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活在运河和湖上渔民的居处,就是船,叫坐家船,亦叫住船、连家船、家小船。细分起来,又有溜子、划子、四棹船、大船之别。“溜子”,长有六尺、六尺半、七尺和八尺的,宽一般二尺半到三尺。九尺到一丈二长的,叫“划子”,宽为三,尺二到六尺不等。丈二至丈四长的,叫“四棹船”(即有四把棹桨)。丈五至三丈长的,叫“大船”,宽为七尺。
微山湖坐家船
坐家船,也是随着生活水平、文明程度的提高而逐渐变化的。旧时,坐家船多为溜子、划子上用苇箔和苇席搭制的“窝篷船”,后出现有木板的“盖瓦船”,现在,多为丈五长、两层的“楼船”。
窝篷船。在溜子或划子上“大舱”处四角,立起竖杆,架上横杆,或干脆用竹枇弯成弓形卡在“窜口”(即船舷),搭成苇箔篷或芦席篷,便是旧时渔民的坐家船。冬季,再搭些稻草苫子、破布烂衫遮风蔽寒。旧时歌谣可印证:“一条小船扁担长,祖孙三代住小舱。”
盖瓦船。因废弃原苇箔、苇席的顶篷,改为木制,故又称“盖板船”。前、左、右、顶,全用木板封起来,在后舱廊处,设一小门,供出入。迁徙移居时,与窝篷船一样,用棹,或顺风时竖篙挂“风兜”而行。风兜,一般用白棉布或床单。
楼船。从前典型的丈二坐家船,便是现在楼船的过去。丈二的坐家船,由船头往后八尺处设“挡风”,如陆地宅院里的影壁。挡风之前为“大舱”“二头”“大头”,或装载渔具渔获,或做货舱载物。挡风之后一段,俗称“八尺”,水缸、锅灶置于角落,此时兼做厨房。这段走道的船板,名“八尺梭布”。再往后,起造“楼子”,或称“后艄楼子”。“楼子”平顶,夏日坐在上面吃饭、喝茶,“楼子”和“八尺”之上搭棚,名为“天遮”,冬春风大,棚上搭篷布挡风御寒,俗称“吊单”。两桅,前桅立船头“前面梁”,后桅立船头往后四尺半的“铺头”,桅上挂帆布风帆,渔民忌说“帆”,俗称“蓬”。“楼子”便是卧房,前后有门,左右各辟圆形拱形小窗,窗洞由拉动的木板开闭。“八尺梭布”下称“八尺舱”,俗称成年未出嫁女儿的住处,又是从前供奉“伙计”(神)的地方。如今的楼船,将原“楼子”到“天遮”的部分,全部用木料建造,开门辟窗,面积也扩大到前舱廊处,原大舱、二头、大头都起为“楼子”,成为名副其实的一所二层楼房。船舱里像陆上房子一样隔成一个个单间,“中舱”为卧室,“后凹”为厨房,“八尺”为客厅,八尺两侧设门,后艄为厕所,船头为天井,晾衣晒被。运输船上的“楼子”依然在八尺之后,如旧制,只是“八尺”不仅作厨房,还兼舵房,货舱不装货时用木板盖上,便是偌大的天井。
船居的陈设,因面积狭小,较为简单,又因是个家,生活起居的东西哪样都不能少。坐家船船顶,存放渔具,再就是竖一架天线,盆栽一些花草。船头,放几把小椅子,供老年人冬季晒暖,或女主人做家务之用。楼子的底层卧室,一张床,一套组合橱和一个大衣橱,一个矮柜放一台电视机。上层,一个布帘挡开,前面做卧房,后面作为娱乐、宴饮的场所。后凹厨房里一个水缸,一个锅灶,锅灶上搁一板为菜案,再就是锅碗瓢盆、油盐酱醋。艄后多吊几个铁笼养鹅鸭,吊一护篮坠入水中存放活鱼活虾。后艄架上安装挂浆机和发动机。过去的窝篷船,网罱罾箔、鱼叉篙棹置于舱顶或舷上;舱内,前面放一锅戗、一个小水缸,后面放一衣箱,舱板上铺些稻草,放上被子便是卧房;艄后养上几只鸭,便是旧时渔民生活的全部。
坐家船的春联,贴在舱门上和船头迎水处。年初一船头挑一青竹苗儿,缀上花生、胶枣、软枣、山楂和金箔银箔所做的元宝,俗称“摇钱树”,孩子们还要唱吉利的歌谣:“大发,小发,元宝滚来我家;发来,元来,元宝轱辘俺家来也。”“今年排小船,明年排大船,装胶枣下江南,装一千卸一万,扫舱还剩八百石哟。”清代著名诗人沈德潜《晚泊夏镇康阜楼下》曾记微山湖区这一习俗:“户插竹枝风自古,儿垂花盛岁方增。”清明节插柳,插在挡风上。为防小孩稍不慎掉进湖里,渔家女主人给孩子缝制“虎头袢子”,戴在孩子胸部。“虎头袢子”的袢带俗称“龙带”,行船时,将袢带拴在船桅、舱楼竖梁或将军柱等处,更为保险,有的还在袢带上再栓个大葫芦。船头就像是船主的脸面或说堂屋门口,八尺是有神在的地方,因此,居住船上的渔家,忌讳在船头和八尺解溲。旧时,渔家多在舱内设神龛,供奉大王、华祖、财神、钟馗、观音等神像或神主。渔家还有在杆上挂物品竖于船头的“挂物子”习俗,挂衣服,是相约打鱼晚归一起回去;挂篮子,是告知卖鱼;挂衣服并摇晃不停者,是打架的渔家招呼救援(当地有歇后语“渔民晃物子都来”);另外,挂红旗的是百货船,挂白底红十字的是卫生船。挂物子习俗,是因湖大船稀、芦高草稠的地理环境约束而形成的。渔家的照明,用煤油灯、马灯、气灯,现多用电灯,因船上安有发电机和蓄电电瓶,还使用手电筒,俗称“电棒子”“手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