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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文蔚(1877—1964),昌邑县城南后伍塔村(今属昌邑市都昌街道办事处)人。早年为同盟会会员,后主张实业救国,倾力于开办工厂,为山东印染工业的创办人之一。
清末民初,山东城市及乡村只有手工染坊,有的专染深、浅蓝布,有的专染大红、桃红,而昌邑、潍县乡间还有许多专染红、绿、赤、黄、紫等杂色的染坊,染织品销售济南、徐州、河南、陕西等地。柳疃街的染坊专染红、绿、黄、黑、紫各色绸绫,销往蒙古、北京、新疆、甘肃、陕西等地。
1918年,王文蔚与好友董希尧(昌邑董家城后人)看到市面上卖的各种色布,都是舶来品外国货,心中颇为不服。他们认为,昌邑、潍县素来是纺织丝绸之乡,乡间有不少脚踏铁机和众多有技术的织户,若由青岛购买棉纱发往昌邑、潍县乡间,找织机户加工,由染厂收集后集中印染,染厂的利润将相当可观,并会有长久发展前途。于是,两人便与双盛泰东家商议,在争取到双盛泰投资后,便去日本大阪,买回蒸气发动机、拉幅机、立式烘干机、卧式烘干机、染色槽子等设备,在青岛台东镇购地建起了一座染厂——双盛潍染厂,此即为华商首创的山东第一家机器染厂。染厂建厂投资约耗资白银14万两,聘请了济南公立工专学校染织科毕业生王舜卿为技师。开工试车后,因机器安装不妥及技术人员初次接触引进的大型机械,缺乏经验,加之昌、潍乡间织的布幅宽规格不一,边道不整齐,染色时布在拉幅机上不是掉夹子拉不住,就是拉扯过度损伤布边,故试验了两三个月也未能染出正品来。后又请来留日学染织毕业的宋清斋,检查调整机器,改正了一些染色工序,然后对进货白布要求幅宽统一,边道整齐,这才成功地染出成品来。
但好景不长,由于当时军阀政府腐败无能,海关大权全操纵在外国列强之手,所定关税甚微。尤其日资企业,见青岛双盛潍染厂业已成功研制出与他们相同的产品,并上市销售,物美价廉,成了他们的竞争对手,就采取各种手段,明着减价倾销,暗里施加各种压力。双盛潍染厂外受日资工商企业的排挤,内受腐败官府歧视,勉强坚持了两三年,遂以停工歇业而告终。
1929年冬,潍县(今潍坊市)陈子玉及寒亭张干忱、郭履平3人,收购了已经破产倒闭的青岛双盛潍染厂全部染色的机器,还邀约王文蔚一起加入。新开企业定名为潍县大华机器染厂股份公司,张干忱为经理,王文蔚为副经理。1931年2月,潍县大华印染厂正式投产,产品受到市场欢迎,洛阳、开封、烟台等地客商纷纷坐等取货,大华染厂销售业务迅速发展起来。
潍县大华染厂经营一年多时间,王文蔚因与众股东意见不合,另寻合伙人,于1932年秋去济南,在杆石桥南街重新建起一座染厂,并去日本购置三菱公司成套印染设备,定名济南利民染厂,王文蔚自任经理。利民染厂于1933年投产。王文蔚善于市场调查,根据市场流行需要,先与成通纱厂协商订纺由他设计的32支纱,与仁丰纱厂订纺26支纱;后又到潍县东关租了房子,分设济南利民染厂驻潍收布处,因大批白布是在潍县农村一带加工,这样便于发放和验收质量。为保证白坯布的织造质量,王文蔚还不时到农村脚踏织布机加工户走访调查,随时解决出现的问题。为印染华达呢、直贡呢、卡其布、哔叽布、人字呢等新产品,织布机上的小铁轮等部件都必须进行技改,染厂经反复研究试验,取得成功后立即委托齐鲁铁工厂加工定做,然后发往潍县乡下,教会加工织布户使用。其后,王文蔚又去上海,通过染色报刊编辑主任诸楚卿介绍,请来了一位留日染织专业毕业生欧阳旋和5名漂练技师进厂,不断开发出新的产品。由于王文蔚重视技术改进和产品质量,利民染厂的产品适销对路,花色品种不断增加,新老客户纷纷前来争购订货,订货量不断增加,很快就在市场上站稳了脚跟。
1935年秋,王文蔚又去西安广济街分设了利民染厂批发处。1936年,是利民染厂最兴盛的一年。在济南利民染厂的影响下,济南东源盛手工染坊也添置了染色机器,改为东源盛机器染厂。其后,青岛又建立了一家阳本染厂,潍县建立了一家德聚染厂。上述这些染厂都是一定程度上受利民染厂的影响建立起来的。
利民染厂发展快的一个重要原因是聘用和培养技术人才。受聘的赵寿岗和欧阳旋两位工程师,对化工印染技术不但有真才实学,还具有诲人不倦的品质,对染色的配方工艺从不保守,总是不厌其烦地教给青年徒工,后来有十几名徒工成为工程师,另有几十名徒工成为技术员。这些工程师和技术员,后来分布于青岛、济南、潍县、徐州、西安、成都等地,成了这些地区印染工业的技术骨干。
1937年“七七事变”爆发,华北铁路运输中断,利民染厂的新老客户仍急需购布,这时只得由航空公司空运一部分色布到西安。
1937年12月25日晚,韩复榘兵败外逃时,抢了利民染厂交通大仓库,抢后还点上火焚烧,一些老百姓也趁机哄抢。第二天,日军进了济南城后,抢占了利民染厂。1938年3月,王文蔚忍痛离开亲手创建的利民染厂,回到故乡昌邑。
1939年春,王文蔚接到原利民染厂赵寿岗、宋华峰两位副经理的来信,叫他速去济南主持利民染厂开工。王文蔚到济南后才明白,日本占领当局明着是让工厂复工,暗里则施加掠夺。他们先派日本人横山联系合资办厂,后又想用半价收买利民染厂。最后,该厂被日本东洋纺织公司用20万元空头支票强行占夺。日本商人控制利民染厂长达6年半时间,只付给职工微薄工资,股东们则是分文未得。
1945年8月15日,日本宣布无条件投降。同年11月,国民党接收当局发还了利民染厂。国民党李延年部的一个军官网罗一伙人,图谋占夺利民染厂,但未能得逞。于是他们就以莫须有的罪名,将王文蔚、赵寿岗两位经理羁押,40余天后才放回。因原料短缺,利民染厂直到1946年4月间才得以复工,此后工厂时复时停。
1948年9月,济南解放前夕,王耀武部下守兵将利民染厂布匹抢走,染厂损失惨重。济南解放后,在解放军帮助下,利民染厂修复起厂房设备,于1949年3月开工。王文蔚由上海返济,向济南市人民政府敌产清理委员会交出一切账本,请予审查处理。此后,利民染厂即转成公私合营企业,后因厂址狭窄,遂迁至北商埠与人民染厂合并。
新中国成立后,王文蔚当选为山东省政协委员。
1964年,王文蔚病逝于上海,享年87岁。
(刘晓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