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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节 著述举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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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邓廷罗《兵镜》
一称《兵法全书》,初刊于康熙十八年(1679年)。计十六卷:《孙子集注》一卷,《兵镜或问》二卷,《兵镜备考》十三卷。
邓廷罗,字叔奇,号偶樵,江宁(今江苏省南京市)人。顺治拔贡,官至湖广荆南道员(时俗称“道员”为“观察”,故人多称“邓观察”)。“偶樵世为江南大族,自其先人以来,家多藏书,交友多天下奇士。江南俗柔缓,而偶樵独慷慨倜傥,以气自豪。居常落落有大志,语及古人奇节伟行,非常可喜之功,辄扬扬眉宇间,若将庶几遇之。”(周于漆《兵镜序》,见雍正补版《兵法全书》)邓氏以儒行名扬天下,也颇有“王佐之才”,尝奉命视师闽海,遇贼,“偶樵仓卒修战具,料丁壮,带剑登陴,执枹鼓督战士,士呼声动天,无不一以当十,诸将人人震恐”(同上书)。竟破贼�
瓿撬廷罗读书,“耻事章名”,然“自《六经》、《三传》、诸子、《国策》、《史》、《汉》,以至唐、宋大家,腳谎凸嶂腹椋彡倭臁保ɡ钐祓ァ侗敌颉罚R虼耍侗怠芬怀觯钍苁比送浦亍D诟笱砍峦⒕次颍骸暗斯鄄炫奸灾侗怠肥槌桑嗟迷⒛垦伞R蚋┒迹龆驹唬捍笤眨弁踅嘀ㄓ叨沤癯砂艿檬е忠玻 保ǔ峦⒕础侗怠沸颍端镒蛹伞返谑幔 页,齐鲁书社1993年版)其书在有清一代,先后印行六七次。
对于《兵镜》的撰写,邓氏在《凡例》中分四项加以说明:
其一,章句。邓氏认为:“《孙子》一书,自《始计》以迄《用间》,如同条,如共贯,原始要终,层次井井,十三篇如一篇也。至一篇之中,节有旨,句有义,亦靡不纲举目张,主宾互见。”然历代注家,常有鲁鱼豕亥之讹,相沿而愈乱,邓氏乃“章句段落,一轨于度,复者删之,淆者正之,务使深浅虚实,明白易晓”(见《孙子集成》第十二册,齐鲁书社1993年版)。故其书对《孙子》本文,从篇目次序、名称,到章节字句,均有所调整。如《作战》、《谋攻》位置互易,《九变》改称《军变》等,自成一家系统。
其二,注释。邓氏认为,注《孙子》者虽有数十家之多,然能“条分缕晰(析),画然成一家言者”,尚“未之概见”,邓氏“仿紫阳(朱熹)经书体裁,于每篇,序次以见大意;于每节,总括以别源流;于每句,逐字音释,以详训治。凡前人嘉言懿行,中合古法者,另标之圈外,纲以系要,纪以识详,使学者得以参观互考焉”。
其三,备考。邓氏认为,“救乱如救病,用兵犹用药,善医者因症立方,善兵者因敌设法”。而《孙子》十三篇就是“治病之方”,古今帝王将相的战功往迹,就是“名医之案”。以“名医之案”证“治病之方”,自可“神而明之”。
其四,或问,即设问。由于古今用兵之事,“或时同法异,或事异法同;固宜切墨以引绳,亦难胶柱而鼓瑟”。因此邓氏将“历代帝王将相,庙谟胜算,文德武功,事迹相反、名义相类者,设为问答,使之相提并论,以考其得失,于同处求异,于异处求同,务期诸家之是非离合,与历代之成败兴亡,合契同符”。该卷以“王霸”、“天人”、“内外”、“文武”、“人势”、“道法”等分别为题,逐一讨论了相关事例的得失。(参见《孙子集成》第十二册,齐鲁书社1993年版)
