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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鸿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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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鸿一
王鸿一(1875—1930),名朝俊,原字黉一,山东濮州(今鄄城)河东沈口里刘楼人。逝世后,门人晚生私谥“弘毅先生”,民主革命家、教育家。 王鸿一出生于农民家庭。其父王瑞珍早逝,家计艰难,他只好自幼就随母亲投奔外祖父家生活,并在外祖父家读完私塾。1902年,他以郓城县籍考中秀才,考试报名前还以王黉一的名字报名,考中秀才后仍以此名上榜,榜示后就将名字中的“黉”改为“鸿”,以示胸有鸿图。不久,他又以优异成绩被选送到济南山东省立高等学堂学习。毕业后,他与日照人丁惟汾、菏泽人宋绍唐、聊城人杜坦之、文登人丛涟珠5人同船公派赴日本留学。在留学期间,王鸿一倾心反满革命,较早地加入了孙中山领导的中国同盟会,并结拜了来自省内的一批民主革命人士,称为“山东十兄弟会”,在辛亥革命中都有不凡的贡献。王鸿一还是个既有教育实践又有教育理论的教育家。 一 1903年秋,王鸿一在原菏泽县学基础上创办了菏泽县小学堂,开始了教育生涯。他亲任学堂教习,兼教数学、理化等多门功课,还时常向学生报告国内外形势,当讲到中国的现状和前途时,常常“激昂慷慨、催人泪下。”(菏泽政协文史资料委员会《菏泽文史资料》第三辑,桑圣耀《王鸿一与曹州辛亥革命》1991年。)后任曹州师范校长,培养了一批教育骨干。不久,曹州师范与临沂师范合并到曲阜,成立了山东省第二师范,他保荐范明枢为校长,省二师培养一大批进步青年。不久,他又先后筹办了曹州官立中学堂(校址在曹州佩文书院)、菏泽第二公立小学堂(校址在菏泽东门里),都是菏泽最早的新式中小学。与此同时,他还推荐了一批有志青年赴日本求学。大批学生归国后,他又倡导和筹办了曹州公立普通学堂(校址在菏泽城内江西会馆)。1905年,王鸿一被任命为曹州中学堂监督。1906年,王鸿一又在菏泽城内先后办起了南华初级师范班、师范讲习所等学校,在菏泽城东北隅马神庙创办了保姆养成所,之后又办幼儿园,这是菏泽幼儿教育的开始。到1908年止,在王鸿一的推动下,菏泽城乡仅小学就办了七十处之多。由于王鸿一办学成绩卓著,被任命为山东省提学使司务所视学员。1913年,因袁世凯排斥国民党,王鸿一愤而辞职返回到曹州,成立省立第十一中学,1914年更名为山东省立第六中学,王鸿一任校长。他不计报酬,以校为家,倾注了全部心血,视学生为子弟。1914年,他又保荐出身教育世家的丛禾生任该校校长。丛禾生治学严谨,学校规模和质量都得到了较大的发展。王鸿一为学校制定了“勤劳俭朴、信义忠诚”的校训,提倡办学“以发展青年身心,培养健全国民,兼为研究高深学术及从事各种职业的预为宗旨。”在这一思想明确的办学宗旨和校训指导下,省立六中为国家培养了一大批人才,如著名教育家、北京市长何思源,著名水利专家张含英,著名学者、教育家刘道元等。在当时举行的全国同级学校考试中,省立六中一直名列长江以北各学校第一。1919年,省立六中两个班有学生56人,考入大学者竟达33人,其中考取北京大学者竟有18人。学校教育高质量的传统,一直影响至今。 王鸿一主张以教育唤醒民众,改善民生,“先养后教,谋物质生活和精神生活同时解决。”