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栾星壑(1878—1929),本名钟尧,字星壑,亦作惺壑,山东栖霞人,中国同盟会山东早期成员之一,烟台独立活动的组织者和指挥者。
栾星壑出生在一个普通吏员家庭。其父栾远绍曾由内阁供事的议叙九品官员升任通化巡检,去世时幼子栾星壑年方7岁,同母亲肖氏相依为命。肖氏卖掉大半田产,含辛茹苦供儿子读书。栾星壑年龄稍长,进入邻村李氏家塾读书,并师从本邑名儒牟绩卿多年,后来又考取廪生。
1904年,清政府选派留日学生,栾星壑考取官费生,进入日本法政大学。在日本,栾星壑不仅眼界豁然开朗,还结交了一批来自国内各地的有抱负的朋友,其中最亲密者有黄县的徐镜心、日照的丁惟汾以及吉林省的魏连希等人。次年12月,栾星壑经徐镜心介绍加入刚刚组建的中国同盟会,并且结识了民主革命先行者孙中山。从此,他坚定不移地走上了民主革命的道路。
1906年学成归国后,栾星壑未曾到清政府谋取一官半职,而是成了一名职业革命者。他先在青岛主持《晨钟》杂志(出版于东京,主编丁惟汾)在国内的发行事务,旋应同盟会浙江主盟人秋瑾女士之邀,南下参加武装举义的秘密活动,往来于浙、苏、皖三省之间。次年,由于秋瑾、徐锡麟蒙难,栾星壑北上奉天(今沈阳),成为时任《盛京日报》主笔的徐镜心的助手,以他擅长的文笔,写出了一批有强烈反响的文章。
1909年,同盟会山东主盟人之一丁惟汾亦由日本回国,意在联合同志,谋划山东反清起义,遂召志同道合的栾星壑从奉天回鲁议事。栾星壑回鲁后,提出了“山东起事,必先取烟台”的建议,指出:“彼时,既可断省城之左臂,使鲁东各县依次而定;又可北联辽东,西进济南,钳击津沽,直迫京师。”于是,谋取烟台首义一事遂成定议,组织之责也主要由栾星壑承担。
地处胶东半岛的烟台,自1906年后,便是徐镜心、谢鸿焘等同盟会员集中活动的地方,也是清廷地方当局极为敏感、防范最严的地区之一。由于徐镜心、谢鸿焘等人所创办的东牟公学被勒令解散,革命党人纷纷出走,栾星壑在烟台的活动无异于重新开始,并要冒数倍于前的风险。
在潜入之初,栾星壑选择了较为偏僻的吉星客栈作为住址和指挥中心,并且为安全起见,还须时常变化联络地点。就这样,栾星壑以同盟会会员肖廷枚和时任烟台《渤海日报》主笔的李凤梧等为骨干,着手扩大革命力量和开展革命活动。通过对驻烟清军的分化、争取工作,当时的海防营、海军练勇营和两个警卫营内部都有了革命党人和同情革命者,特别是由于吸收了几个与清军管带有姻亲关系的人入盟,为后来的烟台举义打下了基础。
1911年10月10日,武昌起义的消息传来,极大地鼓舞了栾星壑及其在烟台从事活动的同盟会会员,他们加快了烟台举义的步伐。10月底,以《渤海日报》刊出“黎元洪致山东人民的公开信”为开端,烟台街头巷尾随即出现了“告我同胞,速举义旗,协助民军,驱逐满虏”的标语。登莱青道道台徐世光对此惶惶不可终日,一面以“应付可能发生的事变”为由,电请山东巡抚孙宝琦增兵来烟;一面收拾细软,疏散眷属,准备随时逃走。革命党人见状,当即作出举义决定。栾星壑推举武功有素的杨德盛担任指挥,自己任副指挥。
11月12日夜10时整,栾星壑、王耀东等12名革命党人分头行动。他们首先取得了海防营响应,然后由栾星壑亲自带领数人直取道署。栾星壑等人用布片包裹着苹果、扫帚头等冒充炸弹、手枪等武器,靠着英勇无敌的精神与道署内革命党人里应外合,很快解除了道署警卫人员的武装。随后,栾星壑又率人前往西山劝降警卫营。一开始,统带郑汝成拒不应命,反而喝令部下拘捕来者。形势非常危急。在关键时刻,郑汝成手下管带虞克昌宣布取郑而代之,并集合队伍加入革命军。就这样,起义在一夜之间,不费一枪一弹,一举取得成功,以栾星壑为首参加起义的十八豪杰被称为“十八罗汉”。
