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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筑先(1881—1938),原名金标,字夺魁,号竹仙,山东馆陶(今属河北省)人,山东第六区游击司令部总司令兼第四纵队司令,著名抗战将领。
范筑先9岁入私塾,13岁时父亲病故,家境贫寒,辍学在家务农,靠当雇工、做小买卖维持生活。壮年曾为脚夫,为地主运粮,来往于鲁西及鲁南各县。1904年,卫河泛滥,农村凋敝,适逢清政府扩编北洋军到鲁西北招兵,范筑先应募入伍。起初,他在北洋陆军炮兵第四镇当“备补兵”,不久升为“兵副”,因为具有一定的文化基础,能够较快地掌握炮兵技术,所以被选送到天津北洋陆军讲武堂学习炮科,结业后回到部队被提升为哨官。
1912年,中华民国成立后,北洋陆军第四镇改为中央陆军第四师,范筑先任第四师炮兵连长。1913年二次革命失败后,第四师长期驻防沪杭铁路沿线。范筑先先后升任炮兵营长、团长、师参谋长、旅长等职务。1924年9月,江浙战争爆发,第四师隶属浙江督军卢永祥,遭到直系军阀齐燮元的进攻,当时范筑先任该师第八旅旅长。直系军阀孙传芳出兵抄袭了沪浙联军后路,卢永祥战败下野。孙传芳准备收编第四师,遭到范筑先拒绝。范筑先把军内余留的公积金悉数发放给本旅士兵,随后遣散部队。他自己则隐居上海,改名“竹仙”,后来遂以“筑先”为名。
1926年9月,冯玉祥为配合北伐,在五原誓师后东出潼关,会师中原。范筑先应同乡第十三军军长张维玺之邀,参加其西北军,任参赞。1930年蒋、冯、阎中原大战爆发,范筑先任张维玺南路军总司令部参赞,协助张维玺指挥西北军南路军与蒋介石的何成濬第三军团激战于京汉路漯河、北舞渡一线。结果冯阎失败,张维玺率南路军六七万人集结在新郑,准备往陕甘退却。此时,孙良诚第二路军的梁冠英、吉鸿昌两个军被蒋军收买倒戈。蒋军通过梁、吉阵地,直插张维玺后方,将张部包围缴械。范筑先离开部队到天津隐居。
1931年,范筑先回到山东,韩复榘委任他为第三路军少将参议,并先后任临沂县长、沂水县长等职。由于范筑先为官清廉,断狱公平,故为地方所称颂。1936年冬,范筑先升任山东省第六区行政督察专员、保安司令兼聊城县县长。这时,韩复榘正在山东推行乡村建设运动,想借此维持他的统治。范筑先愤于日本帝国主义对中国的侵略,曾一度寄希望于乡建运动,以图救国,在自己管辖的地区训练壮丁,准备抗日。
1936年底,红军长征到达陕北后,中共中央派出一批干部到各地宣传抗日民族统一战线政策。西安事变后,彭雪枫奉周恩来命到华北联络冯玉祥西北军旧部共同抗日。1937年春,彭雪枫到达聊城,他利用原西北军军官子弟学校老同学的关系找到在范筑先第六区行政专署工作的张维翰、牛连文等人,通过他们向范介绍了共产党的抗日民族统一战线政策,分析乡建运动不能救国的道理,并与范筑先建立了统战关系。8月上旬,他们又将范筑先请到济南,进一步做他以及原西北军高级将领的工作。范筑先感到非红军的办法不能打倒帝国主义,所以非常高兴地接受中国共产党抗日民族统一战线的主张。从此,他便与中国共产党合作创建了鲁西北抗日根据地。
1937年“七七事变”后,平津沦陷,大批中共党员和抗日救亡团体成员流亡济南。为了推动山东抗战,中共中央军委华北联络局以华北救国会名义与韩复榘合作,在济南收容平津流亡学生和爱国青年,创办了为动员民众做抗战准备的第三集团军政治工作人员训练班。
