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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洛川(1851—1939),名继笙,字鸿升,号洛川,山东章丘旧军镇人。章丘孟氏家族经营的祥字商号名闻天下,孟洛川的瑞蚨祥被称为孟氏“双雄”之一(另一个是孟养轩的谦祥益)。经过数十年的苦心经营,孟洛川旗下形成了40余家商业连锁企业,分布于周村、济南、天津、北京、汉口、青岛、烟台等城市,成就了一代传奇。

位于章丘县城北部的旧军,曾是历史重镇。1369年,“亚圣”孟子第五十五代孙孟子位、孟子伦兄弟二人自河北枣强迁居旧军镇,是为章丘旧军南支孟氏。从明代到清初,南支孟氏尚未发迹。到康熙年间孟子伦的第八代孙孟闻助,孟氏开始崛起,财富和功名双获丰收,由耕织之家变为耕读之门 。
明清以来,山东各地植棉之风盛行,济南以东为重要产棉区。章丘及其邻县盛产土布,紧邻旧军北部的辛家寨不仅盛产此物,而且是周围土布的重要集散地,当地人将土布通称为“寨子布”。孟闻助看到“寨子布”销路甚广,有利可图,便在旧军开设鸿记布庄,收购寨子布到周村、济南等地贩卖,获利颇丰,是为孟氏经商之始。孟闻助第五代孙孟兴智和孟兴泰先后在济南创建庆祥布店和隆祥布店,在北京设立瑞生祥绸布店,在周村建起恒祥染店。从此,孟氏由行商变成了坐贾,孟兴智和孟兴泰成为旧军孟氏祥字号的开山祖 。
孟兴智和孟兴泰分家时,孟兴智分得济南庆祥和北京瑞生祥,孟兴泰分得济南隆祥和周村恒祥,此后两家独立经营。孟兴智生有2子孟毓瀚和孟毓翀,将祖业发扬光大;孟兴泰的儿子孟毓溪和孟毓湄,经商理业则远不如孟毓瀚兄弟。孟毓瀚生子4人,即孟传璐、孟传瑗、孟传珽、孟传珊。兄弟4人分家后,各立堂号,分别为三恕堂、其恕堂、容恕堂和矜恕堂,是为西四堂。孟传璐兄弟4人分家与上辈不同,祖传庆祥、瑞生祥以及3家当铺未分,为4房共有,各房每年分取若干红利。总体说来,西四堂财产日渐分化,三恕堂、其恕堂、容恕堂的家产和商业逐渐集中到矜恕堂。大约在19世纪30年代初期,矜恕堂的孟传珊在夫人的资助下,于商业重镇周村鱼店街开设了万蚨祥锅店,1835年又买下周村大街北首一家布店,并斥巨资扩建店铺,经营丝绸和茶叶 ,后来改名泉祥。为了扩大生意,大约咸丰末年,孟传珊出资2000吊,在济南芙蓉巷开设瑞蚨号布店,专门批发章丘寨子布。1862年孟传珊在济南院西大街(今泉城路)路南购买地皮,建起5间门面的楼房,开设绸缎店。在为这间新开张的大店取名时,孟传珊听取朋友的建议,名之曰“瑞蚨祥” 。正像论者所说,这象征“‘金钱’的‘瑞蚨’刚一诞生,它就像长了翅膀的招财使者,立即飞往中国北方的各大商埠,如济南、北京、天津、青岛、烟台等地,在这些城市建起了一个个的瑞蚨祥”。
孟毓溪生子传珠,四代单传,女东掌家。孟毓湄生子4人,分立堂号为承恩堂、承训堂、乐余堂、世泽堂,是为东四堂。东四堂发展不平衡,均先后衰落。孟传珠虽为单传之家,但女东精明强干,到孟继頨夫人耿彩芳时,家道大兴,成为财压东四堂号的巨富,立堂号为进修堂,大力发展济南隆祥店号,在北京、天津、汉口创建谦祥益店号。谦祥益在孟养轩时期发展到巅峰,财富与瑞蚨祥难分轩轾。

瑞蚨祥虽为孟传珊创办,但真正将其发扬光大,名扬天下,则是其儿子孟洛川。