不料,烟台独立的迅速实现,反而使多系知识分子出身的革命党人不知所措。栾星壑等人虽有革命的胆略,但却缺乏政治斗争的经验。在讨论成立军政府的时候,他们竟因不愿借革命谋取个人政治利益而无一人挺身出来担当责任,反而从刚刚反正过来的清军指挥官中推举为首之人。结果,原本是奉命到烟台防范革命党人与民众暴动的舞风舰舰长王传炯,骗取了革命党人的信任,攫取了总司令之职,并成立了以他为首的山东军政府(后来获悉省城济南于同日宣告独立,亦成立了山东军政府,烟台军政府遂改称山东军政分府)。待到革命党人意识到大权旁落,特别是发现王传炯居心叵测时,已后悔莫及。愤慨之余,栾星壑决定率二三同志赴上海请援。他们到上海后,与当时在沪的山东革命党人丁惟汾、谢鸿焘、蒋衍升等共商对策,一致认为烟台之局势,非更换都督不可扭转,于是便决定分头往见中华民国临时大总统孙中山及沪督陈其美。在孙中山、陈其美的支持下,他们很快组成以代都督杜潜为首的新的烟台山东军政府。随后,栾星壑陪同杜潜一行,率3000沪军北上,将王传炯驱逐,暂时稳定了烟台的局势。在当时山东独立已被取消的情况下,烟台继续高举独立旗帜,引起了举国上下的注目。
在这一期间,撤退到栖霞臧家庄一带的清兵扬言:栾星壑是皇帝的叛臣,若不自缚,将择日血洗栾家村。栾星壑闻讯,义愤填膺,亲率民军百人赶往讨伐。在栾家村村东三官庙一带,栾星壑所率民军与清军遭遇,民军将士无不勇猛冲杀,很快便将清军击溃。
1912年3月,临时大总统孙中山正式任命胡瑛为山东都督。胡瑛抵烟台后改组了军政府,栾星壑被任命为执法司司长。然而,仅仅两个月后,由于南京临时政府方面的妥协,以清帝退位为条件的南北和议告成,孙中山让位于袁世凯,胡瑛也接受袁世凯的委任而离去,烟台山东军政府宣布解散。不久,栾星壑被委任为邹平县知事。
任职期间,栾星壑首先确定了普及教育为根本的施政计划。为此,他常常一个人徒步下乡抽查各乡社办学情况,对于办学成绩突出和有上进心的有志青年学子多方给予奖掖。在他的苦心劝导和推动下,邹平全县初级学校由原来的十余处扩充到一百五十余处。其中创设女校一事,尤被称为盛举。作为一县之长,栾星壑曾带领民众冒暑捕蝗,人见其往来指挥于田间,在骄阳之下虽然汗流浃背,但始终不惮其劳。又有天主教神甫,企图购买邑西的连珠山麓,靠售石料渔利,经栾星壑出面抗议而止。
次年春,栾星壑邀约有关乡绅等讨论续修《邹平县志》。栾星壑在任期虽未见县志修讫,但通过他的《邹平县志》序,可见其为国为民的一片赤诚:“际此时代过渡,国基甫定;教育制造,日事改良;孝义节廉,微且扫地,及此事而不扬厉之,表彰之,则物质之文明,国粹之光华,其何以掖达而激劝之,以培养我国脉耶!”
在栾星壑任邹平县知事的一年间,全国政局一直处于大动荡之中,栾星壑也面临劫难。1914年夏,栾星壑接到调省城应考的命令,但当他卸任邹平县知事抵达济南后,却当即被囚禁于杆石桥监狱。面对如此卑鄙行为,栾星壑怒火中烧,一夜之间左目失明。在被幽禁期间,他置身家性命于不顾,约同志六人,秘密创办了反袁报纸,支持护法护国,对前同盟会友人参加筹安会、鼓吹君主立宪的胡瑛等人,进行了深刻揭露和鞭挞。
1916年秋,袁世凯死后,栾星壑奉调前往北京解决遗案。当时,他相信即将获得再次为国效力的机会。然而,等待数月后,等来的结局却是被遣戍吉林省宁安县宁古塔,降职担任宁安县司法官兼二十一旅军法处长。作为司法官,他每到一地,都发出“砸冤狱”的呼声,为各式各样的“罪犯”鸣不平。1922年,栾星壑以丁母忧为名辞去官职,结束了流放地生活,回济南隐居。
当时,南北对峙形势已经形成,孙中山担任广州军政府大元帅和筹备北伐后,栾星壑精神为之一振,当即南下,但在抵达湖北后因缺乏盘缠而不得不返回。1925年春,栾星壑第二次南下,在火车上听说孙中山已到北京的消息时,遂改道直趋北京。此时,孙中山已病重入院,不得拜见,他不得不从津沽乘船回胶东。不久,孙中山逝世,栾星壑悲痛欲绝,陷入茫然的境地。至1927年夏,因奉系军阀张作霖大肆捕杀国民党左派及中共党员,栾星壑再次由济南仓促逃回家乡栖霞避难。1929年初,经济上的拮据,迫使栾星壑带病远去东北谋事,不料刚到东北他就病倒不起,并于12月19日猝然去世。
军政活动之外,栾星壑还擅长诗、书、画,曾遗留《诗集》四函,而所创作的指画曾获日本指画研究会一等银牌奖。
(杜庆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