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朝以后的历代王朝,都定都北京。当时北方的经济比南方薄弱,京师所需粮饷,全靠经济发达的江淮地区供给。漕运的粮道由杭州始,经江南运河,过镇江入扬州运河,到淮安转入黄河,逆河西上,至河南省中泺镇卸载,车载牛驮180里至卫河的淇门,再转船通过隋运河故道抵京。这条运河大大偏西,不仅曲折路长,船车转卸异常麻烦,而且逆黄河而上,风险很大,每年都要避开洪峰。至元二十年(1283年),督漕运副使马之贞建议,利用汶、泗天然河道连通北京、江淮。中书省准奏,由兵部尚书李奥鲁赤主持兴工开河。除疏导了济宁以南的泗水航道外,新开了从济宁到东平路安山镇的济州运河。这条河挖成后,南来船只可从东平转入济水东北行,由利津泛海至天津,经通惠河(永定河)抵京。此次改线,使路程大大缩短,且无陆运之苦,这是东平地区直通运河之始。
济州运河开通不久,由于利津入海口泥沙淤积严重,被迫停航。南来的粮船只好在东平卸船,经过250里的陆运,转临清再由御河上船,走隋运河故道去北京。但这段陆运必须经过茌平洼地,夏秋季节,雨水霖潦,道路泥泞,车载牛驮艰难万状。据《济宁直隶州志·河渠志》记载,这250里的陆运,共设置8个递运所,每所需要民工3000人,牛车200辆,给当地农民带来很大的负担。至元二十六年(1289年),寿张县尹韩仲晖、太史院令边源相继谏言:“开河置闸,引汶水达舟于御河,以便公私漕贩。”元世祖旨,准“诏出楮(纸)币一百五十万,米四百万石,盐五万斤,以为佣值,备器用。征旁郡丁夫三万”。并命礼部尚书张孔孙、兵部郎中李处巽主持兴工开河。此河从东平安民山起,分梁山泺的水源,经寿张到聊城至临清入御河,共计长250里,世祖赐名“会通河”。平地开河,缺乏水源,完全靠一系列的船闸节制。共设船闸31个,工程浩大,共用民工251万余个。从至元二十六年(1289年)起,至泰定二年(1325年)止,先后31年,多次治理方告完备,这是京杭大运河治河史上最大的工程之一。
修建戴村坝的情景复原
明洪武二十四年(1391年),黄河在河南省原武县决口,沿太行山东,经汤阴、濮阳直泄梁山水泊。元朝开挖的会通河东平段大部淤平。明永乐九年(1411年),明成祖迁都北京,遂命工部尚书宋礼治理会通河。宋礼聘请农民水利专家白英老人参与运河河道治理,济宁州同知潘叔正征集民夫16万人,疏浚河道,增建闸坝。东平境内,从东南至西北,途径袁仲口、靳口、王仲口、安山镇、戴庙,全长90余里。不走元时故道,北移20里开新河,南面筑堤以防黄河淤垫,北面借汶水济运。济临运河是大运河上配套最完备、航运最完整的一段。戴村坝、东平湖水柜等工程被称为运河上的枢纽工程。
京杭运河东平段科技含量最高的工程,当属戴村坝“遏汶济运”工程。整个戴村坝分水工程可形象地概括为三个“三位一体”。“大三位一体”包括戴村坝、小汶河和南旺分水口;“中三位一体”包括戴村坝、窦公堤和灰土坝三大段堤坝;“小三位一体”即石坝又分为玲珑坝、乱石坝和滚水坝三个部分。戴村坝宏观构思奇特,充分利用自然地理优势,人工筑坝,挡住汶河来水,分流南北以济运,设计精准巧妙,大坝整体呈“弓”字形,弓背迎水,减轻大坝压力,中、小“三位一体”高程不一,分段漫水,确保大坝在特大洪水面前安然无恙。施工工艺先进,坝建在沙滩上,利用全木桩支撑,桩间用糯米、杨树汁拌和的黏土填充,坝顶用巨石压顶,石块之间用铁钩、铁扣连接,固若金汤。
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后,1959年春,小汶河筑坝堵截,戴村坝失去济运作用,汶河来水全部经戴村坝西流入大清河。为了拦沙、缓流,有利于大清河防洪安全,国家对大坝进行整修加固。1965年3月至5月,堵截玲珑坝缺口50米,用钢筋混凝土修复成原坝高程,对滚水坝也进行了灌浆处理,并将全坝的坝面用水泥勾缝。1967年4月至5月,将玲珑坝北段残缺部分抛铅丝乱石固脚,在临水面挖基换土、浆砌石截渗漏,坝面也进行了勾缝。1974年至1977年,对灰土坝全部用浆砌石护面及抛石固基加固,对太皇堤残缺部位进行了块石干砌护坡整理。三次整修,计用水泥1100吨,石料12440立方米,工日6.32万个,投资36.38万元。2001年夏秋之际,大汶河流域连下暴雨,肆虐的洪水将安卧600年的戴村坝主体部分,滚水坝与乱石坝结合部,吞毁铁扣,冲掉护石,刨出坝基木桩,撕开了150多米长的缺口,对整个大坝造成了严重损坏。洪水过后,东平县委、县政府立即与大坝管理单位黄河河务部门联系,共商修复大计,于2002年投资3000余万元,对戴村坝水毁部分进行彻底修复和加固。大坝两端的堤防作了堵漏补缺,并对堤面进行硬化处理。在大坝南端增建了戴村坝展馆和护坝房屋,使戴村坝得到了有效的管理和保护,并为以后戴村坝的保护和利用,奠定了基础。
如果说京杭大运河是中华文明的象征,是中国劳动人民辛勤劳动和伟大智慧的结晶,是中国乃至世界水利建设史上的不朽之作,那么,戴村坝则是京杭运河的心脏。它从根本上保证了京杭运河的南北贯通,对明清两朝的政治统一、经济发展和南北文化交流,发挥了不可替代的重要作用。因此,六百多年来,戴村坝一直被视为我国古代水利建设的一大奇迹,受到广泛的称赞和推崇。《敕封永济神开河治泉实迹》中写道:“此等胆识,后人断断不敢,亦不能得水平如斯之准”,称此工程是“创无前而建非常也”。19世纪初,美国水利专家方维因,在参观戴村坝后,给予了很高评价:“此种工程,在十四五世纪工程学的胚胎时代,必视为绝大事业。”1965年,毛泽东主席在接见山东省党政主要负责人时,曾提到戴村坝,称“这是一个了不起的工程”,并称赞当年策划、主持修建这一工程的白英为“农民水利家”。我国许多水利史学家认为,该项工程的科技含量和技术水平可与四川都江堰水利工程相媲美,赞誉它为“江北都江堰”,并认为它代表了中国古代水利建设的最高水准,在世界水利史上占有十分重要的地位。
清末戴村坝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