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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节 运河济宁段的管理及其机构设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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运河济宁段恰处京杭大运河的中枢区段,运河开凿和运行过程中遇到的地形高低悬殊、水源不足以及黄河决溢造成运道淤塞等重大问题大部分集中在此。特别是济宁城北的南旺被称为“水脊”“驼峰”,为运河全线制高点。史载,运河从这里向北到御河边的临清,落差达90尺;向南到黄河边(元代黄河夺淮水入黄海)的沽头(今江苏沛县城西),落差达116尺,实际相差达十几米。两端低,中间高,状如拱桥,通水相当困难,这一段史称运河全线的“咽喉”“锁钥”区段。济宁又地当运河与黄河交汇处,两河一直处在你死我活的纠缠中。黄河作为运河的“死穴”,频繁不断的泛滥侵扰致使泥沙淤运,加上鲁西水源不足,常常造成运河河道浅涩不通或有河无水。济宁所处地理位置对于运河的险要程度至关重要,处理好治黄与保运的关系、保障有足够的水源让漕运畅通,成为治运成败的两大难题。
正是因为这些特殊性和重要性,济宁段运河经常成为廷议、部署实施工程的重要区域,备受元明清三代王朝的关注,因而把治运最高机构设在了济宁,在重点整治济宁河段的同时,负责对运河全线进行整治和督理。元明清三代的济宁,朝廷关注,重臣驻节,百官聚集,千军防守,理所当然地成为运河全线的政治中心。
据考,元代在济宁初设开浚大臣,后设都水监、行都水督和总治河防使,其官阶一般为正三品。明代在济宁设总督河道,亦称总理河道、总理河漕等,简称总河,均由朝廷钦命署理,为运河最高行政管理机构,是朝廷六大部外增设的一个部院级的朝廷直属机构,官阶为正二品,也有正一品、从一品大员充任。清朝管河治运机构多袭明制,设总河部院,钦命署理,秩正二品。据雍正《清会典》载:“顺治初,仅设河道总督一人,又称总河,综理黄河、运河两河事务,驻济宁州。”雍正七年(1729年)、八年(1730年),河道分段管理,设为三督,官阶仍为正二品。江南河道总督驻清江浦,称南河;河南、山东河道总督驻济宁州,称东河;直隶河道总督驻天津,称北河。其建制一直延续到清光绪二十八年(1902年)罢河运。据考,自清顺治元年(1644年)至清光绪二十八年(1902年)的258年间,朝廷钦命驻节济宁的总河、东河总督102任,共有85人充任,其中也有正一品大员兼署者。
河道总督衙门是运河、黄河的最高行政管理机构,同时,又拥有着自己的军队,并依靠军队来实现其总督职能。运河贯通后,于元至元二十二年(1285年)二月,济州增加漕舟3000艘、役夫1.2万人。当时,漕运至京都的粮米约百万担,其中通过济宁所运漕粮达30万担,占全国北调南粮的近三分之一。为管理漕运,朝廷在济宁城南的鲁桥设立了都漕运司使。元至正十年(1350年)设济宁兵马司,驻扎辅漕兵士1.2万人。元至正十六年(1356年),置济宁枢密分院。明代驻济宁的军事机构为总理河道军门署,下设道、卫,负责节制南北直隶和河南、山东各道。济宁驻军最多时达1.3万人。除固定的道、卫、署、衙外,还有其他的军司。明永乐十八年(1420年),行军司马樊敬受命提兵10万镇守济宁。正德之后,朝廷每年均遣尚书、都御史等大员兼理运河军事。明隆庆四年(1570年),朝廷为总河加提督军事职衔。一时间,济宁成了朝廷不可一日疏忽的军事要地。清代,朝廷为河道总督加兵部侍郎、右都御史衔,秩正二品。清顺治初年,总河杨方兴奏请设河标中军副将署,作为河道总督衙门的直属机构,也是运河全线的最高治河军职衙门,驻节济宁州。河标中军副将署为总河副职、河标兵丁主帅,从二品,其职责为总理运河营防,催调粮草,护卫漕船,沿河治安等。河标中军副将署下辖驻守沿运河各城镇的河标营和卫。
