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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思和(1907—1980),字致中,宁津县宁津镇五胡同人。历史学家,教育家。
齐思和的祖父是当地开明绅士,父亲是著名教育家齐璧亭。齐璧亭青年时就读于天津北洋大学,后被选送到日本广岛师范留学。毕业后任天津北洋女子学堂校长,之后前往美国深造,回国后创办河北省立女子师范学院。
1918年之前,齐思和随祖父母和母亲生活在宁津县。1915—1918年在宁津县立小学读书。1918年,齐思和被父母接到了天津,安排进天津私立第一小学高小班,师从盐山贾荣绂学习古文。齐思和从小就天资聪颖,博闻强记,酷爱文史。在小学的时候,他就利用一个暑假圈点了一部《纲鉴易知录》,一时被称为“奇才”。他非常喜欢读书,将自己的零花钱积攒下来买喜欢的书籍。每当看到好文章,就反复诵读,把它背下来。
1921年,齐思和考入南开中学。在这里就读时,同班同学有后来著名的文学家曹禺、画家丰子恺。齐思和对历史情有独钟,经常写一些关于历史的小文章。南开中学实行的是近代学堂教育,注意科学素质培养,重视国学经典学习,注意培养学生外语能力,重视体育教学,延请名师授课。历史学家范文澜当时就在南开大学任教,他发现齐思和在历史学方面的天分,并在教学中有所照顾。后来齐思和在范文澜的鼓励下,于1927年保送入南开大学文科读书,主修历史。1928年,齐思和与毕业于河北省立女子师范学院家政系的王秀华结为伉俪。
范文澜看到齐思和喜欢读书,又建议他到北京学习,齐思和考入燕京大学历史系插班二年级学习。燕京大学是一所教会学校,创办者司徒雷登开始就想把它办成世界一流大学,学校广揽人才。主持历史系的著名历史学家洪业,集中了陈垣、容庚、张星烺、顾颉刚、邓之诚等史学名家。这些名师为齐思和就学后打下了很强的史学功底。1929年,燕京大学历史系组织编辑《史学年报》,主要收录本系师生在中国古代史方面的论文,不少著名历史学家在上面发表文章。齐思和被推为《史学年报》主编,直到毕业离校。齐思和最喜欢顾颉刚的授课。时顾颉刚讲授“中国上古史研究”,课堂上旁征博引,见解新颖,很受学生欢迎。1931年,齐思和写过一篇论文:《与顾颉刚师论〈易系传〉观象制器书》。同年,以优异成绩在燕京大学毕业,获史学学士学位和燕京大学金钥匙奖。他的毕业论文《黄帝的制器故事》曾受到英国著名科学史家李约瑟博士的肯定。他的同学在《燕大年刊》上这样评价他:于学无所不窥,上自群经诸子,下至康、梁、胡、顾;每读一书必有新奇问题发现,尤精于考证学、史学方法、两汉历史。
从燕京大学毕业的同时,齐思和获得了去美国哈佛大学攻读博士学位的机会,成为该校第一个派出攻读哈佛大学博士学位的人。到了哈佛以后,齐思和遵照洪业给他的建议,主修美国史,选修英国史、世界中世纪史、政治思想史、史学方法、国际关系史和西洋现代史。他发奋读书,几乎放弃了所有节假日的休息时间,一到周末就到图书馆中看书。功夫不负有心人,齐思和的各门功课都很好,就连以严格著称的施莱辛格教授也对他刮目相看,给予他的论文很高的评价。在哈佛的第三年,齐思和还和两位英国人一起竞聘哈佛大学附中的英语老师,经过口语、笔试、面试,齐思和表现的都比两位英国人优秀,被聘为英语教师。此事在当地轰动一时。经过4年苦读,1935年,齐思和顺利地拿到了哈佛大学历史科哲学博士学位。
