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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节 齐鲁大学医学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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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鲁大学医学院是英国、美国、加拿大三国基督教会所办的私立齐鲁大学所属的一个学院,从其酝酿筹建到正式成立,经历了一个漫长复杂的过程,其孕育形成的过程,深深打着中国近代历史的烙印。第二次鸦片战争失败以后,清政府被迫于1858年6月与英、法签订了《天津条约》,又增加开放山东登州等十处通商口岸,传教士可进入内地自由传教,外国商人可到内地游历、通商等。美国也乘机与英国“合作”,胁迫清政府签订了中美《天津条约》。此后,外国传教士陆续到达登州、烟台,并深入山东内地,以建学校、开医院、兴办慈善事业的名义开始进行传教活动。1865年,美国基督教会开始在中国传教,其长老会传教士狄考文(C.Mateer)在登州(今山东蓬莱)开设文会馆。1883年,美国基督教长老会传教会医生聂会东(James B Neal)与其妻子到达登州,准备在文会馆设医科,因设备和人员不足,未能如愿,于是便租赁了一所寺庙的几间房子,用一部分作教室,另一部分作为小型诊所,并招收了五名学生,随师学习西医知识。

1890年(清光绪十六年),聂会东夫妇奉美国北美长老会国外宣道部调遣,从登州来到济南,协助开展教会业务工作,住在东关华美街(现兴华街、后坡街16号,与洪士提凡夫妇(医生)及安德逊女士(护士)一起在教会诊所(即“文士医院”)工作。医护工作初步有了分工,济南的护理工作也由此开始。当时诊所狭小,住宅简陋,聂会东征得其姑母捐助,又购地一段,将原诊所扩建,取名华美医院。华美医院是在济南开设的首家西医诊所和分科最全的医院,并实行男女分诊。聂会东等人在传教、办医院的同时,也为培养医生而筹资建筑学校。1891年学校建筑竣工,设备就绪,定名为华美医院医校,每年招收五名学1生,学习现代西医知识。1893年,在华美医院扩建的同时,也为医校建筑了学生宿舍(称医学生寄宿院)。至1902年,华美医院医校共有在校学生四个班,22人,学生皆为男性。在聂会东于济南开办医校的同时,英国基督教会浸礼会的武成献(Dr.

Watson)在青州、巴德顺(Dr.Paterson)在邹平所办的教会医院也先后设立医学堂,开始招收学生传授医学业务知识。

1902年6月13日,在山东的美国基督教会北美长老会和英国基督教会浸礼会的代表协商,联合成立山东基督教共合大学,即齐鲁大学,自称其办学目的是“促进中国基督教事业的发展”,并成立董事会。1903年,经第一次董事会讨论决定,将济南聂会东、青州武成献和邹平巴德顺所办的医校合并成为共合医道学堂(Union medical college),聂会东任校长,学制四年,将四个年级的学生分在四个教学点,在济南、青州、邹平和沂州(现为临沂)的教会医院进行教学和轮流实习。至此,山东省第一所正规现代西医高等学校正式诞生,但这时尚无固定校址。1907 年,英国基督教徒艾宗敦(Robert Athington)遗赠 9000英镑巨款给浸礼会,美国基督教长老会募得一批款项,于是在济南建立固定的共合医道学堂及医院,并于南新街购地建筑医院与学校,历经三年建成大楼两幢(一幢为医院所用,一幢为医学堂所用),同时又建筑教职工和学生宿舍,购置教学和医疗所需仪器设备。

1910年建筑尚未全部竣工,便开始招收新生10名学习医学知识。

1911年,共合医道学堂的医学大讲堂(即新兴楼,现附属医院办公二楼)和诊病所(即求真楼,现办公一楼)、宿舍等建筑竣工,成为当时教会在华所办的全国四大学堂之一。从此,共合医道学堂有了固定的校址、设备较齐全的教学医院及医学基础课所需的各科实验室和教室。4月17日,济南共合医道学堂正式更名为山东基督教共合大学医科,举行隆重庆祝典礼,山东巡抚孙宝琦带领军政要员参加了大会并致贺词,同时捐献白银1000 两。聂会东任校长,英国人巴慕德(H. Balme)任共合医院院长,在校任教者有教师14人。这标志着后来的齐鲁大学医学院正式成立。