由于朝廷把治运的最高行政机关及其军事机关设在济宁,其下属的各级各类机构自然很多。济宁古城内,东门大街路北之一部分、西门大街路北之大部、南门口路东、北门大街路东大部,均为治河司运衙门所占。此外,草桥北以及南城的部分地段亦为治河司运衙门所占。济宁城周围,村名多营屯,皆为河标各营及两卫屯田处。营属村庄称营,卫属村庄称屯。营、卫属村庄由营、卫自己管理。济宁马场湖、马踏湖,皆因河标营及两卫屯田养马而得名。济宁城区除中央设置的总督河道衙署之外,各级官署在济宁也先后设置了一些有关治河的机构,常常是设此而又撤彼,有的则纯属临时办事机构,名目繁多。如自明代至清乾隆年间,先后有“治水行台”“工部都水分司”“布政司行台”“布政分司”“分守东河道行台”“济宁分司”“按察司行台”“南旺分司”“济宁管河州判署”等等。元明清三代驻济宁的各级各类治运以及行政监察机构比比皆是,不可胜记。因而,济宁故有“七十二衙门”之说,这是除北京、天津之外的沿运各城市所无法比拟的。
河道总督署。河道总督署坐落在古城院门口街西北隅、济宁州衙东侧,北至总后街,东至古槐路,西至云路街,即今济宁一中西校区教师宿舍址。原为元代治河工程中央机关都水监驻节济宁处,即元济州衙门旧址,济州迁巨野后闲置。明朝于此设左卫指挥使署,宣德二年调卫临清改置军门署。“明永乐九年工部尚书宋礼建衙署为总督河道都御史署,明弘治年间尚书陈某、明隆庆御史翁大立重修。”后经清代多次重修,最后形成规模。后人习称为河道总督署、总督衙门、河道部院署、河院署、河署、院署等。为元明清三朝治运的最高行政机构,是正二品朝廷命官的衙署。明清两代治河名臣潘季驯、朱衡、刘东星、朱之锡、靳辅、张鹏翮、林则徐等均在此任职过。
河道总督署占地5公顷,建筑面积达1.6万平方米,设有大堂、二堂、三堂,有书院、射圃、演武厅等,其规模宏大,布局严谨,气势威严。河道总督署大门为三门四楹,门侧矗立石狮一对,两旁各建吹鼓亭一座。左右为东西辕门,东辕门额曰“砥柱中原”,内曰“清晏”,后改“底定”;西辕门额曰“转漕上国”,内曰“平成”。辕门内外有内道厅、旗鼓厅、中军厅、巡捕厅等。正对大门的是一座高约6米、宽约20余米的照壁。大门内有仪门三门六楹、大堂六楹,有清康熙间河道总督靳辅题额“清廉慎勤”“保障北流,尊闻集思”。大堂左有四思堂,明隆庆间总河翁大立隶书题额,内存题名碑,碑阴刻录有禹稷、伊尹、周公、孔子的铭文。二门内有后堂六楹,额曰“禹思堂”“淡泊宁静”,为清康熙间河道总督张鹏翮题。左右为椽房、茶房。三门内有三堂。后为部院内宅。左为“帝咨楼”,明崇祯间工部右侍郎刘荣嗣建。清代第一任总河杨方兴改称“雅歌楼”,后又称“挽洗楼”。又东后为乐圃,清乾隆四十二年(1777年)总河姚立德改额曰“平治山堂”。署西为射圃,射圃原属州学,康熙初年总河卢崇峻圈入署内。再后有部院后宅。各堂室均有楹联。
河道总督署于清光绪二十八年(1902年)裁撤,随即由兖州迁来的“兖沂曹济道署”占用。民国时期,在此设“山东高等法院第三分院”。该院把南起衙神祠,北至挽洗楼的原东路建筑物全部拆除,改建成欧式楼房。原中、西两路的所有建筑物维修后继续使用,保存完好。1938年1月,被侵华日军“加贺美部队”占为兵营,遭到严重毁坏。1946年秋,残存建筑物和大量碑碣被国民党军用来修筑城防工事,此处变成广场。

明清时期驻济宁总督河道部院署示意图

河标中军署。清代河道总督直接统领的一支治河军队叫“河标”,这是清代河道总督与明代河道总督职权的显著区别。河标,是由汉族士兵组成的“绿旗兵”(亦称绿营兵),其统领官称为“河标中军”,是河道总督的副职武官,由从二品的副将担任,又称“协台”。标以下设营,由正三品的参将、从三品的游击、正四品的都司、正五品的守备分领各营兵驻守沿河府或直隶州。营以下又设汛,由正六品的千总或正七品的把总带部分营兵驻守沿河县城或集镇,所以“汛”的衙署又称“千总衙门”。“河标”与漕运总督统领的负责漕粮运输的“漕标”,是两支平级的军队,虽沿河驻扎的地方多有重叠,但各司其职。河标中军署为军职衙门,专管运河营务,系河道总督署直属军事机构,负责节制南直隶、北直隶、河南、山东各道。