孟洛川是孟传珊的第四个儿子,年龄最小,人称孟四,因其精明伶俐,故绰号叫“孟四猴子”。孟洛川少年丧父,其母高氏立志教子成人,家教甚严。高氏的父亲高汝梅曾任内阁中书,后辞官在家,其兄高赤诚系章丘巨绅。因出生在官宦富绅人家,受过良好的教育,高氏深谙闺训,知书达理,精明善良,文雅端庄,对孟洛川影响甚大。为教育孟洛川,高氏聘请章丘名儒李青函为师,但孟洛川生性顽皮,不喜读书,常以数砖计瓦为游戏。孟洛川虽无心诗书,却表现出经商的天赋,这引起三伯父孟传珽的重视,在少年时期就让其参与房院营建、盘点结账等管理活动 。
1869年,18岁的孟洛川以资东身份进商号,经理庆祥、瑞生祥、瑞蚨祥等店铺的业务,掌管三恕堂、其恕堂、容恕堂和矜恕堂所有商业的大权,开始了其经商的传奇生涯。因为瑞蚨祥是其父创办,所以他不仅格外精心打理,而且经常从庆祥、瑞生祥抽调资金助其发展。在瑞生祥和庆祥逐渐衰弱的同时,瑞蚨祥日益发展壮大,财富迅速膨胀,所以孟家有“瘦了绵羊肥了羔”之说。经过孟洛川几十年的精心擘划,辛勤经营,瑞蚨祥由济南发展到北京、天津、青岛、烟台、周村、上海等大中城市,分号遍布,联号成网,形成了庞大的连锁商业帝国。
从1862年到1949年,瑞蚨祥大致经历了四个阶段:1893年之前是缓步稳妥发展时期,1893—1927年为爆炸式大发展时期,1927—1937年为逐渐衰败时期,1937—1949年为急剧跌落时期。从1869年掌管瑞蚨祥到1939年去世,孟洛川70年的经商生涯,又大致可以分为三个时期:1869—1893年为第一阶段,孟洛川经手开办企业4家,以经营土布和绸缎为主,附带经营英美布匹、钟表眼镜等洋货。1893—1927年为第二阶段,孟洛川经手开办企业20余家,以经营洋布、绸缎为主,兼营土布。1927—1939年为第三阶段,这个时期只有1934年济南瑞蚨祥昌记开业,但有20多家店号先后破产关闭 。此外,分布在周村、济南、天津、北京、青岛、烟台等地的泉祥经营茶叶。总体看来,20世纪20年代中前期是孟洛川创业的高峰,也是瑞蚨祥和泉祥的鼎盛时期。
孟洛川一生先后创办企业20余家,主要有北京瑞蚨祥鸿记布庄、北京瑞蚨祥绸缎店、北京瑞蚨祥鸿记西号绸缎店、北京瑞蚨祥鸿记新衣庄、北京瑞蚨祥东鸿记茶店、天津瑞蚨祥土布批发庄、天津瑞蚨祥鸿记缎店、天津瑞蚨祥西号、天津瑞蚨祥庆记、青岛瑞蚨祥缎店、烟台瑞蚨祥绸缎店、瑞蚨祥苏庄、瑞蚨祥申庄、济南泉祥老号、济南泉祥东号、济南泉祥西号、济南泉祥鸿记茶栈、烟台鸿记茶栈庄、青岛泉祥、天津泉祥总号、旧军鸿记织布工厂、济南鸿记瑞蚨祥染房等。如此庞大的商业帝国到底积累了多少财富,具体数字无法说清,下面我们仅以部分地区瑞蚨祥的房产、流动资金、个别地区店号固定资产、利润以及土地等几个方面作片断叙述,以窥其一斑。
第一,房产。据统计,到新中国成立前夕瑞蚨祥全国房产有五六十处,其中济南房产20处,房屋1275间,占地49亩;北京8处409间,占地12亩;天津17处772间,占地12亩;青岛五六百间;烟台1处98间,占地2.5亩;苏州1处28间,占地1亩;上海1处123间,占地2.5亩。总计各地房产至少3214间。如此众多房产,价值如何?若以上海瑞蚨祥3处房产的原购价作为一般价格计算各处房产的价值,那么仅房产一项即有836万余银元。
第二,流动资金。1933年国民政府实行法币本位时,仅上海瑞蚨祥兑换存储的流动资金就达1000余万元。
第三,固定资产。据对瑞蚨祥济南3个店资本估计,以一匹双龙白细布为计算单位,“七七事变”前其固定资产为32023匹,存货为188990匹,合订为221013匹,价值1215571银元,加上存银行、钱庄存款60万银元,总计超过180万银元 。另外,据1956年全行业公私合营时清产定股数字,仅泉祥和瑞蚨祥两个系统的资本即达人民币220万元。
