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思源(1896—1982),字仙槎,乳名金鼎,菏泽城里人,原国民政府山东教育厅厅长。
何思源先祖为明代御史何尔键,官至大理寺丞。后家道中落,但仍不失为菏泽的名门世家。何思源的父亲何嵩山,承继先世家风,青年时代致力于读书仕进。光绪末年考中秀才,曾为私塾先生,受“不为良相,便为良医”的世风影响,兼习医学。进入民国后曾在菏泽县署供事,为人耿直,不善逢迎,后辞职家居,以教书、行医为生。何思源为何家独子,其父亲极力供其读书,希望他能光大门庭。
何思源6岁入私塾,接受传统经学教育。1910年考入新式高级小学。由于家学渊源,其又聪明好学,仅在高级小学学习半年,就考入了菏泽普通中学堂(山东省立第六中学前身)。后因家庭生活困难,不得已中途停学,到济南作新闻记者以养家糊口。时任校长葛象一得知后,设法把他找回,除以“励志社”名义资助之外,又从自己的薪金中拿出部分帮助何思源继续上学。何思源终生感念“恩师”对自己的帮助和提携,后就任山东省教育厅长时,特地把第一个月的全部工资800元寄给葛象一,以报答先生早年对他的关怀,而葛象一将800元钱全部捐给学校,作为贫困学生的生活补助。1914年冬,何思源中学毕业后,因家境贫困,继任校长丛禾生得知后,每年资助其100元,加上每年100元的“助学贷金”,得以继续升学。
1915年,何思源考入北京大学预科。他学习十分刻苦,平时除认真学习专业课外,其余时间全部用在攻读外语上,入学两年,不仅能翻译英文原著,还学习了法文。这期间,正是中国内忧外患的严重时期,残酷的现实激励一代青年知识分子积极寻求救亡图存、救国救民的道路。1917年1月,蔡元培出任北京大学校长,提出“思想自由、兼容并包”的办学方针,改革校风、引进人才,使北京大学迅速成为各种思想学说传播的中心。何思源曾回忆北大的学习生活:“我既听过李大钊、陈独秀的马克思主义,也听过胡适的实用主义;既听过刘师培、黄侃的‘国故’,也听过梁漱溟的佛学和孔学。但我既不主张共产,也不赞成复古,对佛学更无兴趣。我只是从爱国主义的角度出发,考虑祖国富强的问题。”1918年12月,傅斯年、罗家伦等人与《新青年》杂志呼应,组织了新潮社,并创办《新潮》杂志。何思源积极参加,并连续在《新潮》杂志1卷4号上发表《思潮的真意》、2卷1号上发表《近世哲学中新方法》,介绍西方的进步学说,抨击北洋政府的腐朽统治和社会弊端。翌年,五四运动爆发,何思源积极参加游行、请愿、火烧赵家楼等活动,并成为骨干分子。
1919年7月,何思源考取了山东官费留学生,10月注册于芝加哥大学,1921年毕业,获哲学硕士学位。后转赴美国纽约,入哥伦比亚大学学习政治经济学,努力探求挽救中国危亡的途径。他在留学过程中,边刻苦学习,边利用课余时间到餐馆打工,挣钱维持自己的生活。
1921年7月,九国太平洋会议在华盛顿召开。中国代表团在会议上提出解决中国问题的十项原则,其中包括收回被日本占领的山东主权的要求,日本代表强烈反对,坚持要与中国会外单独协商,借以拖延谈判。日本的行为遭到中国人民的坚决反对。1922年春,山东学生会指定何思源为代表,联络留美学生,设法阻止中日会外协商,要求在大会上解决问题。何思源立即放下个人的一切事情,很快集合多人组成留学生代表团,游行到中国代表团驻地,要求答应他们坚决收回山东主权的请求。中国代表团在全国人民、旅美华侨及留学生的压力和支持下,在谈判中据理力争,迫使日本做出了一些让步,使谈判取得了有利于中国的结果。之后,何思源广泛搜集会议材料,撰写了《华盛顿会议中山东问题之经过》,寄回国内发表于《东方杂志》,让国内民众了解华盛顿会议的情况和内幕。华盛顿会议结束后,何思源返回哥伦比亚大学,继续学习和研究政治与经济,同时开始学习德语。