上列四项,“章句”“注释”合为一体,成《孙子集注》一卷,“备考”“或问”则各自为书。而四者则相辅相成,分别从不同的角度,探讨了《孙子》兵学的有关问题。全书浑然一体,思虑博大且细密。邓廷罗自言,《孙子》十三篇“可为韬钤士之金科玉律矣”(《兵镜》自序)。而《兵镜》之作,实畅通“十三篇”的蕴奥。唯此书对《孙子》本文内容的整理,多依义理而定,有主观武断之嫌。
今存《兵镜》刻本,仍以康熙十八年(1679年)初刊最优,现藏于上海图书馆。1993年齐鲁书社所出《孙子集成》,其第十二、十三册,以两册的篇幅影刊了此书。
二、朱墉《武经七书汇解》
初刊于康熙二十七年(1688年),第一卷为《孙子》。后有康熙三十九年(1700年)朱墉自序刊本。
朱墉,字鹿冈,青溪(今江苏省江宁县东北)人。约生活于康熙时代。朱墉治学,文武兼综。他在《汇解》序中写道:“余观文武两途,如阴阳之不可相无也。第文为阳而主乎春夏,武为阴而主乎秋冬。发生者尚仁,肃杀者尚义,故孔子删《诗》《书》而赞乾元,老氏则论道德而崇清净。孟子、荀卿专本尼山,庄、列、申、韩惟师柱下。盖虚无流为刑名,刑名流为兵律,分轨殊趋,各有旨归矣。”(《中国兵书集成》第四十二册,第1-3页,解放军出版社、辽沈书社1992年版)对于《武经七书》,朱墉十分推崇,认为“武士得其一二,足以建立奇勋”。然而“冥悟可以求上哲,而不可以期中庸。读书而怀疑,如蒙瞽之愦愦于途,何如揭日月于中天乎!余故从而订之,疏解有浅深,汇集有先后,既统括其大纲,更纂序其神吻,必使无义不彻而止。”(同上书,第6-7页)朱墉对此书用力甚笃,卷首列“引用书目”85种,“注释前贤”83家,不但兵学诸家尽收无遗,且广采儒家经史典籍。前此所出“直解”、“汇解”、“开宗”、“通义”、“全旨”、“纂序”等形式,也尽列其中,可谓集前人之大成。光绪二年(1876年)国英据康熙三十九年朱墉自序刊本重新勘订是书,并附以己见,刊板行世。重刊此书时写道:“此书所采至八十五种,可谓赅而博矣。夫历代谈兵之书最多,然皆以《七书》为宗。鹿冈复汇众说而解之,其阐发尤为美备。”(国英《重刊武经汇解总序》,见《中国兵书集成》第四十二册,第14-15页,解放军出版社、辽沈书社1992年版)因此其书出版后,深受武学诸生欢迎。
解放军出版社与辽沈书社近出《中国兵书集成》第四十二、四十三册,据以影印。
三、孙星衍《孙子注》、毕以 《孙子叙录》
(一)孙星衍《孙子注》
也称《孙子十家注》。孙星衍、吴人骥同校,初刊于嘉庆二年(1797年)。吴人骥生平不详。
孙星衍,字渊如,阳湖(今江苏省武进县)人。生于乾隆十八年(1753年),卒于嘉庆二十三年(1818年),是乾嘉时代著名经学家、校勘学家、金石学家。少年时曾以诗作被袁枚誉为“天下奇才”,并与之成为忘年之交。乾隆五十二年(1787年),“以一甲进士授翰林院编修,充三通馆校理”(见《清史稿·孙星衍传》)。星衍深究经史、文字、音训之学,旁及诸子百家,皆必通其义。所撰《尚书今古文注疏》三十九卷,为清人治经之力作,颇负盛名。另有《周易集解》十卷等。星衍既博览群书,勤于著述,“又好聚书,闻人家藏有善本,借钞无虚日”(见《清史稿·孙星衍传》)。曾先后以其自身撰著,及所收藏、校勘的古籍善本,刻印《岱南阁丛书》二十种、《平津馆丛书》四十二种。孙星衍所刊《孙子注》,即为所刊丛书的一种。