(菏泽政协文史资料委员会《菏泽文史资料》第三辑,王鸿一《青年之出路》。)他创办的曹州警务学堂,合并到保定武备学堂,培养了一批陆军军官,有些成了辛亥革命骨干。1905年,他劝说镇守使创办了实业学校振兴农业,在曹州善后局下设了草帽辫传习所,所产草帽辫在1912年巴拿马世界博览会上获得优等奖。 1921年夏天,他在济南聆听了梁漱溟所做的《东西文化及其哲学》演讲,两人遂成至交。随后就延请梁漱溟到菏泽创办“重华书院”并兼任省立六中高中部主任,聘请熊十力等一批教授为该书院教员。书院注重学生道德教育,采取“儒家哲学和伦理思想的教育”“合中国古人之讲学与近代社会运动而一之”,凝聚了一大批有志于社会改造又特别注重传统道德观念的人才。这些人后来成为梁漱溟乡村建设运动的骨干。因此,王鸿一也成为近代职业教育、成人教育、社会教育的先驱之一。 王鸿一善于对教育实践做理论总结,并将其升华为教育理论,是一位有思想的教育家。他认为,中国近代教育没有得到长足发展的原因有三:一是没有一以贯之的教育指导思想;二是学校制度有许多弊端;三是教程划一,消磨个性。他说:“今日学校之所尚者科学耳,知识耳,而人格之陶冶,体格之养育,皆在有名无实之列,充其量亦不过生活片段之跛形的发展而已。”“然而科学之研究,贵创造,贵发明,贵实验,贵实用,非仅记诵见闻之学也。而我国仍以变相的科举论文之典行之,以致人怀侥幸,竞趋利达,苟且求合于章程,以应当时之求而已。”(楮承志编《王鸿一遗集·三十年来衷怀所志之自剖》,山东文献出版社1978年版。)王鸿一提出的解决办法是:“应确定根据中国文化精神,奠定人生态度,并吸收融贯西洋科学、民权两精神下种种学术。”他认为伦理是中国文化的“重心”“吾国伦常文化中,忠、孝、仁、爱、信、义、和平七端之美德,可列为精神教育以奠定人生态度,发展民族精神,而西洋之科学及民权两种学术,可列实用教育,以供给人生工具,适应世界潮流。” 王鸿一所推崇的最佳教育模式是:在弘扬中国优秀的传统文化架构下,学习西方的科学与技术。在改变校风方面提出“学校要打破机关式,注重师生关系,精神结合”,他主张“教学以人格感化为主,智能练习为辅”。在选用教员方面主张:“全国公私学校职教员,一律适用聘请制,废除任命制,以示尊重师道。”在提倡学校要活跃学术空气方面:“提倡私立学校、私立讲学团体及私立科研研究所,以补公立者之不足。”这些见解今天仍然有现实意义。 二 王鸿一还是个一生追求社会改革的社会活动家。1908年,王鸿一担任山东省提学使司视学员后,暗中从事反清革命活动,与山东地区的同盟会领袖刘冠三、陈干、彭占元保持联络。后因王鸿一的革命活动引起了清政府的注意,曹州知府丁镗便以对自新学堂学生管教不严为罪名,将王鸿一逮捕入狱。在狱中两年,王鸿一研读了大量进步书籍,暗中与革命党人保持着联络。王鸿一出狱后,联络同盟会员彭占元、宋绍唐、张映竹等人,在曹州组织“尚志社”,继续从事革命活动。 1911年,辛亥革命爆发,王鸿一颇受鼓舞,加快了策动曹州独立的步伐。11月5日,王鸿一、彭占元等人,在曹州龙厅召开曹州府属11州县代表及菏泽当地绅商学界千余人大会,逼使知府丁镗反正,解决曹州独立问题。但由于曹州镇总兵张善义等人干扰破坏,知府丁镗表示“不可威逼过急”,致使第一次曹州独立以失败告终。 王鸿一总结这次独立失败的教训后,决定不对当地官府抱有太大希望,尽快组建自己的革命武装。他的学生孙屹主动请缨,于11月下旬前往单县,先后将青帮首领庞三杰、绿林豪杰王锦滔的队伍改编为革命军,打单县、围砀山、破丰县,嗣后又南下皖北,克涡阳、下虞城,组建了“涡阳同盟军”,势力一度达苏鲁豫皖交界地区十余个县,成为后来“淮泗讨虏军”的重要组成部分。斗争策应了南方革命军北伐,间接支援了曹州革命。