1922年秋,何思源到了欧洲,进入德国柏林大学学习政治经济学。1924年,又进入法国巴黎大学研究经济,并结识了法国姑娘YvonneNatalieJammes(中文名字为项宜文,1928年5月在上海结婚,后加入中国籍)。在巴黎大学留学期间,何思源利用学校图书馆有关经济方面的丰富资料,潜心研究,专心写作,经过两年努力,终于完成了约四十万字《国际经济政策》(又名《中国对外经济之研究》)一书的写作。该书的基本内容分两大部分:一是国际上各种经济政策和制度的演变;二是中国如何借鉴国际经验改革,制定自己的对外经济政策。专心研究经济学是何思源实现其科学救国目标的重要实践。
1926年冬,何思源学成归国,受聘为中山大学经济系教授兼图书馆馆长,后又兼任经济系主任和训育部副主任。同年,经曾养甫介绍加入国民党。1928年2月,国民政府决定第二次北伐,在国民革命军即将进军山东之际,蒋介石让中山大学校长戴季陶物色一位山东籍人士,随军从事政治工作。戴季陶推荐了何思源。同年4月,他被任命为北伐军政治部副主任并兼代主任;同年5月18日,出任山东省教育厅厅长,开始其“教育救国”思想的实践。
上任伊始,何思源广招贤才,组建了有文化、有朝气、高效精干的行政管理机构。任用的9名科级以上主要官员中,有6人留美、1人留英、1人留日、1人北师大毕业,平均年龄33岁。同时聘请教育界知名人士和专家成立了山东教育设计委员会,以规划山东教育的发展前景。1928年6月,他亲自主持制定了《山东省政府教育厅行政纲要》,主要内容包括:一、明确教育宗旨。以三民主义为指导,将教育办成进化的、均等的、实验的、生产的教育,以使民族自由平等,民族精神光大,以适应世界的发展,防止民族落后。二、大力发展各种各类的教育,男女有平等受教育的权力,严格取缔私塾,限令私立学校注册,逐步收回教会的教育权。三、教育经费独立并扩充,实行经济公开,严防教育经费被贪污、挪用。四、特设奖学金以补助贫寒子弟求学。五、提高教师地位和待遇,不断提高教师素质,鼓励教育科研。六、对教育行政管理人员实行考核制度。七、组织山东大学筹备委员会。
此后,他又派出省教育厅人员视察各县教育现状,包括该县教育经费的使用,学校校舍、设备、教师、训育、民众教育活动,社会教育等情况。通过调查,得知山东教育经费“拖欠者有之,挪用者有之,各县小学经费竟有积欠至六个月之久者”。于是,何思源力争教育经费的独立和扩充。一方面向新成立的山东省政府建议将教育经费列入省教育专款,不作别用;另一方面对各县教育经费加以大力整顿,规定各县教育经费的主要来源是地方田赋的教育附加税,另外还有契税附捐、学田租、教育基金和当地特产附加教育捐等。经过争取和整顿,1929年,山东省拨教育经费由过去的不足140万元增加到220万元;各县教育经费达到500万元以上,比上年增加一倍左右。
1930年9月,韩复榘任山东省政府主席,不久就提出要削减教育经费。何思源知道后,与韩复榘进行交涉,以即使不让干教育厅长,也绝不削减教育经费的明确态度,说服了韩复榘。在韩复榘担任省政府主席期间,他没有干预教育厅的工作,也没有拖欠过教育经费,而且每年都有所增加。为确保教育经费得到合理使用,何思源又在省、市县各级建立了“教育经费保管委员会”和“教育经费稽核委员会”;在学校设立会计制度,规定了“教育经费使用公开办法”,并定期检查。至1935年底,山东省教育经费达到382万元,县教育经费488万元,分别占经费总数的13.68%和37.56%,居全国第二位。