拿到博士学位之后,齐思和立即回到了祖国。他首先来到了北平师范大学。他除了在师大担任专职教师,还在北大、清华大学、燕京大学执教,主要讲授史学概论、商周史、西洋现代史和美国史。他讲授的史学概论和陈垣讲授的史学名著评论以及邓之诚讲授的秦汉史同为师大历史系最受欢迎的三门课。齐思和为人简朴,平易近人,刚来师大上课时,同学们都觉得这位从美国归来的博士必然西装革履、神气十足,但他穿的却是中式长衫青鞋白袜,没有一丝傲气。下课后,经常有学生跟着齐思和来到教师休息室,问长问短,齐总是不厌其烦地给以解答。
在齐思和回国第二年,北大请其做专任教师,胡适找他谈,他同意了,辞去了北师大的教职。但不久七七事变爆发,北大、清华和北师大等高校南迁,齐思和的父亲齐璧亭也随着他担任校长的河北省立女子师范学院迁到了陕西。但齐思和因母亲行动不便,就留在天津就近照顾。他拒绝日伪邀请,不到伪北大和伪北师大执教,回到母校燕京大学任教。1938年2月,受聘为燕京大学历史系副教授,后来又任历史系主任、教授。他讲课也很受同学们欢迎,特别是西洋现代史这门课。当时燕大在校的学生只有四五百名,选修这门课的开始就达153人,1940年更是达到211人。
1941年12月7日,日本偷袭珍珠港,美国对日宣战,燕大被迫解散。为维持一家人的生活,他和一部分不愿为伪政府效力的学者到了中国大学任教。这是一所私立大学,与日本人没有关系。当时物价飞涨,齐思和一人的工资难以维持一家8口人的生活,在友人的介绍下,他便在天津工商学院兼职。从此齐思和就奔波于京津两地。1943年暑假之后,中国大学成立了史学系,齐思和出任该系的系主任,而且兼着该校政治系和工商学系的课程,便辞去了天津工商学院的教职。以微薄的收入维持着一家人的生计,直到抗战胜利。
1946年,在洪业的筹划下,燕京大学复校,齐思和一家也搬回了燕园,齐思和重新成为燕京大学历史系教授,相继担任历史系主任、文学院院长、《燕京学报》主编等职。
齐思和自1935年回国后,历经战乱,但他还是在学术上取得了很多成绩。其所著《战国制度考》纠正了有汉以来不重视战国历史之偏颇,使战国时期的历史比较清晰地显现出来;《西周地理考》则正确地将周族的发源地定于渭水流域;在《〈孙子兵法〉著作时代考》中创造性地提出,《孙子兵法》是战国时期的产物,而且《孙子兵法》和《孙膑兵法》不是同一本书,这两个观点为后来的考古发掘所佐证;在《商鞅变法考》他又创造性地提出,原来学术界认为的战国时期的变法首先发生在秦国的观点是不正确的,战国时期的变法应当始于魏国,商鞅也是由魏国到了秦国,将魏国的先进制度带到了秦国,使秦国迅速由一个落后的国家变成为强大的国家。除了这些之外,齐思和在新中国成立前的重要学术论文还有《毛诗谷名考》《周代锡命礼考》《黄帝制器故事》《战国宰相表》《〈战国策〉著作时代考》《孟子井田说辨》《五行说之起源》和《先秦农家学说考略》等。
1952年,高等学校院系大调整。齐思和进入北京大学历史系任世界史教授。在这之后,他的学术方向转向了世界史、中西交通史和中国近代史。世界史方面,他编撰了《世界中世纪史讲义》,负责主编了《世界史资料丛刊》中的《中世纪初期的西欧》和《中世纪晚期的西欧》两个分册,并长期担任吴晗主编的《外国历史小丛书》的副主编,为世界历史知识的普及做出了重要贡献,并且发表了一系列学术论文;中国近代史方面,发表了《魏源和晚清学风》这一重要论文,主编了《中国近代史料丛刊》中的《鸦片战争》6册和《第二次鸦片战争》6册,共计五百余万字,收集大量中外资料,为后学开辟了一条途径,并写作论文《鸦片战争时期英国烟贩们是英国侵略中国的主谋》等。齐思和晚年致力于中西交通史的探索,写作了论文《匈奴西迁及其在欧洲的活动》和《我国古代的四大发明和对西方的影响》,以及未完成稿《世界中世纪民族大迁徙》。除此之外,他还参与了标点《资治通鉴》的工作。
1980年2月29日,齐思和因心力衰竭在北京逝世。
(李建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