关于此书的校理,孙星衍在《孙子兵法序》中写道:
此本十五卷,为宋吉天保所集,见宋《艺文志》,称《十家会注》。十家者,一魏武,二梁孟氏,三唐李筌,四杜牧,五陈 ,六贾林,七宋梅圣俞,八王哲(),九何延锡,七张预也。书中或改曹公为曹操,或以孟氏置唐人之后,或不知何延锡之名称为何氏,或多出杜佑而置在其孙杜牧之后,吉天保之不深究此书可知。今皆校勘更正。(《孙子集成》第十五册,第4页,齐鲁书社1993年版)
星衍所勘正者,一是改“曹操”为“曹公”;二是置“孟氏”于唐人之前,置“杜佑”于李筌、杜牧之前,从而形成了“曹公、孟氏、杜佑、李筌、杜牧、陈 、贾林、梅尧臣、王皙、何氏、张预”这样重新排列的孙氏刊本的顺序;三是孙星衍又据《北堂书钞》、《通典》、《太平御览》等书,补充勘正了近三百条。这样,孙星衍所刊,就成了不同于宋、明各类刊本的一个全新的本子。由于孙星衍对该书用力颇深,校勘增补很多。因此其书一出,即受到了学界的欢迎,从清代中期到民国初年,先后以各种形式翻刻近三十次,成为此期《孙子兵法》流传的主要版本。其影响之大,几乎使宋、明时代的其他刊本濒于泯灭之境,直至《四部丛刊》影印谈恺本《孙子集注》和上海涵芬楼影印《道藏》本《孙子注解》,特别是1961年中华书局影刊《宋本十一家注孙子》,方使《孙子十家注》的本来面貌再现于世。
关于孙氏刊本所据的底本,学界或由孙星衍序中言及“曩予游关中读华阴岳庙《道藏》”之语,称其所据为“华阴《道藏》”本;又以“华阴《道藏》”不同于“《正统道藏》”,从而产生了种种误解。查《道藏》所刊《孙子》,只有《孙子注解》一种,在《正统道藏》太清部(参见上章第二节),此书于明万历二十七年(1599年)颁赐“西岳华山西岳庙”,故“华阴《道藏》”就是《正统道藏》。孙星衍刊《孙子注》所据为谈恺本《孙子集注》,尔后又以《道藏》本《孙子注解》参校。孙星衍在其书《行军篇》所加“校注”,即可确证其底本为谈恺刊本。
此书刊本甚多,主要有嘉庆二年(1797年)兖州观察署初刊本,后转入《岱南阁丛书》,故又称岱南阁本,咸丰五年(1855年)淡香斋木活字本,光绪三年(1877年)浙江书局《二十二子》本,光绪十年(1884年)皖城杨霖萱重刻本,以及近代《诸子集成》本、《四库备要》本等。
(二)毕以 《孙子叙录》
毕以 ,即毕亨,一名以田,字恬溪,文登(今山东省文登市)人。十五岁时,从戴震游学,与王念孙、段玉裁并称“戴氏三高徒”。四年后,学成归里。因爱崂山九水,乃自号九水,斋名也称“九水山房”。著述有《新刻十三经注疏》、《古文尚书经传释疑》、《九水山房文存》等,亦为乾嘉时代著名经学家。以 “精汉人古训之学,尤长于《书》。星衍撰《尚书今古文注疏》,多采亨说,每称以为经学无双”(《清史稿·孙星衍传》附《毕亨传》)。嘉庆十二年(1807年)中举人,后曾任职江西一带。
毕氏所撰《孙子叙录》,附刊于孙星衍《孙子注》卷首。孙星衍在《孙子兵法序》中写道:“国家令甲以《孙子》校士,所传本或多错谬,当用古本是正其文。适吴念湖太守毕恬溪孝廉皆为此学,所得或过于予,遂刊一编,以课武士。”(《孙子集成》第十五册,第5页,齐鲁书社1993年版)此即毕氏《孙子叙录》。