河标中军署,坐落在今东门里路北。全称“河标中军副将署”,又称中军协镇署,俗称“协台衙门”。此地原为元代济宁路总管府旧址,明初为沂州兵备道驻节处,明正德十年(1515年)沂州兵备道迁沂州后改属东兖道署。河标中军署清初始设,都御史加兵备衔万年恭即驻节于此,清康熙三十八年(1699年)左都督王允昌有题名碑记。清嘉庆二十二年(1817年)署中添建中营箭厅。清道光十年(1830年)修葺大堂、抱厦,副将惠泉亦有碑记其事。河标中军副将署初辖三个营,有兵3000人,后节制8个营,即:左营参将署,其职责为调遣河工,防汛守险等军务;右营游击署,负责防守应援;中营都司署,负责总理河渠营务;右营守备署,掌管绿营兵,有事听调;左营守备署,职司同前;中营守备署,乾隆十八年改称中营守备都司署;城守营守备署;运河营守备署。该8个衙署分布在东门大街路北和北门大街内,或租房设置。清末裁撤之后,河标中军署堂舍屋宇被官方拍卖拆毁。地基西半部分建民居,东半部分设菜市场。仅存总府口街跨街木牌坊两座,衙前石狮和旗杆石墩各一对,至1938年被日军毁坏无存。
左营参将署。坐落在城内北门里大街路东,与潘家大楼隔街相望而偏北,门前有跨街木牌坊一架,清末裁撤,此后一直驻军。民国时期,经军方拆除改建为营房,中心部位辟为操场。新中国成立后,济宁军分区修械所驻此,现拆除改建为商业大楼。
左营参将署设中军参将1员(正三品),守备1员(正四品,并另设左营守备署)。所辖官司有千总2员、把总4员、外委千总1员、外委把总2员,防漕河14汛。分防南自山东新庄桥,北经鱼台、济宁等河道,按汛驻防。南接江南徐州营界,北至济宁城守营韦驮庙界,计程150里。
运河道署。又称“山东通省运河兵备道署”,是掌管运河疏浚堤防的官署衙门。山东运河道辖沂州、曹濮、临清、济宁四个道,沂州道、济宁道均驻节济宁。明万历《兖州府志》称:“沂州猗角东南,弹压山海;临清节制西北,北控燕齐;曹濮在河堤之上,绾毂三省;济宁处漕渠之中,襟带四方。”

运河道署押签房

运河道署坐落在城内西南隅道门口街路北、河院署南邻,即今济宁一中西校区南半部分。此地原为济宁卫署,清康熙九年(1670年)移济宁卫署于察院街,此处改为运河道署。清康熙十一年(1672年),由岳登科重修。道署衙门正堂六楹,前有抱厦如堂,后有数德堂四楹,左为客厅,右为书吏房,又东为书轩,后为署眷内宅。堂两侧为皂隶、门房。前为仪门,门东为寅宾馆,门西为衙神、土地祠。清康熙四十四年(1705年)御书“布泽安流”匾悬于大堂额上。又额曰“鉴民如水”,为清乾隆间总河姚立德题。清光绪二十八年(1902年)裁撤,改设中学。厅堂屋宇虽经校方屡次改建,而过厅式大门、门前照壁和大型石狮以及道台押签房(书房)院的建筑物却保存完好。1938年1月,侵华日军的后方医院强占校址,大门、石狮、照壁被毁。抗战胜利后,仍设置中学,原道台押签房院仍为校长办公处所。院内回廊壁上镶嵌碑刻数十方,分别记述历任道台的治河业绩及升迁去向,弥足珍贵,可惜在“文革”时拆毁。现运河道署房舍无存,仅存两通碑刻于市博物馆。
运河同知厅。全称“运河同知理事厅”,位于州县衙西南、厅门口街路北。明隆庆三年(1569年)始建,原为曾子书院,后为颐真宫,也称过正学书院,清初改建为官署,后临南更道街。该署正堂四楹,同知王兴尧题额“思省堂”,同知黄庆安题联。东为客厅,西为吏房,后为署眷住宅。楼四楹,额曰“禹荫轩”。又西为曾子故居、曾子祠。后改题曰“两河领袖,五河权衡”。再西为三桧堂,有老桧三株,为“数千年物也”。其后为委蛇阁,清代麻城王有容建。东西为书吏房。仪门东为寅宾馆,西为土地祠。前为大门,大门前牌坊额曰“三省”,为曾子书院旧物,霍凌云题。东牌坊曰“符分望国”,西牌坊曰“饷转神京”。有清康熙九年(1670年)王有容题名碑。
清光绪二十八年(1902年)裁撤之后,全部厅堂房舍经官方拍卖拆毁,地基建民居。1956年,南京工学院(东南大学)建筑系教授梁思成先生的弟子刘敦增,由曲阜来济宁考察时,发现此处史姓院内保存该官署原建花厅三间,楠木梁架,呼吁保护。1958年被房产部门拆除改建。此后,其他民居亦被市第二五金厂(市索具厂)占用,改建为厂房。近几年又改建成菜市场,旧迹全无。