在教育经费有所保障的情况下,何思源又在提高教师地位和扩大学校教育方面努力开拓。设立了教师检定委员会,对在职中小学教师分批进行检定,经检定合格者发给任职证书,不合格取消任教资格。为帮助教师达到检定合格成绩,省教育厅在每年的寒暑假举办补习班,对教师进行培训,提高其业务能力。何思源初任教育厅长时,各县教师薪金每月大约十五元,少的不足五元,还经常被拖欠,生活十分清苦。针对这种情况,何思源将公立小学教师工资提高到每月18—25元,高小教师每月30—40元不等,并按月发放。
为扩大学校教育,何思源首先解决各区教育发展不均衡问题,将全省划分为6个学区,分别以济南、济宁、聊城、益都、临沂、烟台为中心,将原有的几所省立中学分布于各学区,将省立八中由蓬莱迁至烟台,九中由掖县迁到平度,在学校较少的德州、诸城各增设1所省立中学。1929年,何思源又提议设立山东大学,得到国民政府教育部批准,他自任筹备委员会主任,聘请当时知名学者蔡元培、傅斯年、杨振声等人为筹备委员。经过一年努力,山东大学于1930年正式建立。1931年,在济南增设山东省立高级中学一处,并先后在聊城、菏泽等7所中学增设了高中班,使省立中学由8所发展到13所。在各县均设立了县立初级中学。
何思源认为,教育不仅是为了读书识字,还为了发展人民的生活能力。通过教育,提高民众的文化水平,使人们能更好地进行生产,享受美好的生活。所以他十分重视基础和社会教育,提出“扩充民众教育,要力谋学校与民众教育的联络,并利用学校的设备,为普及民众教育,使小学教育普及,实行强制教育思想,并要求男女教育机会均等;扩充幼稚师范、乡村师范及民众教育、师范教育,以培养普及教育所急需的师资;加强职业教育,注意培养生活实用技能,以增强社会生产效率,补助贫寒子弟升学,以鼓励有志上进青年,打破教育权的种种束缚与限制,使学校普及到下层人民中。”基于这种思想,何思源非常重视小学教育的普及,除要求各县至少有1所以上完全小学外,还在全省108个县开办两千多处短期小学,推行义务教育,颁布《山东省各县市改良私塾办法》,要求凡有初级小学之地,私塾学生一律并入初小;凡无初小之地,其私塾一律依照短期小学或普通小学办理,称为改良私塾。对教会学校进行整顿,实行备案制度,收回学校的教育权,迫使教会学校取消宗教课,向科学办学转变;鼓励私人或团体办学,以增加学校数目,扩大儿童就学机会。为培养师资力量,积极兴办师范学校,在他任教育厅长期间,简易乡村师范学校由2所增加到8所,还设立了39所乡立师范讲习所,规定对师范生每月给予5元津贴,以鼓励优秀青年投身教育事业。在全省各地分设职业学校20所,其中重点学校13所,并根据当地特点设置专业科目,如临清为棉织,烟台为水产,周村为丝业,在济南设立了医学专科学校、高级农业职业学校等。
抗日战争爆发后,何思源于1938年10月担任鲁北行署主任,驻惠民等地,执掌鲁北地区军政工作。由于没有部队,何思源凭其“老厅长”的声誉和威望,在很短时间内就把辖区内的多股地方武装联络组织起来,加以整顿,到1938年底改编成5个旅、10个团、20多个县大队。他培训军政干部的宗旨是:“把保卫国家、保卫民族的思想植根于每个人心中,我们不争一城一地之得失,要做到,凡有中国人的地方就有中国人的爱国心,就有中国的抗战力量,就有中国的政权存在。”他还建立了秘密通讯网络,刺探敌人情报,袭扰日伪部队,牵扯了日军部分兵力。