在孙屹一行前往单县的同时,王鸿一又派李桐轩、陈玉五、郭世英等人前往济南、上海等地参加革命活动,作为策动曹州独立的外援。他自己则选拔王荫三、王棐卿、朱馨斋、龚守性等三十余人,组成精干队伍去轰炸曹州镇总兵衙门,并准备了手枪、炸药,计划除去曹州独立的主要障碍张善义,时间确定于1912年2月17日除夕夜举行。临近此时,2月12日南北议和告成,清帝下诏退位,曹州镇总兵衙门也易帜为五色旗。 民国成立后,王鸿一遂以视学员的身份,联络山东十府的视学员,组成“十人团”,主持山东全省的教育工作。嗣后,他又组织了“十府同乡会”,并参与组织了临时省议会。1913年1月,周自齐任山东都督期间,任命王鸿一为山东省提学使,王鸿一任职大约半年,于“二次革命”前夕去职。时黄兴电约王鸿一反袁,袁命令周自齐捕杀王鸿一,但得到周自齐的保护。王鸿一在山东省提学使任内,继续大力推广新式教育,重点学校校长多派原同盟会员担任。如山东省第二师范学校在曲阜成立后,王鸿一即推荐山东教育界名流、原同盟会员范铭枢出任校长。后因袁世凯排斥打击国民党,王鸿一愤然辞去提学使之职,回曹州任山东省立第六中学校长。1918年,张树元担任山东督军兼省长期间,王鸿一任山东省议会第一副长,后当选为省议会议长兼任山东省立第一中学校长。 王鸿一还是一位注重解决社会民生问题的社会改革家。早在提学使任内,他为解决鲁西南贫民生计,曾推动设立曹州善后局,在曹州所属11州县内普遍设草帽辫传习所外,还推广植桑养蚕、打井造林等兴农之业。在山东省议会议长任内,王鸿一在济南、上海开办了大东制帽公司,在济南筹办了齐鲁银行,在包头开设了电灯公司,还在淄博一带开发矿藏、组织民治社于烟台、青州、东昌、济南等地,创设渔业、蚕业、棉业各项试验场,又由省议会制定单行法规,饬各县成立劝业所。 1919年五四运动期间,王鸿一作为山东省代表之一,赴京晋见总统徐世昌,营救被捕学生。田中玉接任山东督军后,王鸿一辞去议长职务,寓居于北京东交民巷。在周自齐支持下,王鸿一策划、考察、实施了向西北地区移民垦荒事宜,此后从鲁西南地区先后迁民数千户到绥远等地,成为开发大西北之先行者。北伐战争后,王鸿一在包头召开直、鲁、豫三省同乡会会议,商讨移民大西北问题,并与阎锡山、冯玉祥建立了私谊关系。王鸿一在多种场合发表演说,宣传村治,弘扬东方文化,得到阎镐山、冯玉祥等人的认可。后来,他又创办村治月刊社,自任社长,提出了“到乡村去,到边疆去”的口号。 1929年,王鸿一在北平南苑拜会西北军首领冯玉祥,建议冯玉祥、阎锡山联合共同反蒋。冯玉祥便请王鸿一赴山西太原,促成了冯、阎联合,并担任中华民国陆海空军总司令部(总司令阎锡山,副总司令冯玉祥、李宗仁)高等顾问。其间,王鸿一还尽力投身于乡村建设运动,先后在山东、河南、山西等省实践推广。他在河南辉县百泉设立了“村治学院”,倚重梁漱溟施展其村治主张,并陪同阎锡山、冯玉祥前往参观。嗣后,他又与梁漱溟在山东邹平设立了乡村建设研究院,在济宁、菏泽等十几县试行。 为促进冯、阎两大军阀联合,逼蒋下野,王鸿一日夜操劳,致使肺病复发,转入北平德国医院诊治。1930年7月26日,王鸿一在口授五百余字遗言后逝世,享年55岁。 王鸿一逝世后,由于战乱等故,灵柩滞留在北平数年之久。1936年,在其学生筹办下,才归葬于山东济南马鞍山下。公葬之日,济南政界、学界数千人参加,冯玉祥委托济南市长闻承烈致祭。后又建成面积为五十余亩的王鸿一陵园,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后,归葬于千佛山辛亥革命烈士公墓。 (党明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