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蔡公时(1881—1928),别号痴公,江西九江人,同盟会员,曾留学日本,后任国民政府外交官,牺牲于济南“五三惨案”。
1898年,蔡公时与同乡张华飞等在九江组织革命团体“慎所染斋”,对外称“私塾”,宣传新思想。不久,即遭到清地方政府查禁取缔而被通缉。蔡公时东渡日本,入弘文书院求学。1905年,中国同盟会在日本成立,蔡公时成为首批会员。同年回国后,他投身反清革命,积极参加以《民报》为主要阵地的宣传活动,同时积极筹措经费,广泛联络会党、新军,发动武装起义。
1911年10月10日,武昌起义爆发。26日,继武汉之后九江光复。此时,南昌尚未光复,蔡公时便在南昌进行联络活动,秘密谋划响应,并不时派人秘赴江西九江,向军政府汇报省中情况,建议九江军政府及时出兵攻打南昌。江西巡抚冯汝睽见清政府大势已去,乃顺应人心,于31日宣告起义,成立江西省军政府,推吴介璋为首任都督,蔡公时被任命为交通司长(风帆《蔡公时:中国外交史上第一人》,《文史月刊》2004年第4期,第60页)。
1913年,蔡公时出任九江保商局长、海关九江监督兼江西交涉员。7月,江西都督李烈钧在湖口起兵讨伐袁世凯,“二次革命”爆发。蔡公时临危受命,奔波于宁、粤之间,寻救军援。起义失败后,他被袁世凯通缉而再度逃亡日本,就读于东京帝国大学。1916年6月,蔡公时回国,与马景融筹措资金,创办北平民国大学,以观时势。
1917年,孙中山召开非常国会,就任护法军大元帅,蔡公时被任命为大元帅府参议,参与第二次护法斗争。不久,调任广东陆军练兵处秘书、协助大元帅府卫戍司令方声涛治军,并置个人安危而不顾,往返于福建沿海各军营之间,斡旋歧异,协调关系。1922年冬,李烈钧奉命收编潮州、汕州一带叛将陈炯明残部,编为第五师,蔡公时任参议、秘书,后随李烈钧调防闽南。1924年,孙中山应邀北上,商议国事,蔡公时随行。
1926年夏,蔡公时随同北伐军东征。11月下旬,湖南、湖北、江西3省相继光复。五省联军司令孙传芳败退逃往南京,并勾结奉系军阀,伺机东山再起,北伐军则准备从江西省出兵讨伐。恰逢蔡公时与孙传芳某部下将领是旧识,且该将领军权在握,蔡公时遂向北伐军总部毛遂自荐,愿意前往与其当面说明利害。最终,历尽艰难险阻,他终于说服该将领率兵起义,从而对江浙的光复做出了极大的贡献(王志民《山东重要历史人物》第5卷,山东人民出版社2009年版,第82页)。
1927年,南京国民政府成立,蔡公时先后任工统指导委员会委员,代理金陵关监督兼交涉员等职。同年5月,在处理日舰南丸号肇事案中,他表现出杰出的外交才华。
1928年4月,蒋介石联合冯玉祥、阎锡山、李宗仁组成四大集团军再次攻打奉系军阀,进行第二次北伐。南京政府特组战地政务委员会,任命蔡公时为委员兼该会外交处主任。外交处在北伐军总司令指挥下,代表外交部处理战区外交事宜。蔡公时在进驻徐州时签署了一份文件,从徐州发函给驻上海的各国领事,申明战地政委会外事处的职责及所阐明的保护外侨的政策,希望各国驻上海总领事转达驻中国各地领事,以便让各国内地侨民一体知晓。这一公函在上海各大报纸均以显著版面刊载,消除了大多数外交使节与侨民的误会。然而,日本田中内阁看到北伐军从鲁南向北全面推进,军阀张宗昌、孙传芳残部完全失去了抵抗能力,威胁到了日本在华北的既得利益,使其蓄谋策划满、蒙脱离中国的计划落空,遂紧急调兵遣将,阻止北伐军进城(思宁《中国外交史上第一人——蔡公时》,载《文史精华》1996年第11期,第28页)。
北伐军前锋部队将此情况呈报给北伐军总司令蒋介石,蒋介石认为以外交手段解决为宜,遂于5月1日,任命蔡公时为山东交涉员,前往济南与日军交涉。蔡公时于2日8时登车,晚9时半抵达济南。3日8时,蔡公时率领外交处官员及勤务兵共18人直赴交涉公署任职。他亲自在交涉公署的正面墙壁上悬挂了孙中山像、国旗和“革命尚未成功,同志仍须努力”的条幅。接着,又由前交涉公署的人员协同点收文卷并交战地政务委员会,其中有日本帝国主义与奉鲁军阀张宗昌签订的密件。
下午3时,交涉公署被日军团团包围。蔡公时意识到局势十分严重,立即打电话给日使馆。日领事馆避而不谈日军包围和封锁交涉署一事,仅告知:“华军已陆续就范缴械,很快就可以解除战斗。”随后,交涉公署的电话线被日军割断。蔡公时遂急作三函:一函寄北伐军总司令蒋介石;二函致外交部长黄郛;三函致战地政务委员会主席蒋作宾。但是,由于门口日军阻止,一直未能送出(风帆《蔡公时:中国外交史上第一人》,《文史月刊》2004年第4期,第61页)。
下午4时,二十多名日军冲进署内,提出无理要求,要在公署三楼架设大炮,炮击马路对面驻基督医院的国军,被蔡公时严词拒绝。晚10时,20多名日兵破门而入,对全署外交人员施以鞭笞、捆绑等暴力行为。蔡公时严词抗议。恼羞成怒的日军竟然刺刀割耳削鼻挖眼,将蔡公时活活折磨致死,且随行的16名外交人员也无一幸免,均惨死在日军的屠刀之下。
济南惨案,震惊中外。李烈钧称蔡公时是外交史上第一人。国民政府通令全国,向死难烈士致哀。南京、北平、上海及蔡公时烈士的家乡九江等地均举行了隆重的追悼大会。次年,济南修建了“济南惨案纪念碑”。蔡公时烈士生前创办的北平民国大学师生在校园内建立了蔡公时纪念碑。海外华侨自发捐款,在新加坡孙逸仙别墅铸立了蔡公时烈士铜像。烈士家乡的人民,也在九江市区甘棠公园修建了蔡公时烈士纪念碑。
(杜庆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