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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节 建功立业,威震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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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膑归齐之时,正是齐威王在位初期。齐威王是田齐历史中最有作为的一代国君。他雄心勃勃,坚决要改变齐国被动挨打的局面,即位后不久即严惩贪官,广求贤才,积极推进政治、经济、军事改革,决心同久霸中原的魏国一争高下。一个难得的历史机遇正在等待着孙膑。
孙膑到齐,首先得到大将田忌的赏识,待之以上宾之礼。孙膑深知自己肢体已经残废,更加把全部心思用于兵法研究,一方面充当田忌的幕僚,常和田忌一起切磋兵法,一方面开始收徒讲学,传道授业①,并等待机会建功立业。
其时,田忌常与齐国诸公子赛马,马分上中下三等,上对上,中对中,下对下,领先多者为胜。由于诸家之马上下相差无几,故胜负无常。孙膑遂向田忌献策曰:“将军可用下等马对威王的上等马,用上等马对威王的中等马,用中等马对威王的下等马。”结果田忌一负二胜,赢得千金。这件事反映了军事运筹学的一条重要规律--用局部的小负换取全局的大胜。
这次赛马果然引起威王的莫大惊奇,并向田忌追问取胜的奥妙。田忌乘机把孙膑荐举给威王。其后,威王多次召见孙膑,交谈兵法。孙膑尽吐平生所学,大讲“战胜而强立”的战争观和以“道”制胜的用兵之术。威王亦深入探讨“用众用寡”之道、“以一击十”之道等,而孙膑的答复总能使威王耳目一新。②威王喜出望外,任命孙膑为齐国的军师。从此,孙膑走上七雄角逐的历史舞台,崭露头角,大显神威。
当时齐国最主要的威胁和对手是魏国。魏国早在战国之初就已变法革新,成为七雄中的强者,曾联合韩、赵全力扩张,占领秦、楚的大片土地;曾越过赵国而攻灭中山;曾配合赵军于公元前405年大败齐军于廪丘,“得车二千,得尸三万”(《吕氏春秋·不广》)。特别是迁都大梁之后,渐萌吞韩、灭赵之心,企图独占中原,进而慑制齐国。正是基于这一企图,魏惠王于公元前354年派庞涓率兵八万,威临卫境,北上攻赵,进围赵都邯郸(今河北省邯郸市)。赵求救于齐,齐威王为了争夺中原霸权,以田忌为将,孙膑为军师,发兵八万击魏救赵,遂爆发了历史上著名的齐魏桂陵之战。
在桂陵之战中虽然双方的兵力都是八万,但“齐之技击,不可以遇魏氏之武卒”(《荀子·议兵》),这是历史形成的魏强齐弱的客观事实。孙膑正是从这一事实出发,自始至终以兵法理论指导每一步作战行动,创造了“围魏救赵”的新战法。当时田忌欲直赴邯郸,与魏决战,以解赵围。孙膑则指出:“夫解杂乱纷纠者不控卷,救斗者不搏,批亢捣虚,形格势禁,则自为解耳。今梁赵相攻,轻兵锐卒必竭于外,老弱罢于内。君不若引兵疾走大梁,据其街路,冲其方虚,彼必释赵�
跃取J俏乙痪俳庹灾Ф毡子谖阂病� 瘛妒藩┘恰に铼游馄鹆写这一建议被田忌采纳后,孙膑又在战争的全过程中四献奇谋:一是当齐魏两军将在赵、卫、齐的边境相交之处茬丘一带接近时,孙膑请田忌避免过早地与强敌决战,麾师南下,去佯攻介于宋、卫、魏之间易守难攻的魏国东阳重镇平陵,示敌以“不知事”(《孙膑兵法·擒庞涓》),诱使庞涓按原定方针北攻邯郸,消耗其实力;二是佯攻平陵时请田忌故意牺牲“不识事”(《史记·孙子吴起列传》)的齐城、高唐二大夫,造成损兵折将的假象,诱使庞涓专心攻赵,久顿兵于邯郸坚城之下;三是当庞涓于公元前353年竭尽全力攻克邯郸时,孙膑请田忌“遣轻车西驰梁郊”(《孙膑兵法·擒庞涓》),突袭大梁,迫令庞涓千里回师,就我之范;四是当庞涓星夜回师时,孙膑请田忌率齐军主力埋伏于桂陵,以佚待劳,一举歼敌。