运河守备署。全称“运河营守备署”,坐落在城内西北隅州后街路北。建筑有大堂、二堂、东西配房、内宅等,共三进院落。“运河营守备”是正五品武职官员。清咸同年间,由于鲁西南捻军之战,济宁“城守营”亦归其节制,加上原“河标”左、中、右三营在济营兵,共四营,因此,俗称该官署为“四营守备衙门”,清末裁撤。日伪统治时期,改设“济宁县警察局第二分驻所”,还曾设立“济汶金嘉四县联立乡村师范女生部”。抗日战争胜利后由中国驻军。1948年7月济宁二次解放,被居民逐步占用拆改,门前仅存高大石狮一对,后亦不知去向。
济宁卫署。明洪武元年(1368年)八月,改济宁卫为燕山右卫,后又设济宁左卫。明永乐五年(1407年),复设济宁卫。济宁卫有屯地2394顷零91亩,分布在郓城、巨野、金乡、嘉祥等四县。署内原有明嘉靖十四年(1535年)指挥使题名碑一通。明制:一郡设所,连郡设卫,每卫兵丁满额5600人,上隶济宁道,下辖千总、把总等。道又属河院总督节制,各卫之下分设守备,统率运河守备兵丁,领运漕粮。嘉祥县青山寺有明弘治六年(1493年)碑,碑文中有“济宁卫百户姚福”题名,说明卫守备下有百户官。又有一碑,为明正统九年(1444年)总督漕运右参将汤节所立。碑阴有“济宁左卫指挥使狄口”和“济宁卫指挥使赵荣”等题名。济宁卫署,清乾隆二十八年(1763年)守备王公谟重修,亦有碑记。这时的济宁卫署已是统领河标绿营兵的专司漕运机构。清道光六年(1826年)守备张梦熊重修。
济宁卫衙署。全称“济宁卫守备署”,地址在城内东北隅卫门口街。明初,这里是“都察院”,即巡抚、巡按、御史等官员来济视事的驻地,都察院门前的东西向长街便取名“察院街”,后“济宁卫指挥”官署移驻这里。清初,“济宁卫”设“守备”,官署亦驻此处,以故察院街东段,改称“卫门口街”。济宁卫衙署屡经扩建,颇具规模。清光绪三十一年(1905年),因漕运终止,该官署被裁撤。民国时期,这里设置“山东省立第三工业职业学校”,部分房舍虽经校方改建,但主体建筑仍保存完好并加以利用,大门前照壁及后花园也整修如新。1938年1月济宁沦陷,日伪当局在这里设置“济宁县新民会”。抗日战争胜利后由中国驻军。1948年7月济宁解放后,部分房舍被市民占用改建,中心部分由人民政府设立为“敬老院”。
临清卫署。全称“临清卫守备署”。明清时期,凡重要城镇,边防要地,均设卫镇守。一般是一地设一卫,而济宁却一直同时设两个卫,是全国少有的。两卫拥兵11200名,加上河标各营及卫标亲从,济宁驻军数万人。明初设济宁左卫、济宁卫。明景泰元年(1450年),济宁左卫调临清,改称临清卫,屯田及屯田军仍坐落和驻防在济宁州境,共四十屯。清初,“裁卫设县”,有着漕运职责的济宁卫、临清卫、任城卫等仍保留其建制。临清卫署址原在城内院门口路北,后移至东南隅临清卫胡同路北,清代后期迁至东北隅邵家街,清光绪时裁撤。原基址现为济宁军分区南院北部及附近的居民楼。
泉河通判署。地址在济宁古城内邬家街北首路西。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后,此处设置济宁市立医院。1966年之后,原有房舍逐步拆除改建,旧迹全无,邬家街亦不存在。原基址现为济宁医学院附属医院西北部分。
任城闸厅。地址在城外东南关的老运河西岸,大门正对小闸口旧桥,规模不大,仅有两进院落,房舍约20间。该官厅后部的小巷,名为“闸厅后街”。任城闸官官阶从七品,是清代乾隆时设置的,负责管理济宁城区范围内的运河水闸和桥梁,隶属运河道台节制,清光绪时裁撤。民国时期,在此设置“济宁县警察局第三分驻所”。抗日战争胜利后驻军。1948年7月济宁解放后,曾设煤炭供应点。1965年拓宽街道时拆除。
除上述部分署衙外,抚按察院署在今济宁察院街;布政司行台在总河院署西;布政分司在原州治东;按察司行台在州治东;巡漕使院开衙南池,后迁草桥口;工部分司在普济堂;管河州判署在州治东夹道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