何思源在鲁北抗战三年,日军反复“扫荡”不能消灭鲁北行署,便于1941年12月31日在天津意大利租界逮捕了何思源的妻子儿女作为人质,胁迫他投降。何思源利用给一个抗战阵亡的营长开追悼会的机会,把送劝降信的人押至会场,并当众撕碎了日军的劝降信,表明了抗日到底的决心。同时,他扣押了在鲁北的七十余名意大利传教士和修女作为“反人质”,通过外交途径向意大利施加压力,在各方面的斡旋下和压力下,日军只好于1942年1月26日将其夫人及子女释放。
1942年4月15日,何思源离开鲁北行署改任民政厅长。1944年11月任山东省政府主席、省党部主任兼保安司令。1945年5月,当选为国民党第六届中央监察委员。1945年8月日本投降,9月1日何思源率部进入济南,接受伪省政府和“敌伪财产”。1946年10月调任北平市市长,1948年6月被免职。
1949年北平和平解放前夕,何思源是北平市和平谈判首席代表,为北平的和平解放积极奔走,因此遭到国民党特务的暗算。1月18日凌晨,何思源的寓所被炸,一家六口有5人受伤,小女儿被炸死。但他不畏强暴,坚定地与其他代表同到前线与中共代表谈判,促成了北平的和平解放。毛泽东说他是“真正代表了民意。”
1950年,何思源到华北革命大学政治研究院学习;1952年,任人民出版社编辑;1954年12月,出席全国政协第二届一次会议,历任中国人民政治协商会议第二、三、四、五届全国委员会委员,中国国民党革命委员会中央委员等职;1957年调世界知识出版社工作,后改任全国政协会刊编辑部主任;1960年,因患动脉硬化症回家休养。
1982年4月28日,何思源因心脏病在北京逝世。
(戚海莹)
何思源
何思源(1896—1982),字仙槎,乳名金鼎,菏泽城里人,原国民政府山东教育厅厅长。
何思源先祖为明代御史何尔键,官至大理寺丞。后家道中落,但仍不失为菏泽的名门世家。何思源的父亲何嵩山,承继先世家风,青年时代致力于读书仕进。光绪末年考中秀才,曾为私塾先生,受“不为良相,便为良医”的世风影响,兼习医学。进入民国后曾在菏泽县署供事,为人耿直,不善逢迎,后辞职家居,以教书、行医为生。何思源为何家独子,其父亲极力供其读书,希望他能光大门庭。
何思源6岁入私塾,接受传统经学教育。1910年考入新式高级小学。由于家学渊源,其又聪明好学,仅在高级小学学习半年,就考入了菏泽普通中学堂(山东省立第六中学前身)。后因家庭生活困难,不得已中途停学,到济南作新闻记者以养家糊口。时任校长葛象一得知后,设法把他找回,除以“励志社”名义资助之外,又从自己的薪金中拿出部分帮助何思源继续上学。何思源终生感念“恩师”对自己的帮助和提携,后就任山东省教育厅长时,特地把第一个月的全部工资800元寄给葛象一,以报答先生早年对他的关怀,而葛象一将800元钱全部捐给学校,作为贫困学生的生活补助。1914年冬,何思源中学毕业后,因家境贫困,继任校长丛禾生得知后,每年资助其100元,加上每年100元的“助学贷金”,得以继续升学。
