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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懋春(1904—1988),字勉斋,胶县(今胶州市)台头村人。社会学家,教育家。
杨懋春的母亲笃信基督。这影响到他的整个家庭的生活,如他们家不像其他人家那样祭祖、烧香磕头、迷信鬼神等。他的大哥杨鸿春还在青岛德国人的教堂里任职,后来又担任鲁东信义会的会长。杨懋春的父亲是一个老实本分的农民,一天到晚在田间劳作,对于家里和外面的事情很少过问。但是他的母亲则精明强干,管理这家庭的一切事情,甚至包括子女前途的培养和婚姻大事。
家庭的环境影响到少时的杨懋春,他不喜欢四书五经,曾经在私塾读了不长时间就辍学了。新式学校出现后,先是在本村的教会学校学习,后来又就读于辛安模范小学。由于得到教会的资助,1917年,杨懋春考入胶县瑞华中学。1921年毕业即被聘为同教会所设之瑞华小学教师。3年后被保送到黄县崇实中学读高中,因成绩优异又被保送到济南齐鲁大学文学院学习,攻读社会学,副修历史,获学士学位,后就读于燕京大学社会学系硕士班。
在著名农业教育和社会活动家邹秉文的积极争取、多方协商下,1943年到1947年间,中国派出了4批到美国进修深造的农科留学生,人数达到两百多名。这4批留学生,后来成为新中国农业科技战线上的骨干力量。杨懋春即是其第一批的成员,留学于美国康奈尔大学,攻读乡村社会学,先后获硕士、博士学位。博士论文为《中国的集镇制度与乡村生活》。
杨懋春1944年在美国参加人类学家R.林顿教授领导下的“中国乡村文化”研究工作。他勤奋努力,深入研究,写出了后来产生重大影响的人类学著作:A Chinese Village-Taitou, Shantung Province(1945,《一个中国村庄:山东台头》)。这本书和《江村经济》《金翼》《祖荫下》被并列为早期中国人类学的里程碑作品。该书后来被译成多国文字,为攻读文化人类学学生必读参考书之一。
抗日战争胜利后,杨懋春回到国内。曾任农林部督察、东北行辕经济委员会副处长,齐鲁大学社会学教授、系主任、文理学院院长等职,从事农业建设和教育工作。
1949年,杨懋春赴美讲学,曾任康奈尔大学、斯坦福大学及华盛顿大学客座教授。1958年,杨懋春任台湾大学农经学系乡村社会学教授,1960年任台湾大学农业推广系首任系主任。1973年,杨懋春自台湾大学退休后,协助东吴大学成立社会学系,并担任该系第一任系主任。
杨懋春在中国社会学方面有精深的研究,是中国乡村社会学研究领域的佼佼者。研究成果的影响十分大。他的主要著作有《一个中国村庄:山东台头》《勉斋文集》《农业技术改变对乡村社会之影响》《乡村社会学与农业发展》《乡村社会学》《社会化与生活礼节》《台湾土地改革的社会经济成果》《中国的社会结构》《我们的社会》《今日台湾乡村生活的透视》《台湾土地改革对乡村社会制度之影响》《农业兴衰的社会因素》《致富有道》《社会学》《中国农业社会的变迁与发展》《当代社会学说》等。
山东台头村是杨懋春的出生地和家乡。《一个中国的村庄:山东台头》是他对所熟悉的家乡生活进行的调查,受到高度评价,影响深远。林顿在该书英文版的序言里曾经讲,它的出版代表了社区研究的本土人类学时代的来临。
20世纪40年代的台头村是一个典型的传统农业社区。受到当时社会变动的影响,这里也出现了多种力量的较量,而书中展示出来的主要是传统力量与现代力量的较量。它在很大程度上表现为老年人与年轻人的分歧。
杨懋春对自己生活过的台头村无比熟悉,他深入细致地描写和分析了那里的家庭生活、村内冲突、庄稼种植和孩子游戏等诸多方面的生活现象。杨懋春对台头村的研究,为读者了解当时背景下中国农村社区的基本状况,农村的婚姻形式、家庭模式、组织类型和人际关系网络以及潜藏在背后的深刻的经济文化根源,都有着十分重要的意义。
杨懋春一个很突出的贡献是对村落组织的研究。他认为在家庭和村落之间有一些过渡性的组织,如家族、邻里、宗教组织以及家庭联合基础上的组织。他根据组织规模把村落组织分为三类:全村性组织、街坊邻里组织和家庭联合基础上的组织。杨懋春还把多元的社会分层视角引入对乡村等级结构的分析,认为等级结构不仅表现在经济差异中,还体现在性别、年龄、宗族姓氏、社会地位、声誉、宗教等各个方面。
美国农业部推广主任威尔逊对杨懋春的这本书所做的贡献给予了肯定:“在我看来,杨博士的书将会做出巨大贡献,它有助于我们在机会和发展更高产、科学的农业过程中提供中国人可接受的援助,因为它给了我们一把理解和认识中国乡村文化的新的、科学的钥匙。”
2001年,杨懋春先生的这部成名作入选《海外中国研究丛书》,由江苏人民出版社发行。(其单行本,即杨懋春著,张雄、沈炜、秦美珠译:《一个中国村庄:山东台头》,江苏人民出版社2001年8月版。)
杨懋春先生一生刻苦奋斗、自强不息。他的学术著作偏重于质的描述、理的推释,见解成熟,自成体系。他在中国乡村社会学的研究及农业推广教育方面,作出了突出的贡献。
(党红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