1937年10月,日军侵入山东,范筑先希望与共产党合作抗战,通过原在专署任职的共产党员的联系,从训练班中挑选以共产党员和民先队员为骨干的学员240名为政训服务员,到聊城开展工作。但是,当这批青年于16日傍晚到达聊城时,范筑先已接到山东省政府主席韩复榘急电,命令他12小时内带警察、保安队、壮丁队并所有枪支撤向黄河南岸。他决定遵令撤退。当时有张维翰、张承先、陈中民等42名服务员坚持要求留下守城,范筑先表示同意,发给他们枪支和生活费,并令张维翰代理县长,自己率保安队等五百余人于17日撤到齐河县黄河渡口观望形势,决定去留。沿途目睹家乡百姓遭败兵抢劫流离失所的悲惨景象,他心中非常痛苦,遂决定不渡河南退,而是于10月21日从官庄回师。于是,他一面命令政训处长张维翰和参谋长王金祥率政训处与专署人员回聊城安民,一面自率保安营追剿溃兵齐子修部,在武城将齐部包围,收编为保安第三营。随后,范筑先回到聊城,逐步恢复各县政权。同时,在中共山东省委驻聊城代表张霖之和鲁西特委协助下,他还派政训干事率服务员去各县设立游击司令部政训处办事处,充分做好民众的动员工作。
11月中旬,宋哲元部反攻邢台失利,经鲁西北南撤,日军一路追至临清、馆陶,山东境内人心惶惶。韩复榘又命令范筑先退守黄河南岸。范筑先在共产党的推动下,于19日在博平韩官屯发出了“裂眦北视,决不南渡”的通电,拒绝了韩复榘的命令。通电发出后,各大报纸相继登载,给全国军民以极大的鼓舞。
1937年冬天,日军分别从临清、高唐向聊城发起进攻。范筑先亲率部队截击日军于梁水、柳林、南镇等地,粉碎了敌人的多次进攻。这时,国民党委派的旧县长纷纷携款潜逃,CC派和乡建派的一些官僚、政客也携家带眷逃向黄河以南地区,国民党地方政权顿告瓦解,社会秩序陷入混乱。在此危急时期,共产党人领导农民和知识分子组建游击队;绿林武装也乘机蜂起,打着义勇军旗号围攻地主围砦;地主民团为保护财产则纷起自卫。范筑先接受共产党的建议,把这些力量集聚在抗日旗帜下,收编为抗日游击支队,同时委派坚决抗日的政训处驻县干事为县长和支队司令,以建设抗日政权和武装。
1938年春夏之交,鲁西北抗日根据地已初具雏形,粉碎了日军对濮县、范县的三次进攻,驱逐了堂邑、高唐的伪军。6月,范筑先与率部东来的八路军一二九师副师长徐向前在威县会晤,达成了互相支援的协议。从此,范筑先部获得了八路军的援助,不再是孤军抗战。这时,范筑先的抗日武装已经发展到35个支队和三路民军,约计五万余人,控制了鲁西黄河两岸,建立起二十多个抗日县政权。
1938年夏,日军溯长江西上,围攻武汉。范筑先积极执行武汉统帅部命令,亲率十几个游击支队,于8月13日和9月18日两度进攻济南,破击宁阳至德州的津浦铁路。范之次子、抗日挺进队队长范树民8月28日于齐河坡赵庄战斗中牺牲。
正当鲁西北根据地蓬勃发展之际,国民党顽固派的破坏活动也日益加剧。继韩复榘之后,沈鸿烈任国民党山东省主席兼保安司令,设省政府于曹县。沈鸿烈不断寻找借口,撤换范筑先委派的进步青年县长。徐州失守后,沈鸿烈把省政府迁至东阿。6月间日军陷东阿,沈鸿烈败逃到黄河边,走投无路。共产党地方组织从团结抗战的目的出发,建议迎沈来黄河北。范筑先亲率部渡河,在东阿黄庄打败日军,迎接沈鸿烈来聊城。沈鸿烈将省政府设于寿、阳、阿三县交界的张秋镇,凭借其省主席的职务,向范筑先提出种种要求,如要求范筑先取消“游击司令”名义,将其改组为政治部,解散共产党领导的游击支队、政治干部学校等等,因此双方矛盾日益激化。沈鸿烈成立以鲁西行辕主任李树椿为首的鲁西部队整编委员会,妄图将范筑先的部队改编为省属保安旅,遭到范筑先的拒绝。在公开要求碰壁后,沈鸿烈通过他的参谋长廖安邦和李树椿收买了王金祥。王金祥背着范筑先于10月初在鄄城解散了中共直南特委组建的游击队第十三支队,枪杀了中共党员十三支队副司令王青云、政治部主任汪毅。中共鲁西特委为此提出抗议,范筑先原本已经决定撤销王金祥的参谋长职务,但由于李树椿出面向范筑先求情,范筑先准许王金祥戴罪立功。鲁西北地区抗战形势日趋复杂。
