班师回朝。当部队接近临淄郊外时,他下令部队放下兵器,解除盔甲武装及战时的军纪军法,并宣誓效忠国家与君主,才率部队向都城进发。
田穰苴凯旋而归,齐景公率领众位大夫往都城郊外隆重迎接,在郊外举行了欢迎典礼,接着齐景公又正式接见了田穰苴,对其功勋予以嘉奖,并决定将穰苴提升为大司马,掌管齐国的军事。世人始称他为司马穰苴。从此,他和主管文事的晏婴紧密合作,辅佐景公治理齐国。景公对这两位大臣给予很大的信任,曾表示“微彼二子者,何以治吾国?”(《说苑·正谏》)
但是齐国卿大夫之间的倾轧斗争由来已久。田氏势力在春秋晚期的迅速发展,引起了其他贵族如国氏、高氏、鲍氏的极大嫉恨。为了排斥和打击田氏的势力,高氏、国氏与鲍氏勾结起来,向齐景公进谗言,诋毁司马穰苴。齐景公听了鲍氏等贵族的谗言,便免了司马穰苴的官职。
司马穰苴遭到无端的陷害和贬斥,内心不胜悲愤。不久,即忧郁发疾而死。
司马穰苴的过早逝世,它的直接后果是使齐国的政局更为动荡,田氏宗族与姜齐政权之间的矛盾更趋尖锐,田乞、田豹等人由此而怨恨高子、国子,他们的后代田常终于杀了齐简公,同时尽灭高子、国子整个家族。到了田常的后裔田和时,更自立为齐王。田齐政权终于取代了姜齐政权。
后世所传《司马穰苴兵法》,大致当是穰苴遭贬之后所写。至战国齐威王时,其“用兵行威,大放穰苴兵法”,从而使“诸侯朝齐”。后来,齐威王又“使大夫追论古者《司马兵法》,而附穰苴于其中,因号曰《司马穰苴兵法》”。今传《司马法》,当是齐威王时大夫们整理后所存留的残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