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邹升三(1890—1963),山东掖县(今莱州市)沙河人,实业家。
邹升三年少时在家乡曾受过一些教育,18岁时到青岛,在日用杂货商福顺泰店里当店员,后转到源裕兴号。该号店东见其为人忠诚勤奋,便出资帮助他于1914年开设裕东泰商号,经营土产杂货。邹升三长于世故,与商界人士颇多交往,故被推为华商商务总会会董。1919年他成为青岛取引所钱钞证券交易人,通过交易所的投机经营,他的资产获得了异乎寻常的增长。但是,在1922年取引所股票暴跌之际,经营受到严重打击,多次陷入危机境地,不过最终都化险为夷,使经营维持了下来 。
近代以来,济南较早地成为山东纺织和印染业的中心,但却没有自己的染料工业。民国前期的中国农村多数农户自己纺线织粗布,染色后做衣裳,而硫化青染料是印染厂不可缺少的生产原料,也是百姓染布的必需品,市场销量巨大。当时的硫化青染料都是进口的,分为粉末状和膏状两种,包装有圆盒与方盒不同的种类。膏状硫化青,在国内又称“煮青”。“煮青”的名字,就是因为使用时需要用水煮:将颜料用水稀释,布料放入水中加热,煮沸后晒干,布匹就被染上了颜色。
邹升三原在青岛开设裕东泰商号,经营百货业,并在日本大阪设有外庄,由代办王敬亭负责购销业务。王敬亭不仅懂日语,而且是一个具有商业眼光的人。当时的日本已经有硫化染料的生产,王敬亭在与日本工厂接触的过程中,发现硫化染料制造简易,成本低廉,在国内有广大的销路,于是他便想方设法在日本学会了制造技术。回国后,他向经理邹升三建议在国内开设工厂,生产膏状硫化青(煮青)。这一设想得到了邹升三的支持。1919年10月,他们联合李助之、贾仁斋等人筹集3万元,在济南组成了裕兴颜料厂。众股东推邹升三为董事长,委任张忠卿为经理,王敬亭为厂长,聘日本技师1人,在济南北郊五柳闸设厂,开始筹备生产事宜。
裕兴股份有限公司注册于1920年6月。工厂成立后,成为中国化工染料史上最早生产硫化青染料的企业。据1946年上海出版的《化工世界》记载,“中国硫化青染料起源于山东,继兴于沪市”。这里说的“山东”,就是指的裕兴工厂 。
裕兴设立之初,厂址购买的是一闲置企业,占地十七八亩(一说26亩)。购地后,建造硝化炉,购置煮青锅、硫化碱锅等设施,招募员工50人左右(一说三四十人),从日本进口硫酸、硝酸、碳酸、硫磺、硫化碱等原料,开始生产煮青。
但当产品初销时,“裕兴”并没有得到用户信任,再加上煮青多用于农村,不能完全依靠现金交易,因而资金周转相当缓慢。此外,所用的硫磺、硫酸、硝酸、石炭酸等原材料多属危险品,又要从日本进口,尤其硫磺是官方经营,购买和运输都需要申请北京政府发给护照。因此,在投产后两年多,“裕兴”依然没有打开局面。
1921年冬,原山东兵工厂厂长李正卿见裕兴生产染料有利可图,便借口小清河自黄台板桥至五柳闸的航道系山东兵工厂专用线,不允许裕兴使用,给裕兴原料和产品进出带来了困难。邹升三四处奔走,请金融界头面人物、济南商会会长于耀西从中斡旋,后吸收李正卿、于耀西和官磺局局长车百闻的私人股金,问题才得以解决。此后公司正式定名为“山东裕兴颜料股份有限公司”。
1924年,裕兴公司由民国农商部批准注册登记“生生”牌商标,取“生生不息”的吉意。从此“五子环绕,生生不息”的美誉伴随着企业成长壮大。后来,工厂又注册了美女牌和爱国牌,但“生生”牌煮青一直是三个牌子中最畅销的。除了赊销外,他们还采用当场为顾客免费染布的办法推销产品,很快取得了用户的信任,产品逐步行销鲁西南、鲁西北和河南、苏北、皖北等地。当时,日本进口煮青在济南、青岛的售价为每箱(100市斤)40元。裕兴一开始生产煮青的技术虽然简陋,但所产煮青的质量与日货不相上下,而价格却比日货低廉,每箱售价在30元左右,所以逐渐创出牌子,打开了销路,生产经营日渐兴盛。
1922—1936年是裕兴发展的鼎盛时期,盈利达到10万银元。裕兴煮青的发展态势引起外国资本的关注,德国染料商曾通过其经销店压价倾销煮青,欲“牺牲煮青万箱”挤垮裕兴。但是在社会“提倡国货,挽回权益”的强大声援之下,裕兴通过灵活的促销方式,获得了广阔的销路,争得了用户。“生生”牌煮青成为当时的名牌产品,而“煮青”的使用方法也逐渐取代了农村原来的土法染布。
裕兴染料厂成立后,经历了数次重组和扩建。几次重组后的裕兴,扩建厂房、添置设施,“生生”牌煮青产销量逐年增加。1933年,裕兴化工厂又添置了制罐和印铁设备。到了1934年,全厂煮青产量达到20000箱(1000吨),员工多时达137人,年产总值高达几十万元。如1936年5月出版的《济南市市政月刊》载:裕兴“资本10万元,职员8人,工人60人,原动力柴油,出品煮青,年产15000箱(750吨),年产总值52.5万元”。
1937年8月玉符河决口,裕兴染料厂被淹,遭受了重大经济损失。水退后,日本侵略者逼近黄河北岸,业务经理们相继离厂回乡避难,从此裕兴生产日渐萧条。此后,济南不战而失,日本商人闻知裕兴名声,找到王敬亭提出“中日合资”的主张,引诱和威胁两手并用。但是,厂长王敬亭坚持民族气节,不为所动。在被拒绝后,日本人又阻止供应进口原料,停止供电,致使裕兴的处境极为困难,产量急剧下降。1944年,日军以“违反新经济政策”“抓暴利”为名,逮捕了裕兴的董事长、经理和会计等5人,没收了裕兴的大量煮青并处以罚款。当时有着40万资产的“裕兴”差不多被劫夺一空,濒临破产的境地。
抗战胜利后,被逮捕人员获释,邹升三辞去了董事长等职务。面对工厂的破败景象,会计艾鲁川与车迈平、孙砚农等人重新集资,由车迈平任董事长,艾鲁川任经理,再图振兴“裕兴”。但事与愿违,国民党挑起内战,裕兴厂内不仅驻扎了国民党军队,厂房还被拆修筑成碉堡,设备更是受到严重破坏,工厂变成废墟,再次濒临破产。
1948年秋,济南解放,民族工商业获得新生。艾鲁川便带领职工修缮营业房屋、整理生产设备,开门营业,成为当时济南市工商界恢复开业最早的一家。
1963年,邹升三去世。
(庄维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