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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凤梧(1876—1937),又名李瑞芝,栖霞县(今栖霞市)泽头村人。曾任烟台反袁军政府财务司长,民主革命先驱。
李凤梧兄弟姐妹八人,凤梧居长。幼读私塾,学习刻苦,成绩优异。早年在家务农,一度代人执教于村塾,后为糊口兼做脚夫。1894年,正值甲午战争爆发,国家危亡,民不聊生。鉴于清政府屈膝媚外,丧权辱国,一日李凤梧与同伴在行途中喟然长叹:“今朝廷政治腐败,国弱民困,以言外交,则丧权辱国,以言民生,则十室九空。国亡无日矣,大丈夫岂能久于为人执鞭,图一家一室之温饱乎!请为余将驹带回,余将考洋学堂,寻求救国救民之大道也。”(山东省政协文史资料委员会《山东文史资料选辑第三十一辑:辛亥革命在山东》,山东人民出版社1991年版,第247页)从此,他离家出走,前往登州(今蓬莱)。后来,他中了秀才;再后来,官府选拔、招考官费留日学生,他通过考试并被选中,遂得以负笈东瀛,留学于东京高等警察学校。
适值日俄两国在中国东北地区进行的战争以俄国失败而告终,双方签订《朴茨茅斯条约》。日本在东京举办战利品展览,其朝野上下一片欢腾。而中国留学生前往参观者,无不引为奇耻大辱,甚或捶胸顿足,失声痛哭。此时,孙中山在东京创立资产阶级政党——中国同盟会,李凤梧遂与众多留学生毅然参加,自此即以“驱除鞑虏,恢复中华”为己任。除在校专攻警政、编译书刊(曾以李瑞芝名义编译过《警察卫生学》)外,他还往来奔走于日本东京、山东烟台等地,极力联络国内外同盟会革命党人及有识之士从事反清革命活动。先后在烟台参与创立《渤海日报》、东牟公学,积极宣传革命思想,培养革命人才,扩大革命队伍,开展革命活动。
1911年,武昌起义爆发,各省响应。李凤梧与同盟会员栾星壑、谢鸿焘等在烟台酝酿发动起义,并对驻烟台的清政府陆、海军警进行联络策反。12月12日,同盟会员齐集《渤海日报》馆内,在李凤梧与王耀东等人的策划下,决定即日发难,举行起义。他们先从烟台毓璜顶出发,居高临下,直取清兵防营营地,并规定放火为号、鸣枪会合,造成声势,先发制人。革命党人当时军备不足,民军中多以布缠帚头冒充匣子枪,布裹茶杯、茶碗冒充手榴弹,以此虚张声势,迷惑敌人。民军武装进抵海防营后,立即占据营门,然后鸣枪放火,驻军营长董宝泰为民军内应,于是内外呼应,一举占领了海防营驻地,并乘胜率队进入烟台城区,攻占了烟台的主要街道。不久,烟台和西山两炮台守军闻风投降。登莱青道台徐世光与警备队统带郑汝成闻风潜逃。至此,烟台起义取得胜利,福山县城亦相继收复。
正当起义胜利未久、形势初定之时,适有王传炯乘“舞凤”军舰由天津抵达烟台。当时同盟会党人不识阴谋,竟推举该舰舰长王传炯为民军司令,而王传炯实系清廷鹰犬,与取消独立的山东巡抚孙宝琦早有勾结,阴谋破坏革命。正当革命党人齐集育才学校开会时,王传炯竟率军包围,企图将革命力量一网打尽,向清廷邀功。与会革命党人和敌人相持一夜,直至凌晨始得脱险转移。当时,正值孙宝琦取消山东独立不久,清廷内阁总理大臣袁世凯改派张广建任山东巡抚、张树元为胶东兵备道,率兵东进,黄县、蓬莱相继告急。李凤梧又受同盟会党人之委托、奋不顾身,亲率民军驰援。在黄县战役中,李凤梧头部负伤,随押运军备物资队伍取道栖霞泽头故里返回烟台。