第四,利润。瑞蚨祥通过商业经营获得了丰厚的利润。例如,据北京瑞蚨祥鸿记西号绸缎店残存账册记载,账面纯利1911年为白银几千两,1913年为1.3万两,1916年为2.5万两,1926年达到3.2万两。尽管瑞蚨祥利润历年起伏不定,并且千方百计隐藏利润,但是账面盈余数字仍然十分惊人。如果把1926年、1931年、1935年、1939年、1940年、1941年、1942年瑞蚨祥走下坡路的7年利润额平均计算,则每年利润额为37万元,为资本额的21%。也就是说,不到5年就能还本。可以想见,1926年以前瑞蚨祥走上坡路时,利润更大,还本也更快 。
第五,土地。矜恕堂在1854年分家时,仅有土地240亩,到辛亥革命前夕,就有土地2140亩,1936年又买进163亩,共计2300余亩。此外,在沾化、利津、商河、乐陵也有一定数量的庄田,具体数字不详。孟洛川声称“从岱岳山麓到渤海之滨要处处有孟氏庄田”,生前果真做到了。
此外,加上泉祥茶号、当铺、药铺等其他企业的资产,孟洛川的财富应当更为庞大,所以人们说“山西康百万,山东袁子兰,两个财神爷,抵不上旧军孟洛川” 。

孟洛川一生约计经营40余家企业,仅矜恕堂就有20余家店号,雇员高达1000余人 。面对分布如此广泛的企业和众多的雇员,孟洛川是采取什么方法来管理的呢?我们从人员管理、财务管理、东西方关系和店号铺规四个方面略作说明。
1.人员管理
在孟洛川看来,企业的管理实际上是人员管理。瑞蚨祥在组织机构上最大的特点,就是以人为中心,没有具体的机构,职权划分也没有明文规定,主要是通过资方代理人对企业实行分层管理。资方代理人大体可以分为全局总理、地区总理、各店经理以及一般雇员等几个层次,在这几个层次之上的是事实上的总经理孟洛川。
按照传统商业习惯,东家一般不能担任企业职务。但是,孟洛川却以东家身份独揽企业大权长达70年之久。他既是资方的总代表,又是事实上的不挂名的总经理,集所有权与经营权于一身,有关人员录用、升迁、调动、年终结算、利润分配或转化为资本、店员工资的增减以及其他重大事项,无不最终决定于孟洛川,所以孟洛川是企业的最高负责人。
除了孟洛川担任事实上的总经理外,还有资方代理人担任的总理,即全局总理,实际上是孟洛川的助手,其职权因人而异,或大或小。第一任全局总理是沙文峰,他不仅管瑞蚨祥,而且还兼管泉祥,代孟洛川经营土地、到外地巡视各店业务,权力很大。第二任全局总理是孟觐侯,并正式称为总理,但他不管泉祥系统。孟觐侯死后,孟秀涵、高俊廷、李峨山、焦寰五等人相继担任全局总理,但是各自任职时间较短,且权力有限。
地区总理是一个城市内各分店的最高经理人,由当地总店经理兼任。地区总理主要通过三种方式管理各分店:一是每天早上让各分号经理到其住所汇报前一天的工作,包括营业、人事、备货等内容,通称为“上朝”;二是亲自到各号巡视,检查各店营业情况;三是负责当地所有分店的进货调拨、人员增添和年终结算。
瑞蚨祥和泉祥每个店都有经理,掌管分店业务和人事。经理下面又分若干层次,但各分店略有差异。例如,济南瑞蚨祥的结构是前柜(专售各种色布,设柜头2人,学徒6人);二柜(专售各种花布、广货、呢绒,设柜头1人,伙计和学徒4—5人);绸货(专售绸缎、绣货,设柜头1人,伙计和学徒10人);皮柜(专售皮货,设柜头1人,伙计2人);金柜(专售金银首饰,设经理1人,伙计2人,学徒10人);账房(设头目1人,伙计、学徒12人);售货员(专司售货,20余人);号房(负责管理货房和布匹的加工、染色,设头目1人,伙计、学徒3人);瞭高(监督售货员售货,监视偷窃并兼管一些杂务,如传达和送往迎来等,前柜4人,二柜2人,楼上3人);后司人员(12—14人,包括炊事员、杂役人员,设一个头目)。总之,济南瑞蚨祥一个分店大致可以分为经理、柜头、售货员、杂役等几个层次 。