1915年,何思源考入北京大学预科。他学习十分刻苦,平时除认真学习专业课外,其余时间全部用在攻读外语上,入学两年,不仅能翻译英文原著,还学习了法文。这期间,正是中国内忧外患的严重时期,残酷的现实激励一代青年知识分子积极寻求救亡图存、救国救民的道路。1917年1月,蔡元培出任北京大学校长,提出“思想自由、兼容并包”的办学方针,改革校风、引进人才,使北京大学迅速成为各种思想学说传播的中心。何思源曾回忆北大的学习生活:“我既听过李大钊、陈独秀的马克思主义,也听过胡适的实用主义;既听过刘师培、黄侃的‘国故’,也听过梁漱溟的佛学和孔学。但我既不主张共产,也不赞成复古,对佛学更无兴趣。我只是从爱国主义的角度出发,考虑祖国富强的问题。”1918年12月,傅斯年、罗家伦等人与《新青年》杂志呼应,组织了新潮社,并创办《新潮》杂志。何思源积极参加,并连续在《新潮》杂志1卷4号上发表《思潮的真意》、2卷1号上发表《近世哲学中新方法》,介绍西方的进步学说,抨击北洋政府的腐朽统治和社会弊端。翌年,五四运动爆发,何思源积极参加游行、请愿、火烧赵家楼等活动,并成为骨干分子。
1919年7月,何思源考取了山东官费留学生,10月注册于芝加哥大学,1921年毕业,获哲学硕士学位。后转赴美国纽约,入哥伦比亚大学学习政治经济学,努力探求挽救中国危亡的途径。他在留学过程中,边刻苦学习,边利用课余时间到餐馆打工,挣钱维持自己的生活。
1921年7月,九国太平洋会议在华盛顿召开。中国代表团在会议上提出解决中国问题的十项原则,其中包括收回被日本占领的山东主权的要求,日本代表强烈反对,坚持要与中国会外单独协商,借以拖延谈判。日本的行为遭到中国人民的坚决反对。1922年春,山东学生会指定何思源为代表,联络留美学生,设法阻止中日会外协商,要求在大会上解决问题。何思源立即放下个人的一切事情,很快集合多人组成留学生代表团,游行到中国代表团驻地,要求答应他们坚决收回山东主权的请求。中国代表团在全国人民、旅美华侨及留学生的压力和支持下,在谈判中据理力争,迫使日本做出了一些让步,使谈判取得了有利于中国的结果。之后,何思源广泛搜集会议材料,撰写了《华盛顿会议中山东问题之经过》,寄回国内发表于《东方杂志》,让国内民众了解华盛顿会议的情况和内幕。华盛顿会议结束后,何思源返回哥伦比亚大学,继续学习和研究政治与经济,同时开始学习德语。
1922年秋,何思源到了欧洲,进入德国柏林大学学习政治经济学。1924年,又进入法国巴黎大学研究经济,并结识了法国姑娘YvonneNatalieJammes(中文名字为项宜文,1928年5月在上海结婚,后加入中国籍)。在巴黎大学留学期间,何思源利用学校图书馆有关经济方面的丰富资料,潜心研究,专心写作,经过两年努力,终于完成了约四十万字《国际经济政策》(又名《中国对外经济之研究》)一书的写作。该书的基本内容分两大部分:一是国际上各种经济政策和制度的演变;二是中国如何借鉴国际经验改革,制定自己的对外经济政策。专心研究经济学是何思源实现其科学救国目标的重要实践。
1926年冬,何思源学成归国,受聘为中山大学经济系教授兼图书馆馆长,后又兼任经济系主任和训育部副主任。同年,经曾养甫介绍加入国民党。1928年2月,国民政府决定第二次北伐,在国民革命军即将进军山东之际,蒋介石让中山大学校长戴季陶物色一位山东籍人士,随军从事政治工作。戴季陶推荐了何思源。同年4月,他被任命为北伐军政治部副主任并兼代主任;同年5月18日,出任山东省教育厅厅长,开始其“教育救国”思想的实践。
