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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肇铨(1875—1928),字子衡,生于章丘相公镇寨子村,民国时期山东著名实业家。张肇铨幼年时家境贫寒,在父亲张锡纯的严教下,他学习勤奋,致力于科举之业。20岁时张肇铨考中秀才,1902年又考中举人。1904年他参加了清廷最后一次科举考试,会试中进士,排名三甲82名,为章丘最后一名进士。
1908年,张肇铨简放到云南麻哈州任州牧。据《麻哈册报》记载,其任职期内,颇有政声:以地瘠民贫,而年征丁粮系由坐扣廉俸,特于额征之数减收其库平色,以示体恤,而小户率以七八成色毛钱上纳,咸收受而不加水。至听讼尤恐贫民受屈,即富者理直,亦娓婉相劝,人咸呼为“青天”。
1909年,张肇铨调任贵州遵义县知县。为官期间,他恪守律例,对那些横行乡里欺压民众的地方劣绅恶霸,先斩后奏为民除害,颇有清官之风。他曾从章丘打制农具,运往任职的州县,向农户传授耕作技艺,倡导农桑。1910年,张肇铨升任遵义府知府。
1911年辛亥革命爆发,张肇铨携家眷弃官逃回家乡。不久,他在济南开办通义、通久等银号,并加入银钱同业组织“福德会馆”。1912年,原山东官银号改为山东银行,代理省库业务。次年秋,山东银行并入中国银行。合并后,中国银行拟撤销此行。张肇铨抓住这一时机,呈请山东省公署批准,将“山东银行”转给济南总商会招股承办,总资本100万元,由张自任总理,牛嗣照任协理,曹广元任经理,经营存放款、汇兑及一般银行业务。该行于1913年11月29日成立,1914年正式营业,是为山东商办银行之始。1925年,山东督军张宗昌设立山东省银行,饬令山东银行改名为“山东商业银行”。至20世纪20年代初,该行资本增至140万元,在济南、青岛及全省各县均设有分支机构。
1914年,张肇铨与海阳人王星斋等集资4万元,在济南购地13亩,建立“山东面粉厂”。1915年,该厂建成投产。因政府规定民营企业不得使用地方名称,故改名“丰年面粉厂”。该厂因初期投资仅4万元,厂房简陋,钢磨只有4部,日产面粉200包,销路也不广。由于恰值第一次世界大战时期,“洋面”进口锐减,国内面粉出现供不应求的局面,工厂生产逐渐好转,获利逐年增加。于是企业又增加投资至70万元,扩大厂房,增加设备,钢磨由4部增至24部,日产量达6000袋,产品行销本市及黄河下游地区,并有部分运销北京、天津、烟台、青岛、龙口等地。1918年,穆伯仁等人在济南创办惠丰面粉股份有限公司,张肇铨亦参与投资,为股东之一。
与此同时,张肇铨还积极在政界活动,通过关系结交官场人物,谋取商界领袖地位和政府官位。五四运动前后,济南设有城内商会和商埠商会两处,城内商会原有石绍先任会长,张肇铨为坐办,两人关系一直不和。1919年,济南钱业同业组织“福德会馆”,同人因争夺济南总商会会长职务发生分裂,张肇铨带领一批银钱业户脱离“福德会馆”,另立同业组织。为谋取商会会长之职,张肇铨上结交官府,下笼络会员,与石绍先展开了夺权的斗争。在张肇铨预谋的一次商会会员大会上,他当众质问石绍先:“本会现有多少会员?”石被这突如其来的诘问弄得晕头转向,一时难以回答。张肇铨乘机攻击道:“你身为会长,竟不知本会有多少会员,真是古今奇闻。”一时会场大哗,会员们纷纷要求投票改选。就这样,张肇铨取代石绍先,将济南总商会会长之职抓到手。直到1925年,他才退出会长一职 。
张肇铨弃政从商后,聚财有方,行商有道,很快成为民国初期山东商界的代表人物之一。在五四运动中,他一方面对外国侵略势力和卖国军阀表示抗争;另一方面,当爱国学生和商人奋起同当局开展斗争时,又表现出动摇妥协。1919年4月20日,山东各界在济南召开国民请愿大会,张肇铨作为济南总商会会长,与各界代表一起请求省长致电中央“惩办祸首,废除密约,以保国权”。5月4日,北京学生游行示威、发表宣言后,张肇铨主持的济南总商会也发表通电,表示“抵制日货,为政府后盾”。但是,当6月9日济南爱国商人秘密集会,推选代表与他见面,要求罢市时,张肇铨不但没有答应,反而加以劝阻,并密告政府当局。各业爱国商人未听其劝阻,于次日罢市,张肇铨因不赞成学生和商人的举动而被爱国群众驱逐。