1914年,共合医道学堂设立护士班,由英国人罗根(Marg-aret Logan)女士(护士长)主持护士学校工作。由于人员严重缺乏,罗根及3名教员除教学外,还全面负责医院的护理工作。护士学校当年招生12名,招生对象为中学毕业生,学制4年。次年护士班改为护士学校。1915年,新建病房大楼竣工,设普通病房 10 间及隔离病房数间,有病床115张,分内科、外科、妇科、儿科、眼科、耳鼻喉科、皮花科、牙科等,以及 X 光室、检验室、手术室和配药室等。

1916年,北京协合医学院因建筑教学大楼和医院,学生无校舍上课,为了使该校学生继续学业,经协商将一、二、三年级3个班的65名学生和1名教授合并到济南共合医道学堂。

1917年,在征得民国时期第一任山东都督周自同意后,英国、美国、加拿大等国教会在济南南圩子门强购六百余亩地基,建成新校舍,教会所办潍县文理科广文学堂、青州神学科培真神道学堂及师范科均迁来济南,与山东基督教共合大学医科和广智院(后改社会教育科)合并,齐鲁大学正式建校,共合医道学堂成为齐鲁大学医科,学制7年,聂会东、柯德仁先后任科长(校长),巴慕德、惠义路先后任医院院长。原共合医院改称齐鲁大学医科附设医院,简称齐鲁医院。此时,在校学生118人(不含预科的 24 人)。自1912年至此时,该校共有毕业生 17名。

1917年2月至9月,南京金陵大学医科14名学生及汉口大同医校的1名教师和 112 名学生先后迁来济南,并入齐鲁大学医科。

学生在校七年中,1~2学年为预科,由理学院授课,其开设课程有英语、数学、物理、化学、生物学、动物学、心理学、国文,经考试成绩及格者升入本科。3~4学年开设基础医学课,主要有人体解剖学、组织学与胚胎学、生物化学、生理学、寄生虫学、细菌学、病理学、药理学、实验诊断学、物理诊断学。5~6学年开设临床医学课,有内科学、外科学、妇产科学、儿科学、眼科学、耳鼻喉科学、皮肤花柳科学、牙科学、X光学、卫生学等。第7学年学生到医院进行临床实习。在3~6学年中,每学年上课36周,共3474学时,学生必须完成138个学分,并实习一年,成绩及格者方可准许毕业。

1919年,北京爆发了伟大的五四爱国运动,济南的学生迅速响应,齐大学生也立即投入这一运动,齐大学生会印发反日救国传单,要“踢倒富士山,踏平琵琶湖”,齐大医学生,后来担任山东医学院院长的张汇泉教授和大家一起上街示威游行,宣传演讲,检查日货,到政府请愿。齐大学生王志谦,因阻止推小车的人给贩卖日货的奸商运面粉,被济南镇守使署逮捕。齐大学生闻知后,全体冒雨要求镇守使马良释放被捕学生,在雨中整整站了一天,直到王志谦被释放,才全体整队返校,在全城各校都恢复上课后,齐大学生会才命令复课。

1920年,学校增设药学专修科,由裴维廉(Pailing)主持工作,招收高中毕业生,学制为二年。

1921年,成立编译部,隶属中国博医会出版委员会,设在医学院内,但不受医学院领导,孟合理(Percy Lonsdale Mcall)任主任、鲁德馨任副主任,有专职人员12人,医学院各科主任、教授兼任编译委员会委员,参与主编或主译专业书籍和杂志,其他师生也可将译稿、论文、医案报告向该部自由投稿。同年4月学校创办《齐鲁医刊》季刊,每期50页,印刷3000~4000册,在全国发行,到1932年与中华医学杂志合刊。编译部先后出版书籍五十余种,对促进学校的学术交流和学校的教学与科研发展起了重要作用。

1923 年,齐鲁大学医科开始招收男女新生,从此结束了只收男生,不收女生的时代。1924年2月,北京的华北女子协合医校全部师生(五位美籍女教师和两个班的学生)迁来济南,并人齐鲁大学医科,男女学生同堂上课。表明齐鲁大学在男女平等、冲破封建礼教束缚方面,又向前迈出了一大步。

1924年,齐鲁大学经加拿大议会和政府审议,认为办学条件合格,准予立案,并批准齐鲁大学有“授予学位及名誉学位的特权”,医科毕业生授予由加拿大政府批准的“医学博士”学位,特许中国留学生赴加拿大留学,多伦多大学承认齐鲁大学毕业生学历和资格,可以免试进入研究院。但齐鲁大学此时尚未经中国政府立案,政府不承认其毕业生学历,所以医科毕业生不能在公立卫生机构行医,不能担任公职。为此,1925年,齐鲁大学向当时的北京政府申请案,经教育部视察后提出:“一、校长必须为中国人;二、校董事会必须有三分之二的董事为中国人;