上任伊始,何思源广招贤才,组建了有文化、有朝气、高效精干的行政管理机构。任用的9名科级以上主要官员中,有6人留美、1人留英、1人留日、1人北师大毕业,平均年龄33岁。同时聘请教育界知名人士和专家成立了山东教育设计委员会,以规划山东教育的发展前景。1928年6月,他亲自主持制定了《山东省政府教育厅行政纲要》,主要内容包括:一、明确教育宗旨。以三民主义为指导,将教育办成进化的、均等的、实验的、生产的教育,以使民族自由平等,民族精神光大,以适应世界的发展,防止民族落后。二、大力发展各种各类的教育,男女有平等受教育的权力,严格取缔私塾,限令私立学校注册,逐步收回教会的教育权。三、教育经费独立并扩充,实行经济公开,严防教育经费被贪污、挪用。四、特设奖学金以补助贫寒子弟求学。五、提高教师地位和待遇,不断提高教师素质,鼓励教育科研。六、对教育行政管理人员实行考核制度。七、组织山东大学筹备委员会。
此后,他又派出省教育厅人员视察各县教育现状,包括该县教育经费的使用,学校校舍、设备、教师、训育、民众教育活动,社会教育等情况。通过调查,得知山东教育经费“拖欠者有之,挪用者有之,各县小学经费竟有积欠至六个月之久者”。于是,何思源力争教育经费的独立和扩充。一方面向新成立的山东省政府建议将教育经费列入省教育专款,不作别用;另一方面对各县教育经费加以大力整顿,规定各县教育经费的主要来源是地方田赋的教育附加税,另外还有契税附捐、学田租、教育基金和当地特产附加教育捐等。经过争取和整顿,1929年,山东省拨教育经费由过去的不足140万元增加到220万元;各县教育经费达到500万元以上,比上年增加一倍左右。
1930年9月,韩复榘任山东省政府主席,不久就提出要削减教育经费。何思源知道后,与韩复榘进行交涉,以即使不让干教育厅长,也绝不削减教育经费的明确态度,说服了韩复榘。在韩复榘担任省政府主席期间,他没有干预教育厅的工作,也没有拖欠过教育经费,而且每年都有所增加。为确保教育经费得到合理使用,何思源又在省、市县各级建立了“教育经费保管委员会”和“教育经费稽核委员会”;在学校设立会计制度,规定了“教育经费使用公开办法”,并定期检查。至1935年底,山东省教育经费达到382万元,县教育经费488万元,分别占经费总数的13.68%和37.56%,居全国第二位。
在教育经费有所保障的情况下,何思源又在提高教师地位和扩大学校教育方面努力开拓。设立了教师检定委员会,对在职中小学教师分批进行检定,经检定合格者发给任职证书,不合格取消任教资格。为帮助教师达到检定合格成绩,省教育厅在每年的寒暑假举办补习班,对教师进行培训,提高其业务能力。何思源初任教育厅长时,各县教师薪金每月大约十五元,少的不足五元,还经常被拖欠,生活十分清苦。针对这种情况,何思源将公立小学教师工资提高到每月18—25元,高小教师每月30—40元不等,并按月发放。
为扩大学校教育,何思源首先解决各区教育发展不均衡问题,将全省划分为6个学区,分别以济南、济宁、聊城、益都、临沂、烟台为中心,将原有的几所省立中学分布于各学区,将省立八中由蓬莱迁至烟台,九中由掖县迁到平度,在学校较少的德州、诸城各增设1所省立中学。1929年,何思源又提议设立山东大学,得到国民政府教育部批准,他自任筹备委员会主任,聘请当时知名学者蔡元培、傅斯年、杨振声等人为筹备委员。经过一年努力,山东大学于1930年正式建立。1931年,在济南增设山东省立高级中学一处,并先后在聊城、菏泽等7所中学增设了高中班,使省立中学由8所发展到13所。在各县均设立了县立初级中学。