当时,形势危急,既要西拒东下之敌,又要维持烟台安定。在此处境危急、瞬息万变的情况下,烟台革命党人遂推栾星壑等赴上海吁请孙中山、陈其美紧急增援。沪督陈其美当即派兵3000人,由刘基炎统率增援黄县;孙中山派胡瑛为山东大都督率队北上,同时增派海筹、海容等舰护送。1912年1月革命党人潜抵烟台,王传炯闻风北逃,革命形势渐趋稳定。不久,胡瑛率众抵烟,始着手设官分职,正式成立烟台军政府,与济南议和,研究解决独立及山东一切善后问题。烟台军政府成立之初,李凤梧任财务司长,后改派驻坊子外交特派员。在历次战役中,李凤梧总是奋不顾身,智勇兼备,一时被誉为烟台革命时的“八大金刚”之一。
袁世凯窃据民国大总统后,到处捕杀革命党人。李凤梧又接受沪督陈其美委托,亲赴河南,武装民众,组织讨袁军,从事讨袁活动。在赴烟台时,途经青岛,为袁氏爪牙所侦悉。敌人密拟借夜间查店名义进行抓捕,幸所投旅馆为日人所设,预悉有变,巧为掩护,始得脱险,遂乘海轮离开青岛。在航抵烟台时,军警又严密戒备,无法登陆,不得已随船开赴大连。从此,他旅居大连达两年之久,生活来源完全靠其胞弟李绍荣卖菜维持,甚至连御寒用的被褥棉絮都变卖一空。而在袁世凯横行期间,甘心为袁氏做说客以邀功者,企图诱劝李凤梧放弃倒袁主张进而为袁效力,均被李凤梧义正词严地斥退。
袁世凯死后,李凤梧不甘与政见不同之辈同流合污而混迹政界,决心从事地方公益事业及文化教育工作,遂回烟台,主持烟台广仁堂工作若干年。适逢烟台习艺学馆等几所教会学校的学生因参与爱国学潮被校方开除,学生不堪失学之苦和受外人之辱,纷纷请求李凤梧给予支持。李凤梧感于青年学生的民族自尊心和爱国热情,当即表态,称:“我们一定要让自己的学生上自己的学校。”于是,他着手筹措经费,在烟台开办了先志中学,并自任校长,接纳了被教会开除的全部学生。当学校经费不足时,他便回老家变卖土地家产,接济学校经费。时人称先志中学为烟台第一所中国人自已办的中等学校(这所学校后改东海中学,为山东省立第八中学之前身,曾长期悬挂先志中学纪念匾)。1922年底,李凤梧曾随丁惟汾等人南下广州,于1923年1月30日由孙中山任命为总理办公处秘书。同月,与丁惟汾、廖仲恺等87人在孙中山倡议的《发起宫崎寅藏追悼大会启》上签字,成为发起人之一。
李凤梧旅居烟台期间,素与著名同盟会员谢鸿焘、栾星壑等人交谊深厚,往来无间,一时被誉为烟台地方耆老。每在国内政局转折关头,地方爱国青年、进步师生辄慕名登门求教,络绎不绝,而李凤梧总是平易近人,诚恳接待。谈到辛亥革命、中山思想、政局时弊,常舌敝唇焦,声泪俱下。晚年,他对蒋介石破坏孙中山倡导的“联俄、联共、扶助农工”三大政策,推行反共、反人民的活动大为痛恨,因而对其揭露批判不遗余力。他还常以老同盟会员的身份出面,理直气壮地为在押的共产党人和进步青年辩护。一次,他去栖霞县城,说服了地方县警无条件释放了在押的8名中共嫌疑犯。
李凤梧一生为民主革命奔走,公而忘私。他在革命经费发生困难时,总是慷慨解囊,以解燃眉之急,而自己晚年抱病归里,却落得家徒四壁,生活清苦。最后,他于抗日战争爆发的1937年病逝于栖霞泽头故里,享年61岁。其时,适值战争年代,未及落葬,遗体暂厝于李氏祖茔。一代革命先驱,从此悄然离世,默默无闻。
(庄维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