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冀虎臣(1907—1936),字炳文,山东益都人,1932年益都农民暴动指挥。
冀虎臣幼时在家随父读私塾,9岁入本镇西集国民小学,13岁入县立尧沟高等小学,毕业后入省立第一甲种农业学校蚕科旁听半年,于1924年暑假考入益都省立第十中学。
1927年暑假。冀虎臣中学毕业后,受郑母镇小学之聘,任高年级教员。时值张宗昌统治山东,大肆增税扩军,给广大劳动人民造成沉重负担。他在教学中,联系实际,揭露时弊,对学生进行革命教育。这时其本家同学冀三纲从广州农民运动讲习所学习归来,以中共山东省委农运特派员的身份,在寿光县做了一段时期的农民运动工作后,回到家乡郑母镇一带组织农民运动。冀虎臣从冀三纲处读到许多进步书刊。1928年夏初,冀三纲离乡出走,将这些书刊留赠冀虎臣,使他从中获得不少教益。
冀虎臣自任教开始,决心改造乡村陋俗。不久,他接任郑母镇小学校长,决意通过改革学校教育带动乡村改革。郑母镇小学校址据传建于北宋时代的天齐庙,坐落在四里长街中心,以天齐庙大殿做主要教室。天齐大帝的铜铸偶像端坐正中,教学颇不方便。冀虎臣在进行破除迷信教育的基础上,发动师生清除此偶像,扩大了教室。学校西旁有座年代久远的土地庙,全镇和王有庄每逢有人去世,都到此处举行“报庙”仪式,学校作息的钟声常被号陶哭声所淹没,上课受到干扰。历任校长屈于世俗,不敢触动“土地爷”的神权。冀虎臣从革除旧俗和有利教学着想,号召学生拔除土地庙。他亲自带领学生和进步教师,一鼓作气将“土地爷”拉倒在地,连大鬼小鬼全部捣毁,封闭了庙宇。冀虎臣立于庙台上,向看热闹的群众进行破除迷信教育。这一举动,逐渐波及各村,放足之风也在青年妇女中推行开来。
1930年冬,冀虎臣加入了共产党领导下的互济会。在他的领导下,全校学生进行了反对叛徒杜华梓的活动,与城里各学校的反杜活动相呼应。1931年夏,陈佃治又介绍他加入了中国共产党。从此,冀虎臣在郑母镇、吉林等村积极发展共产党员和互济会员,并帮助建立了中共党支部。他还在郑母镇办了农民夜校,吸收附近村庄的青年农民参加。灯油、课本(自编)、铅笔等都是冀虎臣自费解决。他在学员中发展了三十多名互济会员和共产党员。他同陈佃治在郑母镇一带的七八个村庄建立了中共党支部,在十几个村子建立了互济会和农民协会组织,经常通过中共党群组织散发传单、写标语,宣传土地革命,宣传反蒋反帝反封建。1931年秋,冀虎臣通过中共党组织和互济会、农民协会,发动了短工罢市斗争,要求给短工提高工钱。经过数日罢市斗争,迫使财主们将短工每日工钱由3角提高到1元1角,取得了斗争胜利。
1932年春,中共郑母区委成立,冀虎臣任书记。他以小学校长的身份作掩护,秘密领导中共党群组织与国民党反动势力作斗争。当时国民党政府在郑母镇设有官盐店,官商勾结贱进贵卖,剥削群众,对此民愤日益加深。冀虎臣对此早已深恶痛绝,当下又见群众普遍受禁盐之苦,便同中共党组织秘密筹划进行“抗盐”斗争。5月间,他利用官盐店限量供应之弊,发动学生排队,每人一次只买两个铜板的盐,一日购买数次,盐店执事(老板)大怒,恶言斥责学生。冀虎臣带领400名学生,并通过中共党组织和互济会秘密发动了数万名群众,同学生一起,涌向盐店门前,揭发其不法行为。群众见冀虎臣亲自带领学生与盐店据理力争,精神更加振奋,纷纷质问和指责盐店的执事,而盐店执事仍以恶语相抗,被触怒的群众气愤地砸毁了盐店门窗和官秤。盐巡慑于众怒难犯而不敢动武,只好束手听训。这天正值“五三惨案”4周年,冀虎臣借此组织了全镇3个学校的师生上街游行示威,张贴标语,既是纪念“五三惨案”,又振奋了捣毁盐店群众的胜利情绪。盐店执事害怕事态继续发展,只好赔礼道歉,并运进大量食盐供应群众,以图安抚人心。这次“抗盐”斗争取得了完全胜利。