三、大学中不能有神学院;四、大学必须至少有三个学院;五、

医学院充实完善,而文理学院教授、设备、图书馆方面均不及标准,故不准立案。”齐鲁大学在此后的改革中将所属医科改名为齐鲁大学医学院。

1928年,国民革命军北伐进入山东,可望全国很快统一,在一些青年中掀起一股反对旧传统、反对宗教的浪潮,在河南、山东等地到处扒庙砸神,对外国教会学校极为反感,于是在全国各地发起收回外国人在华教育权的运动。1929年,因制造“五·三”惨案而占领济南的日军撤退,中国政府又收回了济南主权。

10月27 日星期天,齐大校园突起风潮,学生们举旗敲鼓,在校园里结队游行。他们在墙上、树上到处张贴“基督教是帝国主义侵略中国的先锋”、“废除不平等条约”、“粉碎奴化中国青年的教会教育政策”等标语,高呼“收回教育主权”、“打倒帝国主义”等反帝爱国革命口号。后来学生正式罢课,遭到校方禁止,但学生仍坚持继续罢课。在学生的感召下,全校工人也开始罢工以支持学生运动。接着,洋人家里雇用的厨师、工友等也都罢工响应,反帝浪潮日益高涨,致使上台不久的大校长李天禄偷偷逃到南京。学校当局的洋人当权者搜查了学生会办公室,把几个学生领袖关起来,并开除学籍,还有几个人受到停学一年或二年的处分,宣布齐鲁大学暂时停课。

1930 年春,齐鲁大学学生因学校诱迫信仰基督教而反感,并对外籍教职员工歧视中国教职工及中外教职员工待遇相差太悬殊等十分气愤,于是掀起了一场要求平等、民主的学潮运动,运动得到学校医护员工的同情和支持。直到南京政府正式为齐鲁大学立案,名义上收回教育主权,这场风波才宣告平息。

1929年,于复新教授在国内首先主编了《实验诊断学》,是中国人编著的第一部实验学专著,1952年重版,并被列为临床检验教材。

1930年7月,齐鲁大学再次向南京国民党政府申请立案。

1931 年7月,教育部派王慎明视察文理学院,尹莘农视察医学院。尹莘农视察医学院后,于6月23日写出视察报告报教育部,教育部根据王慎明、尹莘农的视察报告,认为齐鲁大学办学条件合格,遂于1931年12月17日核准立案,并在教育部训令2119号核准立案文中指出:“……该校神学院既已分离,其院址应早日划清,并另定名称,以免混淆,宗教科目不得强迫或劝诱学生学习……此令。”此期间,孔祥熙担任齐鲁大学董事长,董事会中,中国籍董事增加到三分之二,增聘中国籍教授,孔祥熙又请国民政府教育部次长朱经农任齐鲁大学校长。

立案后,历届 312名毕业生换发盖有国民政府教育部钤记的毕业证书,由此,毕业生担任公职的问题迎刃而解。同年齐鲁大学医学院增设化验技士训练班,由于复新主持工作,学习时间为12个月,此班直到1937年停办,共培养毕业生17名。

2934年,齐鲁大学医学院增设公共卫生系,姚寻源任主任。

1937年7月7日,抗日战争爆发。10月,日军侵入山东。

全校大部分师生携带教学仪器迁到四川成都,暂时附在华西大学借读,次年正式上课。齐鲁医院仍在原址照常开诊,医学院未走人员也都集中到医院工作。1938年,学生成立“五大学学生战时服务团”,齐鲁大学医学院学生郭号(即成圩,中共地下党员)任团长,开展义卖献金活动,所得收入购买日常用品到附近军营慰问,并邀请冯玉祥将军到校作题为《坚持抗战到底》的报告。学生还不定期演出话剧宣传抗日,组织防护大队抢救被日本飞机轰炸受伤的市民。