2.财务管理
祥字号最高财务管理机构,实际上就是东家,或者说就是孟洛川本人,他通过一年一度的“写账”来完成对企业的掌控。在每一个地区,最高财务管理机构是总店的账房或信楼,基层财务机构则是各号的账房。各地区总店账房头目或信楼管理一般由副总理兼任,权力很大,往往能代行总理职权,听取各分号汇报,总管与各联号的通信联系和人事考勤工作 。
祥字号的记账方式是“四柱账”,即按照“旧管(原存)、新收、开除(支付)、实在(净存)”四个方面记账。账户余额的计算方法为“旧管+新收-开除=实在”,即“期初余额+本期增加发生额-本期减少发生额=期末余额”。
“四柱账”不能全面反映企业经营状况。例如,它没有进货总账,因此除了逐户加算之外,不知道它进多少货。又如,它没有货物账和销号制度,因此也就没有“永续盘存制度”,算不出销货成本,而且除了实际盘存外,无法知道到底存货多少。为了弥补“四柱账”的缺陷,孟洛川每年年底将地区总理召集到家中,进行“写账”,研究各地的“结账清谱”,审核存货数量和作价情况,结算全年总的盈亏数字,确定分配办法。孟洛川十分重视财务工作,书房里全是账册,一直到晚年,还经常翻阅账册。通过一年一度的“写账”活动,他将企业的财务大权牢牢抓在手中。
总之,虽然“四柱账”有一定的缺陷,但是有“写账”弥补,加之从上到下相互牵制,孟洛川经营祥字号财务管理制度尚称健全。
3.东西家关系
祥字号内部存在6种身份不同的人:(1)东家,即出资人;(2)经理和掌柜,资方代理人,直接管理企业;(3)内伙计,又称本屋徒,即在本企业学徒满师者;(4)外伙计,系企业雇佣的售货员,尊称为“大掌柜”;(5)学徒;(6)后司,即勤杂、炊事人员。这6种人实际上可分为两种人,即“东家”和“西家”。
所谓“东家”,系指出资的孟家,负责提供房屋、店铺、设备、资金,按道理不经营企业;所谓“西家”,即祥字号店铺中所有的经营、管理和服务人员(包括经理、掌柜、店员、杂役等)。总之,东家出钱,西家出人,双方按“钱七人三”分红,即东家分取总利润的70%,剩余的30%为西家所有。
“西家”的上层是各级经理、掌柜,他们是吃股人员,最高者为10厘股(即1个股),低者不少于1厘,一般在二三厘。祥字号史上吃1个股的只有沙文峰、孟觐侯等几个人。顶层经理的收入极为丰厚,例如北京瑞蚨祥一个拿8厘股的总理,在营业最盛的年代一年可以分到3200匹白布,比一家中型布店的全部资本还多。掌柜的收入也很丰厚,即使是只管一个店的经理,份子一般在3.5到4厘。在一个店里还有好几个头目,如洋货头、绸头、二柜掌柜等,也可以拿到2—3厘份子。一个绸头的收入比绸楼全体二十多个店员的年收入还多。此外,也有开了1—2厘份子而没有名义的管理人员,在开份子的掌柜中,这类人最多。
内伙计、外伙计、学徒、后司等人员是具体的劳动者,但也有区别,一是虽然都实行固定工资制,但内伙计实行年薪制,而外伙计则是月薪制且高于内伙计;二是外伙计只占从业人员极小部分,例如1916年北京瑞蚨祥东号总人数一百二十多人,外伙计仅44人,占三分之一。