何思源认为,教育不仅是为了读书识字,还为了发展人民的生活能力。通过教育,提高民众的文化水平,使人们能更好地进行生产,享受美好的生活。所以他十分重视基础和社会教育,提出“扩充民众教育,要力谋学校与民众教育的联络,并利用学校的设备,为普及民众教育,使小学教育普及,实行强制教育思想,并要求男女教育机会均等;扩充幼稚师范、乡村师范及民众教育、师范教育,以培养普及教育所急需的师资;加强职业教育,注意培养生活实用技能,以增强社会生产效率,补助贫寒子弟升学,以鼓励有志上进青年,打破教育权的种种束缚与限制,使学校普及到下层人民中。”基于这种思想,何思源非常重视小学教育的普及,除要求各县至少有1所以上完全小学外,还在全省108个县开办两千多处短期小学,推行义务教育,颁布《山东省各县市改良私塾办法》,要求凡有初级小学之地,私塾学生一律并入初小;凡无初小之地,其私塾一律依照短期小学或普通小学办理,称为改良私塾。对教会学校进行整顿,实行备案制度,收回学校的教育权,迫使教会学校取消宗教课,向科学办学转变;鼓励私人或团体办学,以增加学校数目,扩大儿童就学机会。为培养师资力量,积极兴办师范学校,在他任教育厅长期间,简易乡村师范学校由2所增加到8所,还设立了39所乡立师范讲习所,规定对师范生每月给予5元津贴,以鼓励优秀青年投身教育事业。在全省各地分设职业学校20所,其中重点学校13所,并根据当地特点设置专业科目,如临清为棉织,烟台为水产,周村为丝业,在济南设立了医学专科学校、高级农业职业学校等。
抗日战争爆发后,何思源于1938年10月担任鲁北行署主任,驻惠民等地,执掌鲁北地区军政工作。由于没有部队,何思源凭其“老厅长”的声誉和威望,在很短时间内就把辖区内的多股地方武装联络组织起来,加以整顿,到1938年底改编成5个旅、10个团、20多个县大队。他培训军政干部的宗旨是:“把保卫国家、保卫民族的思想植根于每个人心中,我们不争一城一地之得失,要做到,凡有中国人的地方就有中国人的爱国心,就有中国的抗战力量,就有中国的政权存在。”他还建立了秘密通讯网络,刺探敌人情报,袭扰日伪部队,牵扯了日军部分兵力。
何思源在鲁北抗战三年,日军反复“扫荡”不能消灭鲁北行署,便于1941年12月31日在天津意大利租界逮捕了何思源的妻子儿女作为人质,胁迫他投降。何思源利用给一个抗战阵亡的营长开追悼会的机会,把送劝降信的人押至会场,并当众撕碎了日军的劝降信,表明了抗日到底的决心。同时,他扣押了在鲁北的七十余名意大利传教士和修女作为“反人质”,通过外交途径向意大利施加压力,在各方面的斡旋下和压力下,日军只好于1942年1月26日将其夫人及子女释放。
1942年4月15日,何思源离开鲁北行署改任民政厅长。1944年11月任山东省政府主席、省党部主任兼保安司令。1945年5月,当选为国民党第六届中央监察委员。1945年8月日本投降,9月1日何思源率部进入济南,接受伪省政府和“敌伪财产”。1946年10月调任北平市市长,1948年6月被免职。
1949年北平和平解放前夕,何思源是北平市和平谈判首席代表,为北平的和平解放积极奔走,因此遭到国民党特务的暗算。1月18日凌晨,何思源的寓所被炸,一家六口有5人受伤,小女儿被炸死。但他不畏强暴,坚定地与其他代表同到前线与中共代表谈判,促成了北平的和平解放。毛泽东说他是“真正代表了民意。”
1950年,何思源到华北革命大学政治研究院学习;1952年,任人民出版社编辑;1954年12月,出席全国政协第二届一次会议,历任中国人民政治协商会议第二、三、四、五届全国委员会委员,中国国民党革命委员会中央委员等职;1957年调世界知识出版社工作,后改任全国政协会刊编辑部主任;1960年,因患动脉硬化症回家休养。
1982年4月28日,何思源因心脏病在北京逝世。
(戚海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