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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节 静幽正治,五德兼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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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帅在春秋时代以其崭新的面目出现在历史舞台上。在此之前,出将入相,将相不分。随着战争规模的扩大,参战人数的增加,军队结构的变化,客观上要求产生专门治理军队和指挥军队的武官--将帅。另一方面,新兴地主阶级为了对付奴隶制的世卿世禄制度,在军事领域建立自己的官僚队伍,也亟须培养和选拔高级军事人才。正是在这一历史条件下,孙子对将帅的选拔、任用和要求提出了一系列的主张。
孙子在治军问题上,总的原则是:“令之以文,齐之以武。”(《行军》)“文”就是怀柔,要求“与众相得”(《行军》);“武”就是强制,要求令行禁止。孙子在军队的教育管理思想上为后世提供了一个巨大的理论框架,以后的军事思想家们的议论,都是对这一思想框架的补充和发展。通观《孙子兵法》可以看到,孙子在治军问题上,首先把目光集中在将帅的选拔、任用和培养上。
孙子十分重视将帅的作用,把它提到战略高度来认识,认为“知兵之将,生民之司命,国家安危之主也”(《作战》)。因此,孙子对将帅德才也提出了很高的标准。他说:“将军之事,静以幽,正以治。”(《九地》)“静”就是沉着镇定,“幽”就是深谋远虑,“正”就是公正无私,“治”就是条理井然。尤其是“正”的问题,这是将帅修养中的一个十分重要的方面。在孙子看来,作为一个将帅,必须具有“进不求名,退不避罪”(《地形》)的高尚情操,一切以“唯民是保,而利于主”(《地形》)为原则。只要能做到保民,能做到有利于国君,就应当勇于负责,大胆指挥。他甚至说:“战道必胜,主曰无战,必战可也;战道不胜,主曰必战,无战可也。”(《地形》)这是一个具有巨大理论勇气的作战指导思想。从战争发展趋势看,必然会取得胜利的,即使国君不同意打,也应当坚持打;反之,从战争发展趋势看,肯定不能取胜的,即使国君坚持打,也可以不去打。由此可见,即使是国君的命令,如果违背战争规律,不适合当前的战争情势,也不应当盲目服从,而应当加以抵制。
孙子之所以提出这一原则,是因为当时的战争出现了许多新的情况,新的特点,而一些诸侯国君不了解这些新情况、新特点,常常凭借自己的权威和意愿主观地指导战争,以致造成战争的失败。所以,孙子在《谋攻》篇中曾尖锐地指出,如果国君“不知军之不可以进而谓之进,不知军之不可以退而谓之退”,“不知三军之事而同三军之政”,“不知三军之权,而同三军之任”,作为一名良将就应当加以抵制。
孙子对于将帅的德才要求还提出了著名的五条标准,即以智为首的为将“五德”。这就是:“智”--多谋善断,“信”--赏罚有信,“仁”--爱兵抚士,“勇”--勇敢坚定,“严”--明法审令。而其核心是“将孰有能”的“能”字。它既包括政治才能,也包括军事才能。
孙子尚智。把智列在五德之首,足见孙子对智的重视。所谓智,既包括智慧才能,也包括知识结构。从智慧才能而言,在作战指挥上要“识众寡之用”(《谋攻》),“知迂直之计”(《军争》),懂战法,明战机,最根本的是要知“战道”--战争规律;在治军上要知道士卒是否能“用”(打仗),将帅是否“有能”。从知识结构而言,要“知天知地”,“知彼知己”。
“信”与“严”主要是要求在管理和训练军队方面必须信赏明罚,严格要求,只有这样才能树立威信。孙子从反面对那些失掉威信的将吏进行了具体的分析,指出:“军扰者,将不重也”,敌营惊扰纷乱,是敌将没有威严;“吏怒者,倦也”,敌人军官易怒,是全军疲倦的表现;“谆谆NFDE9NFDE9,徐与人言者,失众也”,低声下气与部下讲话的,是敌将失去人心;“数赏者,窘也”,不断犒赏士卒的,是敌将没有办法;“数罚者,困也”,不断惩罚士卒的,是敌人处境困难;“先暴而后畏其众者,不精之至也”,先强暴然后又畏其部下的,是最不精明的将领。(以上均见《行军》)显然,孙子所列出的种种弊端,都是对将吏失信于众、失威于众的教训总结。
“仁”与“勇”是孙子对将帅品德作风的要求。要做到“仁”,就应“与众相得”,安危与共。要做到“勇”,就应克服五种缺陷:“故将有五危:必死可杀,必生可虏,忿速可侮,廉洁可辱,爱民可烦。凡此五者,将之过也,用兵之灾也。覆军杀将,必以五危,不可不察也。”(《九变》)这里,“必死”的“必”,即固执一端。本来,不怕牺牲是将帅应当具备的品质,但如果超出了限度,变成了轻生决死,作无谓的牺牲,那就成了拼命主义。还要看到,孙子既反对拼命主义,也反对怕死贪生,所以他说“必生可虏”。同样,性格偏急的“忿速”,矜骄喜名的“廉洁”,姑息求全的“爱民”,都是庸将的品质缺陷。在孙子看来,一个优秀将帅,应当是虽勇而不“必死”,虽怯而不“必生”,虽刚而不“可侮”,虽廉而不“可辱”,虽仁而不“可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