内伙计是指在祥字号学徒期满出师者,又称本屋徒,他们是企业的主要劳动力,但与资方关系密切。一则因为学徒差不多都是章丘人,特别是能够顺利学满出师留在企业的,和东家、掌柜之间大都非亲即故。同时,由于祥字号掌柜基本上是由本屋徒提升的,内伙计熬够年头,就可能变成吃份子的掌柜,所以他们和资方代理人之间有着师兄弟的历史渊源。
祥字号所招外伙计一般均是有几年卖货经验、具备一定商业知识、能力较强的成熟劳动力,他们主要的工作就是售货。外伙计是“外人”,在企业里提升的机会极少,可以随时解雇,与资方关系疏远,所以有“内伙计是亲闺女,外伙计是小媳妇”的说法 。
4.店号铺规
为了规范雇员行为,祥字号制定了详细的铺规,在打了朱红格的宣纸上,用毛笔正楷书写,镶入镜框,挂在饭厅正面墙上,使店员在端起饭碗时就能看见,时时提醒自己不要违反。据现有回忆,各店铺规虽有差异,但是大体相同,如北京瑞蚨祥铺规如下:
(1)柜上同仁不得携带眷属;
(2)不得长支短欠,不得顶名跨借;
(3)不得挪用柜上银钱货物;
(4)不得以柜章为他人作保;
(5)柜上同仁不得兼营其他业务,并不得在有瑞蚨祥字号的地区开设同类企业;
(6)不得代存衣物;
(7)不得沾染嗜好,不得有赌博、宿娼等行为,也不得借故在外过宿;
(8)伙友之间不得吵嘴打架,如有违反双方同时出号;
(9)亲友来访只能在前柜或柜房接待,接谈时间最长不得超过一小时,并不得招待亲友在柜上食宿;
(10)营业时间不得擅离职守,串柜谈笑;
(11)早上六时(冬季七时)下门,晚上十一时上门上锁,柜上同仁在上门上锁后一律不得出入;
(12)柜上同仁一律轮流值夜,值夜人负责巡视、防火烛盗贼,不得睡眠,夜宵不得动用油勺,以防不测;
(13)春节例假各柜必须留人值班,顾客上门应予接待;
(14)非有要事不得请假外出,请假须经柜头同意,并须到柜房登记。销假手续相同;
(15)摇铃开饭,不得赶前落后,饭菜由柜房规定,不得任意更换;
(16)每20天洗澡一次,下门去,早饭前回,不得借机游逛或吃馆子;
(17)住家由账房排列名单,轮班即走,到期返柜,不得逾期,如有特殊事故,过三不过五;
(18)如遇业务繁忙,不能按时住家时,可以压班补假,每压班一月补假二天;
(19) 同仁用货必须经二柜掌柜许可,并计入用货账,只能自用,不得代买;
(20) 对待顾客必须谦和忍耐,不得和顾客发生争吵事故;
(21) 柜上同仁必须注意仪表,要穿长服,不得吃葱蒜,不得在顾客面前扇扇子,不得把回找零钱直接交到买主手里(应放在柜台上),并应尽量避免粗词俗语;
(22)挑拨是非、猜忌倾轧致伙友不和者,应立时出号;
(23)由经理或铺东辞退时,不得凭借他种势力逗留不去;
(24)结伙营私借故要挟号中者,应立时出号;
(25)调拨他处不立即前往者应立时出号。
从上述条文中可以看出,铺规所涉及的主要有三个方面:一是生活制度,如请假、值夜、住家等;二是业务经营,如对待顾客的态度、不得兼营等;三是政治性的,突出表现在第(22)—(25)条。处分形式大致有出号、调动、申斥、降薪等四种方式,从执行情况看,存在前紧后松的态势,分水岭大致在1926年。

孟洛川虽然成功经营了一个庞大的商业帝国,但却是一个思想保守之人。他虽然阅历丰富,见多识广,却脑筋僵化,并不开明。他终生头挽小辫,身着清服,以皇清遗民自居,显示自己至死忠于大清王朝。孟洛川在族中实行封建家长制,提倡三纲五常、三从四德,主张长幼有序、兄友弟恭、男女有别。他要求晚辈在长辈面前要垂首站立,做到非礼勿言、非礼勿动、非礼勿视、非礼勿听。他对下人要求更严,家中佣人和商号的店员天天处在动辄得咎的惶恐之中。孟洛川还反对新式学堂,1924年前他的子侄都在自己所办私塾里读四书五经,拒绝接受新式教育。
