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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家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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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先祖陈完
孙武的先祖,是陈国公子完。
陈国,妫姓,是帝舜的后裔。周武王克殷立国,寻求舜的后代,得胡公满,封在陈地,赐以妫姓,以奉帝舜之祀。此为陈国立国之始(参见《左传·昭公八年》及《史记·陈杞世家》)。
自胡公,经十世十三公,至陈厉公,厉公二年(前705年)生子陈完。完生之时,适逢周太史过陈,陈厉公请他以《周易》筮之,卦得《观》之《否》:“观国之光,利用宾于王。”依此爻辞,应卦者将做国王的宾客,故十分吉利。而周太史又由此推测:“此其代陈有国乎?不在此而在异国乎?非此其身也,在其子孙。若在异国,必姜姓。姜姓,四岳之后。物莫能两大,陈衰,此其昌乎?”(《史记》中的《陈杞世家》和《田敬仲完世家》大致相同)当时“姜姓”者为齐国,所以,周太史的推测,正预示着陈完的后代将要在齐国兴旺发达,或可占有齐国。
齐桓公十四年(前672年),陈国因嗣位之争而发生内乱,陈宣公欲立幼子款而杀太子御寇,陈完与御寇素相友爱,惧祸及己身,乃奔齐。此时正是齐桓公执政,桓公一向敬重人才,其即位之初就曾不计“射钩”之仇而任管仲为相,见陈完到来,即欲封之为卿。陈完深有自知之明,便婉辞谢绝,桓公遂使为“工正”,做了一名主管工匠的官吏。虽为小官,齐人对陈完的品格与才能还是深有所知的。齐懿仲欲以女妻完,为之占卜,辞曰:“凤皇于飞,和鸣锵锵。有妫之后,将育于姜。五世其昌,并于正卿。八世之后,莫之与京。”(《左传·庄公二十二年》,《史记》中的《田敬仲完世家》、《陈杞世家》同)陈完入齐后,为避免招惹是非,又以“陈、田二字声相近”,乃改姓田氏(由于《左传》多称“陈氏”,《史记》多称“田氏”,故此下行文,亦随相近引文而称之)。

齐国古城

二、桓子无宇的恩宠
田完居齐后,确如占卜之言,第五世孙桓子无宇,以勇力事齐庄公,甚有宠。早在齐灵公十五年(前567年),齐灭莱,陈无宇即崭露头角。齐师大败莱人之后,“陈无宇献莱宗器于襄宫”(《左传·襄公六年》)。齐庄公二年(前552年)置勇爵以彰显勇士时,陈无宇是其中的佼佼者。至齐庄公五年(前549年),晋欲伐齐,齐又以陈无宇乞师于楚,复值大水,齐乃幸免于难。齐景公三年(前545年),栾、高、陈、鲍攻庆氏,迫使庆封先奔鲁,又奔吴。其时的无宇,地位已“并于正卿”。齐景公十六年(前532年),陈、鲍二氏攻伐栾、高,栾施、高强奔鲁,“陈、鲍分其室”。此时,桓子无宇接受晏子的劝告,见利思义,田、财“尽致诸公,而请老于莒”,“凡公子、公孙之无禄者,私分之邑;国之贫约孤寡者,私与之粟”。无宇能施利于众,亦有其相应的回报:“公与桓子莒之旁邑,辞。穆孟姬为之请高唐,陈氏始大。”(上引文均见《左传·昭公十年》)“穆孟姬”是景公之母,为桓子无宇请封于高唐(今山东省禹城市西南),陈氏势力方独具优势。
三、无宇的子孙
陈无宇,是孙武的曾祖父。《史记·田敬仲完世家》写道:“无宇卒,生武子开与 子乞。田 子乞事齐景公为大夫,其收赋税于民以小斗受之,其禀予民以大斗,行阴德于民,而景公弗禁。由此田氏得齐众心,宗族益强,民思田氏。”正是田乞这一支,传至田成子常、田襄子盘,进一步修田 子乞之政,增田氏之势;至太公田和,终于废弃了姜齐国君,而代之以田齐政权。
依《新唐书·宰相世系表》所书:“齐田完字敬仲,四世孙桓子无宇,无宇二子:恒、书。书字子占,齐大夫,伐莒有功,景公赐姓孙氏,食采于乐安。”(《新唐书》卷七十三下)此处所述无宇之子,其名字与辈分,均与《左传》、《史记》有异。
“恒”,《左传》中称“陈恒”或“陈成子”,亦称“陈子”;《史记》中则称“田常”或“田成子”;此人是陈乞(田乞)之子,陈书(田书、孙书)之侄,是陈无宇之孙。“书”,独见于《左传》,而未见于《史记》。陈书,亦称“孙书”,《左传·昭公十九年》记载了孙书随高发伐莒之事。在《左传》中,陈僖子(陈 子)与陈书确是兄弟相称(见《左传·哀公十一年》),而《史记》中田 子乞亦确系陈无宇之子,故二人为兄弟亦当确信无疑。对照《左传》、《史记》、《新唐书》所载,《新唐书》以“恒”为陈无宇之子显然有误;而武子开、 子乞及孙书子占,三人均当是无宇的儿子。大约武子开早逝,故史籍未多详载,而把陈乞、孙书推到了长、幼的位置。
四、孙书伐莒,孙姓始立
《左传·昭公十九年》记载:“秋,齐高发帅师伐莒,莒子奔纪鄣,使孙书伐之。”“孙书”即陈书,字子占。“伐莒”的统帅是高发,孙书是其部将,因莒子逃至纪鄣,高发派孙书独立讨伐。时纪鄣城中,适有一来自莒城的妇人,因与莒子有“杀夫”之仇,便纺绳献诸子占。“子占使师夜缒而登。登者六十人,缒绝,师鼓噪,城上之人亦噪。莒共公惧,启西门而出。七月丙子,齐师入纪。”孙书使勇士趁夜登城,当绳断危机之际,又上下鼓噪,结果把莒共公给吓跑了。足见孙书既有胆识谋略,又能临机决断,不愧为一代将才。正是由于“伐莒”之功,景公不但给以“乐安”采邑,而且赐姓“孙”氏。由陈、田转姓孙氏,自孙书始。孙书之子孙凭,亦为齐卿。孙武为孙凭之子。由陈完到孙武,世世代代,出现了一大批军政人才,孙武的父、祖,均是以军功见称的。出生于这样一个军政世家的孙武,成长为一代兵圣并不是偶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