《叙录》不足13000字,然却是将《孙子兵法》散见于历史典籍及各种史料中的片言只语汇为一体的集大成者。《叙录》中引用书目达50种,汇辑了《史记》、《吴越春秋》、《越绝书》、《潜夫论》、《通典》、《太平御览》等,以及一些罕见典籍中的《孙子》资料,是辑录《孙子》佚文的第一家。在引录中,“作者加按语48处,以其严谨的治学态度和渊博的学识,发人所未发之笃论,纠正十家注中的纰缪和刊印流传的错讹”(参见毕庶金、石业华《浅谈〈孙子叙录〉及其作者》,载《管子学刊》1994年第1期)。
毕氏关于《孙子十家注》诸多问题的看法,多同于孙星衍,也称“按今《孙子集注》本由华阴《道藏》录出,即宋吉天保所合十家注也”。据此,毕氏应有自己校理的《孙子十家注》存世。但毕氏的遗书,“在‘土改’时处理一宗,‘社教’时上交工作队销毁一宗,‘文革’中扫四旧,在阁楼尚有藏书数千卷,被一红卫兵在夹缝中窥见旧书一角,搜出付之一炬,自此荡然无存”(同上)。因此毕氏有关《孙子》之作,仅存此《叙录》。
四、顾福棠《孙子集解》、黄巩《孙子集注》
(一)顾福棠《孙子集解》
该书刊于光绪庚子(1900年),十三卷,前有阳湖恽祖翼序及顾氏自序。
顾福棠,原名成章,字咏植,武进(今江苏省武进县)人。作此书是有感于时局的困迫。其序说:“今天下海氛厉矣。非挟船坚炮利不能擅大洋之长,非习风涛沙线不能捷大洋之战。立五大洲之上,抚掌以观,雄莫雄于今,精莫精于今,诚从古未有之创局,昔人所不能逆料于今者也。”(《孙子集成》第十九册,第157页,齐鲁书社1993年版)然而武器、装备的前进,不能把古兵法弃于一旁:“其地、其器今昔不同,原用兵之法与用兵之术,则无不同。”而孙武兵法,“悉举天下古今之兵说包括于其中,此诚千古兵家之祖、兵家之师也”。因此,“福棠蒿目时艰,不揣昧,爰据孙氏星衍所校《十家注》本,翦其繁芜,删其不切于经旨者,而取其义之精者,间附以鄙意,勒成一书(略宗颜氏师古注《汉书》之例),名曰《集解》”(顾福棠《孙子集解》自序,见《孙子集成》第十九册,第158页,齐鲁书社1993年版)。
其书以孙星衍校《孙子十家注》为底本,删其繁杂不切现实之文,而补以近代切近现实的战例,其中包括欧美诸国的战例,如拿破仑远征埃及、北美独立战争、美国南北战争、普法战争等;同时仍有大量的中国古代战例,可谓古今中外,汇于一体。在解说中,能具体结合近代的武器操作,因此时人读来,有亲切之感。这也是晚清时代人们试图以《孙子兵法》与近代战争实践相结合的尝试。近出《孙子集成》第十九册,影刊其书。
(二)黄巩《孙子集注》
成书于光绪甲辰(1904年),1914年由存几堂铅印。黄巩,字子固。湖南长沙人。黄巩认为:“孙子论兵,全在精神气志上振作。”而“今日本传西法,但示中人以步伐之粗,其精神作用,不使中人知之也。愚以为若进以《十三篇》之妙用,则神而明之,必更有出于西法之上者”(该书《例言》,见《孙子集成》第二十册,第13页,齐鲁书社1993年版)。其书虽晚于顾福棠之作,然远不如顾氏思路开阔。为《孙子兵法》划分了章节段落,似始于黄巩;其字句诠释校勘,虽有新说,然亦常拘于一己偏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