孟洛川是一个勤俭的人。其年幼时母亲高氏便告诫他,家中的财产,外面的商号,是祖辈留下的,不能坐享其成,要发展壮大家业,勤俭上进,不积到万两黄金不准穿绸缎。所以,一直到30多岁,孟洛川夏天仍穿灰布长衫。孟洛川晚年拥有千万家资的时候,在济南东流水街买了一处花园,自题为“质园”,园内却要满植茉莉,以供配茶之用,用人亦从泉祥茶庄抽调。这样,既能赏目娱心,又收经济实惠。迁往天津后,虽住在租界洋房,仍用中式家具,一切从简,冬季不生暖气,另备火炉取暖。孟洛川还对各房间如客厅、伙房、卧室等,规定烧用不同质量的煤,以节省开支,有时还去各屋检查炭灰,以视有无浪费。孟洛川不甚讲究吃喝,每早冲服几个鸡蛋,常询问侍女鸡蛋价格,如果回说涨价了,就立即减免。其生活之节俭由此可见一斑 。
孟洛川又是一个严于自律的人。他对企业的经营、人事、财务等,不仅事必躬亲,而且以身示范,严守规则。例如在济南时,每天到店视事,听取各号经理汇报。客室里设有软炕,专为来客准备,他从不倚坐,以示刻苦谨慎的表率。对于各营业场的商品布置,店员精神面貌等,他常作检查,名为“检阅商容”,不允许有松懈疏漏之处。
孟洛川虽然不喜烟酒茶,却是一个爱好女色的人。孟洛川少年时就逛妓院,嫖暗娼。一次,他和友人游千佛山,见一漂亮姑娘,便尾随其后,直至其家门口,记下牌号,托媒买下,为其二哥做妾。说成之后,为了与女家一刀两断,不作亲戚来往,在婚契上写“粥(暗示‘鬻’,即卖)费银××两”,表示是花钱买的,女方父母不能反悔。以后孟洛川又以同样手段将此女的妹妹买来做自己的姨太太。不久,孟洛川去周村,又买了第二房姨太太。他的原配王氏,由于失宠气急而疯,孟洛川不予医治,旋即死去,她的两个儿子也因思母暴病身亡。上行下效,自孟洛川始,矜恕堂凡男子成丁后,都是一妻、二妾、三姨太。
孟洛川还做了一些慈善事业,但相比较而言,孟洛川在慈善事业方面,一则力度不大,回报社会不够;二则集中在家乡。
第一,捐款治河。从1883年至1899年,黄河3次决口,泛滥成灾。其时清廷财政空虚,而治河又急需款项,于是责令地方富绅出资。在这种情况下,孟洛川与其兄孟铭鑫曾“捐金累万”“捐钱万缗”。此外,旧军镇西濒绣江河,一年因夏秋水涨决口,孟洛川出巨款堵口修堰,转年河水虽涨而无漫溃之患,庄稼全收,受到乡亲的铭感 。
第二,赈济。因为天灾人祸,章丘每多饥民,遇到这种情况,孟洛川和其二哥孟铭鑫举办平粜和赈济。自光绪以来,黄河在章丘等处屡次决口,居民深受其害,孟铭鑫同孟洛川在章丘城立社仓,囤谷备荒,对灾民进行救济。例如1889年春,山东大饥,巡抚张曜请山东各县乡绅举办平粜。孟铭鑫与诸兄弟捐巨款,从江苏、湖北运粮到山东赈济。1899年山东又遭荒歉,巡抚毓贤委孟洛川平粜局总办之职。他与孟铭鑫兄弟二人独认赈款一万四千余两,从东北买来高粱,半价售给灾民。此外,每到冬腊做200套棉衣,用大锅熬稀粥施赈;盛夏做200套单衣,烧好茶汤,放在大街上,让那些讨吃要喝、少衣无裳的穷人前来领取。
第三,兴学。孟洛川和孟铭鑫曾经在章丘城主持维修文庙、尊经阁、文昌阁,在旧军设立先祠学堂,重修旧军镇圩墙,并支持孟铭鑫集资存商生息,解决贫寒子弟入学困难,奖励学习优异者。
(徐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