结果一切均如孙膑所料,庞涓大败,仅以身免。①孙膑在桂陵之战中的谋划,堪称绝妙佳作,可谓算无遗策,正如其弟子们所赞叹的那样:“孙子之所以为者尽矣。”(《史记·孙子吴起列传》)第二年,魏国不得不把邯郸归还了赵国。与此同时,秦国在西方,楚国在南方,都收复了一些过去被魏军攻占的土地。从此,魏国在中原的霸主地位,开始动摇。
魏国虽然在桂陵之战中遭受一次沉重打击,但久霸中原的余威仍在。经过调整内外关系和十余年的努力,国力得到相当的恢复,再度萌发独占中原的念头,于公元前342年大举攻韩,韩求救于齐。齐威王(《史记·田敬仲完世家》为齐宣王,兹依《竹书纪年》)采纳孙膑“夫韩、魏之兵未弊而救之,是吾代韩受魏之兵,顾反听命于韩也。且魏有破国之志,韩见亡,必东面而诉于齐矣。吾因深结韩之亲而晚承魏之弊,则可重利而得尊名也”①的建议,一方面允诺救韩,一方面按兵不动。直到次年韩五战五败,“东委国于齐”②,齐威王这才以田忌、田婴为将,孙膑为军师,发兵去魏救韩。于是爆发了历史上著名的齐魏马陵之战。
马陵之战与桂陵之战的最大不同,就是魏军准备充分,优势巨大,决心坚定。齐都临淄(今山东省淄博市临淄区)距齐魏边境远于魏都大梁距魏齐边境一倍,齐军从临淄一开始行动,魏惠王就重新进行战争部署:立即从韩国撤兵,以庞涓为将,太子申为上将军,发兵十万迎击齐军,决心歼敌于魏齐边境一带,进而攻占齐长城以南之地,直至“大胜并莒”(《史记·魏世家》)。为阻击齐军沿宋魏边界突袭大梁,魏军迅速经外黄(今河南省民权县西北)推进到魏、宋、齐相交的边境迎敌,但迟了一步,齐军已突破齐魏边境“过而西矣”(《史记·孙子吴起列传》),魏军遂开始跟踪追击。齐军本“直走大梁”(同上),而强大的魏军却出现于背后。面对这一险恶形势,孙膑以兵法原则为指导,巧施“减灶诱敌”之计。他向田忌献策说:“彼三晋之兵素悍勇而轻齐,齐号为怯,善战者因其势而利导之。兵法,百里而趣利者蹶上将,五十里而趣利者军半至。使齐军入魏地为十万灶,明日为五万灶,又明日为三万灶。”(《史记·孙子吴起列传》)造成一个齐军入魏三日已逃亡大半的假象,以此引诱庞涓百里而趋利。田忌依计而行。“庞涓行三日,大喜,曰:‘我固知齐军怯,入吾地三日,士卒亡者过半矣。’”(同上)于是由太子申统大军继后,庞涓率“轻锐倍日并行逐之”(同上)。孙膑准确地计算着庞涓的行程,判断他必于日落后到达马陵。马陵一带地形险隘,山岭起伏,谷深路狭,树多林密,齐军遂在周围设下重重埋伏。孙膑特选弓弩手万人夹道而伏,叫人剥落路旁一棵大树的一段树皮,在白色树干上写下“庞涓死于此树之下”(同上)八个大字,与军士们约定,夜里一见到火光就发起攻击。庞涓果然在天黑之后来到马陵,发现道路被堵塞,白树干上有字,便命人举火照看。他还未读完树上的八个大字,齐军万箭俱发,伏兵四起,魏军大乱相失。庞涓中箭负伤,自知智穷兵败,愤愧自杀。齐军乘胜进攻,全歼魏军十万,俘虏其统帅太子申,取得齐魏决战的大捷。
从此,魏国元气大丧,一蹶不振,魏惠王不得不“抱质执璧”(《战国策·秦四》),亲自赴齐请罪。齐国则夺得中原霸权,强盛一时,与商鞅变法后的秦国形成东西两强,长期左右战国中期的政局。
从桂陵之战到马陵之战,都是孙膑创造性运用兵法原理而取得的胜利。孙膑由此名扬天下,威震诸侯;《孙子兵法》和《孙膑兵法》也因此而备受后世的推崇和重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