继“抗盐”斗争胜利之后,冀虎臣又领导农民群众与地主豪绅冀文汉进行了斗争。冀文汉原是县民团副团总,因县长更换免职回家。韩复榘推行地方自治,地主们为保护其自身利益,组织了民团武装,推选冀文汉当民团指挥,“局子”设在郑母镇,雇用了三十多个团丁,其军装、枪支和粮饷均由当地农民负担。民团实际是地主武装,而地主却不负担其费用,农民群众极为不满。冀虎臣为了对抗这种不合理负担,从各村的农民组织中召集了二十多名身强力壮、思想进步的青年,由他带领到民团局子找冀文汉。冀虎臣首先揭露并批驳了地主把负担强加给农民的行为,接着农民代表陈述了不合理负担的事实,冀文汉无言回答,只好听任冀虎臣和农民们斥责。事后,冀文汉到区公所找区长冀象鼎,扬言要上县里告冀虎臣,但由于冀虎臣任校长是冀象鼎所荐,冀象鼎又担心此事给自己增添麻烦,就以群众捣毁盐店的教训说服了冀文汉不再上告。从此,群众不再缴纳这份养民团的钱,致使民团组织很快垮台。
1932年5、6月间,中共山东省委常委、军委书记张鸿礼在益都城内召开中共益都县委扩大会议,布置农民暴动准备工作。这时,冀虎臣已是中共郑母区委书记,他参加了这次会议。7月,冀虎臣又到城里参加了中共县委扩大会议。会上,任命冀虎臣为东乡农民暴动指挥,并责成中共山东省委派到益都工作的耿贞元协助。县委根据山东省委的指示,决定在城区和郑母区同时举行暴动。县委和城区党委负责攻占县政府,建立益都县苏维埃政权;郑母区起义群众攻占十区区公所,建立郑母区苏维埃。冀虎臣坚决执行中共县委指示,先后召开了数次区委会和支部书记会议,研究和部署暴动准备工作。他又在郑母镇“义隆福”药铺召开战前会议,布置行动计划。
8月18日7时,冀虎臣带领赵焕礼等进入十区区公所。事先,他约定区助理员贾希尧为内应,但贾希尧临阵畏缩,且有异动,冀虎臣立即将其击毙,随同人员也开枪打死了民团分队长张官云。门外佯称押送偷庄稼者的起义群众闻枪声后,迅速夺下门岗的枪,冲进院内与驻在区公所的民团分队展开激战。与此同时,中共区委组织委员陈佃治同吉林村中共党支书带领的3名党员,里应外合,解除了驻郑母镇民团三分队的武装,亦投入了攻打区公所的战斗。因内应突变,起义群众又缺乏军事训练,战斗失利,冀虎臣越墙逃出。
冀虎臣成功脱逃后立即将溃散的部分起义群众集合起来,并于当天下午聚集在弥河以西山地,同中共益都县委及城区联系,准备开展游击战争。县政府得知十区农民暴动,全城戒严,并派兵前去镇压。冀虎臣带领起义队伍,既找不到中共益都县委,也找不到立足之地,有人提议去西山与土匪合流,以图再举。冀虎臣严守共产党的纪律,未采纳此建议。最后,他将队伍驻扎在吉林村南太平岭上。这时,县民团和军警数百人继续对起义群众疯狂围攻。冀虎臣见到起义人员负伤被俘,又听闻许多家属和群众被杀、被捕,自愧未领导好暴动,要求对他进行惩罚。在四面受敌而无周旋余地的困境中,冀虎臣宣布为避免无谓的牺牲,队伍暂时分散隐蔽,听候上级指示。他只身潜到县城附近寻找中共益都县委。因中共益都县委遭到破坏,经过许多周折,才找到组织部长王经奎(后脱党),两人同到济南找到中共山东省委。
当时,山东农民暴动连遭失败,暂时不能回益都活动,冀虎臣便同王经奎去了青岛。冀虎臣为了同暴动失败后失散出走的同志取得联系,历尽艰辛,从青岛去了大连,又到沈阳、哈尔滨等地,努力寻找同志。这期间,他曾在哈尔滨拉过洋车,在铁路上卖过苦力。
1936年2月,他在察哈尔省永城同赵焕礼、程心田、李传玺等同志会合。他们密谋在察哈尔省保安第一总队中联络爱国官兵,组织抗日武装。这时,冀虎臣化名王文廷。他们趁“一二·九运动”之后全国进入抗日高潮的形势,积极对保安第一总队进行争取工作。
5月间,争取工作基本成熟。此时,亲日派冯寿朋的部队与保安第一总队发生摩擦,在永宁城激战一天,保安第一总队被冯部赶出察北。这支部队还有一个营和两个连,于8月14日到达热河省沽源县头股地宿营,又遭伪满骑兵包围,经一夜激战,部队被击溃。冀虎臣、程心田壮烈牺牲。当地群众将冀虎臣等人的遗骸掩埋在村边桦树林中,是年冀虎臣29岁。
(李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