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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节 研究概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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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代之前,《孙子兵法》的流传、运用与研究,大致经历了四个阶段:
一、战国时期
这一时期主要是《孙子兵法》的流传与运用。前述吴起、孙膑之书,及白圭、韩非之言,即为佐证。详见第六篇第一章。
二、两汉时期
此期依然是以流传与运用为主。1972年4月,山东省临沂市银雀山西汉墓出土竹简《孙子兵法》与《孙膑兵法》,大致是当时流传的主要版本。运用方面则涉及当时众多的兵家战将(详见第六篇第一章)。由于战乱损毁,及传抄过程中的歧异,致使典籍杂乱,故西汉时期曾对世存兵法进行了三次大规模的整理。
第一,约西汉高祖六年至十一年(前201年-前196年),张良、韩信整理兵法。《汉书·艺文志》载:“汉兴,张良、韩信序次兵法,凡百八十二家,删取要用,定著三十五家。”既称“汉兴”,当在灭项羽之后,即前202年之后;又称“张良、韩信”二人合作,则可进一步推断:必在擒韩信,降为淮阴侯,并使之囿居于长安之时。高祖十一年(前196年),吕后、萧何谋诛韩信,其“序次兵法”自不当晚于此时。至于张、韩二人整理兵法的具体情况,除上言“定著三十五家”外,则别无所知。
第二,约西汉武帝元狩元年至汉元鼎五年(前122年至前112年),军政杨仆整理兵法。杨仆为武帝时人。据《汉书·酷吏列传》及《百官公卿表》载录:杨仆曾于武帝元狩(前122年-前117年)、元鼎(前116年-前111年)中,任中尉丞、主爵都尉之职,“上以为能”。元鼎五年秋,“主爵都尉杨仆为楼船将军,出豫章,下横浦”(《汉书·西南夷两粤朝鲜传》),由是即忙于征战,继而封侯,罪免,致使“赎完为城旦”(《汉书·景武昭宣元成功臣表》),何暇整理兵书?故杨仆整理兵书,当在前122年至前112年之间。至于杨仆整理的具体内容,除去“捃摭遗逸,纪奏兵录”(《汉书·艺文志》)八字之外,亦别无所载。
第三,刘向、任宏整理兵书。始于西汉成帝河平三年(前26年),任宏校兵书,刘向总其成。“每一书已,向辄条其篇目,撮其指意,录而奏之”(《汉书·艺文志》)。刘向所奏,世称“《别录》”。及向卒,其子刘歆继其事,在《别录》的基础上总为“《七略》”。而《七略》中的《兵书略》,具体载录了刘向、任宏所校兵书的具体内容,也就是《汉书·艺文志》所载“兵权谋”、“兵形势”、“兵阴阳”、“兵技巧”四种,“凡五十三家,七百九十篇,图四十三卷”。其中“《吴孙子兵法》八十二篇,图九卷”。
至东汉末年,始有曹操、沈友等对《孙子兵法》的注释性撰述。
三、魏晋南北朝时期
这一时期,一是出现了一批专门注解《孙子兵法》的著作,二是试图追随或发展《孙子》兵学的著述也开始出现。
曹操于所撰《孙子略解》序中说:“吾观兵书战策多矣,孙武所著深矣。审计重举,明画深图,不可相诬。而但世人未之深亮训说,况文烦富,行于世者失其旨要,故撰为《略解》焉。”曹氏所称人们“未之深亮”即为之“训说”的“烦富行世”之文,大约就是当时存在的《孙子兵法》的注解性著作。可惜今已不存。据《隋书·经籍志》载录,至唐初尚知姓名的注家计有:曹操、沈友、王凌、张子尚、孟氏五家。曹注《孙子》将于下节重点介绍,现将沈友等人略叙于下:
沈友,字子正,东汉末吴郡(今江苏省苏州市)人。“其笔之妙,舌之妙,刀之妙,三者皆过绝于人”(《三国志·吴书·吴主传》裴松之注)。事孙权,亦颇受敬重,后竟因庸臣谗害,为孙权所杀。时在建安九年(204年),沈友才二十九岁。沈友所注《孙子兵法》二卷,隋、唐史志及《通志·艺文略》均见著录。其后不传。唯清初朱墉《武经七书汇解》中有少量引录。
王凌,字彦云,太原祁(今山西省祁县)人。汉司徒王允之侄。王凌所注《孙子》,《隋书·经籍志》及《通志·艺文略》并称《魏武、王凌集解》一卷。约亡于宋末,内容已不可详考。清人孙星衍以杜佑注《孙子》中,所引“王子曰”,即为王凌。
张子尚,正史无传。《隋书·经籍志》录“《孙武兵经》二卷,张子尚注”。称孙武之书为“兵经”,子尚为第一人。据称,日本昌平坂学问所存《十家注孙子》有张子尚注,然国内未见此书。
孟氏。不知其名字与事迹。《隋书·经籍志》言“梁有《孙子兵法》二卷,孟氏解诂”。知其或为梁时人。其书单行本已不存。今存《孙子十家注》中有孟氏一家,录其注68条(据于汝波主编《孙子学文献提要》统计数字,军事科学出版社1994年版)。
关于试图追随或发展《孙子兵法》的著述,主要有曹操的《续孙子兵法》、《兵书接要》、《兵法接要》、《兵书略要》,以及后人所称引的《曹氏新书》等。其书大致在适应当时战争的具体形势及战术指导方面有所细化或发展。然由于其书已大部佚失,故内容亦不可详考。
四、隋唐时期
此期亦呈现出两大特点:一是对《孙子兵法》的注解逐步深化,先后出现了萧吉、李筌、杜牧、陈 、贾林等注家;二是各种“类书”亦表现了对于兵书的浓厚兴趣,并从不同的角度采摘兵法的内容,以构建自己的著作及思想体系。其中对《孙子兵法》采录较集中者,有虞世南《北堂书钞》和杜佑《通典》。对李筌、杜牧之注,及杜佑《通典》中的《兵典》,下节将有专题介绍,今将萧吉等人略叙于下:
萧吉,字文休,梁武帝族孙。梁末,江陵陷,萧吉归于西魏,转为北周,又转而至隋。萧吉所注《孙子》,初未见单行著录,《隋书》及《北史》并称萧吉撰“《金海》三十卷”,《隋志》、《唐志》均入于“兵书”类。宋郑樵《通志·艺文略》始录“《孙子兵法》一卷,萧吉注”。郑氏或由《金海》中抽出而单独著录。而后,《宋史》又录,并曰:“或题曹、萧注”。民国时期萧天石撰《孙子战争理论之体系》,自称曾以“兰陵书院珍藏本”“手抄明刊萧吉《孙子注》”校雠其书,并称该藏本“多虫蚀残缺不全”(见萧天石著作《本书凡例》)。今已不可得见。
陈 。《新唐书·艺文志》录“陈 注《孙子》一卷”,列于杜牧之后,贾林之前。《唐书》中仅此一见。宋晁公武《郡斋读书志》录:“陈 注《孙子》三卷。”注曰:“右唐陈 撰。 以曹公注隐微,杜牧注阔疏,重为之注云。”(见该书卷十四)陈注今存于《孙子十家注》中。细核陈 的注释,确有补充或订正曹、杜之注的意向。
贾林。《新唐书·艺文志》著录“贾林注《孙子》一卷”,郑樵《通志》及晁公武《郡斋读书志》所录“纪燮注《孙子》三卷”之中,均有贾林之注,《宋史》录“《五家注孙子》三卷”,注称“贾隐林”而非“贾林”。查旧、新《唐书》,贾林为李光弼部将李抱真的门客,而贾隐林为晚唐的滑州牙将,二者并非一人。既然《新唐书》及郑、晁诸公均称“贾林”,《孙子十家注》中亦明为“贾林”之注,故当是《宋史》有误。其注今存于《十家注》中。
虞世南《北堂书钞》所录《孙子兵法》,在“武功部”。是他依据自身对兵学的分类系统,有选择地采集诸家之说集录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