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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干臣(1894—1952),潍县(今潍坊市寒亭区)寒亭村人,民族实业家。
张干臣早在求学时期,就有振兴实业、富国强民的志向。1923年,20岁的张干臣获得表兄于均生的赞助,抱着学习外国经验、振兴国家实业的宏愿,赴日留学3年,攻读化工印染专业。毕业回国后,先任齐鲁大学教授,后又受聘任济南公立工业专门学校教务主任之职。
1925年,张干臣与同乡技师郭立平、技工马长明、王寿之在学校实习工厂搞了新法印染技术的试验。当时,他们得到潍县德信亨织布厂王绍禹支持,供应白坯布做试验。另有一家周村丝织业也委托试染丝绸。经过他们的反复试验,白布、丝绸的化学新法印染都获得成功。周村丝绸厂见功业告成,愿以高薪聘张干臣、郭立平等人去周村开办丝绸染厂。张干臣想到当年受表兄于均生资助留学日本,曾有“学成回国、共同振兴实业”之约,又看到潍县的织布业方兴未艾,开办染厂有着广阔的发展前景,便谢辞周村丝织厂老板的高薪聘请,返回故里,与于均生共商集资办厂事宜。
1928年,青岛双盛潍布庄董希尧集资创办双盛潍染厂,从日本引进全套机器设备,但开工试车失败,后虽经多次调试,染布效果仍不理想,最后染厂被迫停闭,向外转让机器设备。张干臣与郭立平去青岛实地察看,知机器在技术性能上并无瑕疵,当即以1.2万元银币买回;随后又与于均生再集资3万元,购得潍城东关后门街东首土地一块,兴建厂房 。在安装机器的过程中,除聘用铁、木、瓦工外,一切规划安排均由张、郭、马亲自动手。他们要求严谨,一丝不苟,历时一年,工厂基本就绪。
1931年3月,工厂一次试车成功,印染出的产品质地良好,日产色布400余匹。张干臣希望祖国变得强大,免受列强欺侮,遂将该厂定名为“大华印染厂”,取“中华强大”之意,以此表达他的拳拳爱国之心。企业按股份有限公司法组成董事会,由于均生任董事长,张干臣任经理,郭立平任生产厂长。
试车生产虽获成功,但原筹集的3万元资金已经用尽,开工生产所需流动资金尚无着落。正在因缺乏资金为难之际,适逢以王文蔚(字霞亭)为首的昌邑商人拥有资金,苦于没有合适的投资方向,经人撮合,由昌邑王文蔚等商人投资3万元,共同经营。染厂获得资金支持后,又从上海添购染槽,买进棉纱,设机织布。自投产日起,机器转动正常,产品色泽光艳均匀,胜土法染布10倍,且成本低,生产效率高,1931年底即获利两万余元 。
到20世纪30年代中期,大华染厂产品有“越国大夫”“三顾茅庐”“苏武牧羊”“木兰从军”等牌号,彰显了品牌的民族性,畅销全国70多个城市。张干臣对技术精益求精,所产阴丹士林布,色泽之美,质地之精,在当时已达较高工艺水平,城乡男女皆可穿用。随着印染布的行销,一时间穿士林布风靡四方,久盛不衰,改变了当地劳动人民只穿青衣粗布的历史 。受大华印染厂的影响,潍县、元聚、信丰等机器染厂相继成立,潍县印染业跃居华北之冠。
随着工厂效益的提高,股东间利益分配上的分歧也随之产生。公司成立之初,王文蔚只是原则同意所得盈利按东七西三分劈,怎样分劈并未具体细节规定。因此,在分红中张干臣与王文蔚各执己见,几经商讨,互不相让,只得分伙。基于两帮股东股本相等,两帮股东对半分劈红利,设备归张干臣等人,王文蔚抽走入股资金及应得红利,去济南另办利民染厂。为解决大华染厂正常生产所需资金的不足,经董事会决定,除将所得红利转为资金外,所需资金由留下的股东凑足,工厂继续经营 。
继王文蔚之后,厂长郭立平也因对分红不满,离开染厂与他人另行办厂。分拆后,张干臣召其弟张汉三为经理,负责全厂经营管理业务。张汉三善交际,能讲一口流利的日语。他通过当时的“中国”“交通”两家银行获得资金扶持,更议定所染布匹交中国银行仓库存放,成品入库即可贷款,布匹销出由银行代收货款,如此循环运用资金,既便利又保险,不受市面资金头寸影响,生产经营更是蒸蒸日上。
张干臣所创办的大华染厂开创了当地华商创办染织厂的先河,发挥了良好的示范作用。不到十年,相继办起的有信丰、德聚、隆丰、大丰等七八家染厂。青岛、济南的染织业商人也到潍县设立了元聚、利丰染厂。潍县生产的坯布质量好、价格低、货源充足,染成各种色布更具竞争力。青岛的阳本染厂就曾到潍县设点,大量放机加工坯布,放机台数几乎与潍县各染厂的放机总量相等。色织品上市出售前需要压光整理,轧布业也随之发展起来,或为染厂加工,或购买已染色布加工后自己出售,均能获利。
自1931年开工至1936年,是大华染厂经营的兴盛时期,企业获得了不少利润。1936年结算,董事会决定将部分利润转为资金,资金为9万元,账面实收为86200元,因种种原因终未凑足。染厂曾数次向国民党政府申请注册为“股份有限公司”,但终未获批准 。
1938年1月,潍县为日军侵占,张干臣面对日商的扩张压迫,与之抗争周旋,竭力使大华印染厂不至于停工,但在市场销路受阻的情况下,工厂元气已伤。1945年8月,国民党军占据了潍县城,张干臣竭尽全力保护企业不受损失,想方设法以图恢复生产,但经不住苛捐杂税和物价飞涨之苦,残喘数月,最终还是被迫停产。
1948年春潍县解放,大华印染厂才得以恢复生产和经营。此时,因张干臣携眷迁居济南,遂由原董事长于均生之子于梦黻等人租用大华染厂设备开办泰兴染厂。1950年,染厂由政府投资实行合营,改为新生染厂,后合并于信丰染厂。
1952年,张干臣病逝。张干臣一生探索实业救国,努力将办厂设想付诸实施,几经坎坷,创办大华染织厂,成为山东机器印染业的创始人,对于近代机器印染业的发展具有开创之功。
(庄维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