为了团结国共两党的力量,坚持冀鲁两省敌后抗战,中共中央北方局委派朱瑞来到南宫,并于9月23日举行冀鲁两省联席会议。会上,河北省主席鹿钟麟与山东省主席沈鸿烈意图联合反共,制造分裂。范筑先强烈抨击了他们破坏抗战的言论,并表示欢迎八路军进入山东。他与徐向前签订了冀南、鲁西北两抗日根据地的联防协定。为了贯彻南宫会议精神,他回聊城后于10月4日召开军政联席扩大会议,通过了中共鲁西特委以第六区游击司令部政治部名义提出的《山东第六区抗战行动纲领》,作为今后鲁西北地区的施政准则。会上,决定把三十多个支队整编为四个纵队,范筑先任总司令兼第四纵队司令,齐子修部编为第一纵队,另由袁仲贤、张维翰分任二、三纵队司令 。
军政联席会议的成功,表明了范筑先与国民党顽固派的分歧,还可以看出范筑先更加坚定不移地信赖共产党,愿意与八路军亲密合作。沈鸿烈唆使兼任鲁西行辕参议的阳谷“忠孝团”总团长赵长衔去济南与日本驻济南特务机关联系,商定了为配合日军进攻聊城计划而发动会道门暴动。赵长衔返回阳谷后,由李树椿亲自召开“忠孝团”会议,于11月中旬在寿张、阳谷,东阿三县组织了数万人的“忠孝团”大暴动。他们阴谋邀请范筑先前往安乐镇对会徒作宣抚讲话,趁机就地将范筑先刺死。但是,由于范筑先部署军务需要,临时委派曾任四区专员的韩多峰代他前去,因此侥幸躲过一劫。
在寿张、阳谷、东阿会道门暴动的同时,驻济南日军派平田大队发动了对聊城的进攻,驻禹城、大名的日军也同时配合进攻。11月13日下午,由步兵、骑兵、炮兵三百余人组成的平田大队从东阿鱼山渡过黄河,由于沿途没有遭到驻军的任何抵抗,14日上午9时就到达距聊城18里的明王官屯。在范筑先即将出城指挥作战时,李树春突然乘坐汽车来到聊城,借口商谈问题缠住范筑先。时至中午,日军飞机在聊城上空侦察,部署防守东关和运河渡口的王来贤民军放弃阵地逃走,导致不久城外便枪炮声大作。王金祥趁机提出由他出城追赶王来贤民军,顺利溜出聊城,李树椿也乘坐汽车从北门溜走。下午3时,范筑先在城内四门已被日军封锁的情况下,不得不亲自指挥守城,试图在黄昏后再设法突围。黄昏前,日军对东、南两门发起猛烈攻击,守城部队勇敢顽强抵抗,日军的数次进攻均被击退。范筑先考虑到守军力量单薄,必须尽快突围方可脱险。
15日黎明,日伪军千余人在飞机的掩护下对聊城东门守军发起了猛攻。范筑先和姚第鸿率执法队督战,范筑先左臂负伤。上午9时,东城门被炮火击毁,敌人蜂拥入城。范筑先退至市中心光岳楼,继续抵抗,后被日机扫射,打断腿骨。在抬送天主堂医院路上,范筑先不愿被敌人俘获,举枪自戕。随后守城部队即陷入混乱状态,一部分部队散在城内和敌人巷战,大部分部队退聚西城门内瓮城,准备夺路突围。
1938年11月15日下午4时,日军占领聊城。范筑先、张郁光、赵佩川、崔芳德、姚第鸿及守城军民七百余人壮烈殉国。为了纪念范筑先,共产党遂以中共领导的第十支队为骨干,几个支队合并一起,改名为“筑先纵队”。
1938年11月20日,中国共产党在延安召开了追悼大会,朱德、董必武、吴玉章写了挽联。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后,范筑先及其次子范树民的遗骨,均移葬在晋冀鲁豫烈士陵园。
(刘晓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