1919年,省长张树元被革职,次年由国务总理靳云鹏保荐田中玉为山东督军。张肇铨在这政权交替的过渡期,于12月14日获得山东财政厅厅长的职务。1921年5月,张为弥补财政空虚,敷衍拖欠的教育、河工经费,向银行息借30万元。田中玉从中强拨22万元用于军装费和子弹费,余款仅够一年教育经费,河工费仍然无着。张肇铨无法应付局面,于7月4日被迫辞职。
复杂的政界争斗,使张肇铨认识到宦海沉浮无常,不如经商利市可靠,于是便退出政界,专心于经商之途。1921年,济南钱业公会成立,张肇铨被推为会长。1922年,青岛和胶济铁路归还中国。山东籍官绅靳云鹏、张怀芝等发起成立中日合办鲁大矿业股份有限公司,经营淄川、坊子煤矿和金岭镇铁矿。由于山东银行承担了矿业公司一半的股份,自此他一直以济南总商会会长和山东银行总经理的身份担任鲁大公司的专务董事。后因与公司总经理靳云鹏发生矛盾,遂将股份出让,退出鲁大矿业股份有限公司。
1925年春,张宗昌任山东军务督办。张肇铨对其积极拥戴和投靠。1926年初,张宗昌为了恢复直隶地盘,成立直鲁联军,自任总司令,北上攻打南口。3月,张宗昌为推行和维持军用票和公债券,设立“山东军用票管理局”和“山东国库善后公债局”,以解决财政困境。他深知张肇铨乃山东财政元老,对济南的金融业有影响力,于是任命张肇铨为这两个局的总办,但实际权力则由其亲信操纵。4月,张宗昌攻下南口返师归济,此时军费开支浩大,单靠苛捐杂税和横征暴敛远不能满足需要,于是改由财政金融途径,加大军用票和公债票的发行规模。军用票和公债券因无现金和物资做准备,一再贬值,很快成为废纸,商民拒绝接受,不断发生挤兑现象。1927年6月,济南因挤兑发生死亡6人的事件,引起社会震动。张宗昌为缓和民众情绪,成立“金融维持会”,任命张肇铨为会长,由其按照张宗昌的意旨,向济南商会和各商号强行摊派军用票和借款。张肇铨的所作所为激起了商界极大的不满和社会民众的抗议,社会舆论指斥其是助纣为虐“十恶”之一,汉口《民国日报》称“此‘十恶’乃山东人民公意的选举” 。而他经营山东商业银行和丰年面粉公司,也因大量接收军用票和公债券损失严重,于1928年2月被迫停业。
张肇铨从事工商及任职财政厅、军票局、公债局之后,为自己聚积了大量资财。他一生投资经营的商号很多,除山东银行、丰年面粉公司之外,还有济南金库兑换所、电灯公司、镇兴东煤店、恒利煤店、玉莱煤店、广茂炭店、章丘金丰当铺、鸿祥杂货铺等。此外,他还经营着章丘盐业,在章丘城设盐业总店,在相公庄、刁镇、普集、埠村等地各设分店。张肇铨还在济南、青岛广购房产,有公馆5处,除自用外大部出赁收租。济南天桥附近的济东仓库出租给济南铁路局,每年收费120万元。济南萃卖场有房500间,设仁寿堂药铺一处,内有楼房、会客厅;高都司巷有一宅三院,前厅后楼,十分壮观。青岛汇泉路建有四层大楼,专供美领事馆使用。
张肇铨除在济南等地开办银行、工厂、商铺,在家乡章丘经营盐业、当铺、商铺外,还用经商获取的利润,在家乡购置土地,营建庄园。1923年,他在家乡设立“自修堂”,在本村和附近村庄大量购买土地,当时本村有许多户连坟茔地都卖给了自修堂,成了张家的佃户。同年,张肇铨一次从贾庄村买地780亩,据说这些土地原是西关高家的庄子地。还有一处近四十亩的大院,四周筑有3米高的围墙,内有草房百余间,无家可归的外来佃户可无偿居住。几年之后,张肇铨又从明水、浅井赵家庄、七郎院等村买稻田360亩。十余年间,他先后共购置土地一千五百多亩。这些土地绝大部分租给佃户使用,少量由自家雇工耕种。在家乡广置田亩的同时,他还陆续扩充房产,在故里寨子村建造楼舍庭院,楼厅、房屋达三百余间。此外,他也热心于在家乡兴办小学堂、修桥铺路等公益事业。
1928年4月,北伐军兵抵济南,奉系军阀张宗昌弃城而逃,张肇铨担心自己长期效力于北洋军阀,不能为国民党所容,只身躲往大连。同年6月,病逝于大连。
(庄维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