1939年,学校重新设立化验技士专修科,仍由于复新主持工作,学制2年,至 1953 年 1月,共招生4届,毕业生16名。

因故留在济南的部分教职工或在校看守校园或在医院继续应诊,并为留济的部分学生及教职工子女办理非正式的文化补习班或传授专业技术。

1941年12月,太平洋战争爆发,英美对日宣战。1942 年 1月,齐鲁大学被日军强行占用,成为日军仁字部队司令部,齐鲁医院改为日本陆军医院。英、美等外籍人员除大部分回国或逃出而辗转到成都齐鲁大学任教外,余者均被日军俘虏,押送到潍县集中营,华籍人员如尤家骏、赵常林等都到济南市立医院工作。

1941年,在成都理学院设立药学系,学制4年,由裴维康主持工作。医、理两院合作建立寄生虫研究所,有导师9人,1942 年先后招收研究生4名,学制2年。是时在成都的医学院有教师 35人,其中外籍教师14人,华籍教师21人。

1945年8月,抗战胜利,经留济师生的积极筹备,学校很快开始恢复招收新生。

1946 年,流亡成都的师生陆续返回济南,9月正式开学,医学院招收新生78名,原在校生约150名,当时战后物资缺乏,通货膨胀,教学设备依靠善后救济总署发给的救济物资以及各教会、文化机构的捐赠。图书馆的藏书在日军占领学校时,社科类书籍大多被焚毁,全部损失约20000余册,经过整理仅存中文图书103038册,未装订的中、外文杂志12306册,医学参考书13000册。同年设立护士专修科,学制3年,招收高中毕业生。

学校经费来源为外国联合托事部逐年供给及教育部补助。

1946年,中共鲁西工委济南地下党一支部指示党员赵义平考入齐鲁大学医学院,并于次年发展药学系学生苏宏因为党员,同时中共济南地下党支部发展齐鲁大学职员任中为党员。从此,在这所外国教会开办的学校里有了中国共产党党员及组织。

1948年,济南解放前夕,齐鲁大学主要负责人主张迁校,当时在济南城郊的中共济南市委获得消息后,立即派人与齐大总务长杨德斋取得联系,授意他阻止迁校,如果阻止不成,则保护设备、仪器、图书等勿使其运往江南,结果校长吴克明指定留济美国人赖恩源(Lair)和英国人林仰山(Drake)代理校长,自己带领部分师生和大批仪器、图书南迁,将医学院部分师生迁往福州,借住协和医院开课,同年9月济南解放后,留济师生相继入学开课。

1949年4月21日,中国人民解放军横渡长江解放南京,接着势如破竹地解放了江南全部国土。11月,南迁福州的师生在当地政府和解放军的支持与协助下,携带仪器设备、图书返回济南。张汇泉任医学院院长,赵常林任医院院长,张崇德任副院长。外籍人员有司美礼(DR. Smyly,英国人,内科主任)、杜儒德(皆于1951年回国)。此时医院分门诊部和住院部两部,设内科、外科、妇产科、小儿科、眼科、耳鼻喉科、皮肤花柳科、牙科、X光科等,以及药局、化验科、护士科、供应室、事物处等,有病床 144 张,医护员工182人,其中医师39人,药师 3人,护士 60 人,技术员3人,职员18人,工友59人。

1950年,美帝国主义发动了侵朝战争,并出动飞机轰炸我国东北,扫射我山东沿海地区,我中华健儿为了保家卫国,组成中国人民志愿军赴朝参战。英、美教会则以断绝资助学校经费相威胁。同年12月,中央人民政府政务院颁发了《关于接受外国津贴的机关学校的决定》之后,1951年1月人民政府出资援助齐鲁大学,从此,学校有了可靠的物质保证。是时,医学院有助教以上教师65人,其中教授9人,副教授8人,讲师13人(含临床教师10人),助教35人(含临床教师28人)。在校学生有医学本科生 178 人,药学系72人,护士专修科33人。同年4月,王大彤、徐杰等来齐鲁大学任职,并建立中共党支部,王大彤任书记,徐杰任副书记。

1952年9月,全国高等学校院系调整,齐鲁大学医学院与山东医学院合并,改称山东医学院,校址迁入原齐鲁大学校园。

齐鲁大学医学院建校以来,共培养毕业生计有:医学系七年制学生38届(1916~1952年),676人;理学院药学系四年制学生8届(1945~1951年),88人;药学专修科二年制学生10届,84人;护士专修科三年制学生5届(1950~1952年),47人(全为女生);化验技士专修科学生4届(1942~1952年),16人;

护士学校20届(1919~1942年),159人;附设进修班,学制8个月(1951~1952年),结业11人;化验技士训练班,学制1年(1930~1937年),结业 17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