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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默生(1895—1979),原名敦讷,山东省淄博市临淄区敬仲镇呈羔村人。文学家、教育家。
张默生父亲为清朝举人。他幼承家学,聪慧颖悟。曾就读于青州守善中学,后辍学。1917年春,入曹州省立六中续读。1919年,考入北京高等师范英语系,后因事休学。次年,复考入北京高等师范国文部。1924年暑期,于北京高等师范毕业,历任山东第一师范教员兼济南齐鲁大学讲师、河南淮阳第二师范教员、河南大学讲师、山东第二师范校长、济南高级中学校长、山东烟台中学校长、南京国民政府教育部特约编辑、复旦大学教授、四川北碚相辉学院教授兼文史系主任、重庆大学中文系教授、四川大学中文系教授兼主任。1952年加入中国民主同盟委员会,曾任四川省民盟文教委员、四川省文联文艺理论组组长。1957年在批评流沙河的《草木篇》活动中,张默生以“诗无达诂”的道理表达自己的看法,结果被划为“右派分子”,被迫停止科研教学工作。1961年,摘掉“右派”帽子后重新授课。1966年退休。文革期间,被勒令回校重新审查,并监督劳动长达4年之久。
张默生幼小时不知力学,好嬉戏,然而资质颇高,4岁时就能记简单账目,9岁能写屏联,后来进入青州守善中学学习,因家道衰微,两年半即被迫辍学。张默生的父亲张中立,字雪门,号耐寒,35岁时中光绪二十九年(1903)癸卯科举人。他一生以教书为业,思想进步,是当地知名人士。1917年春,张中立于曹州省立六中任教,张默生得以通融进入该校续读。校长丛禾生先生,山东文登人,为清朝科第出身,后又留学东洋学习教育学。丛禾生担任校长二十余年,苦心孤诣,感人至深。当时山东省至北平升入大学的学生中,仅六中一所学校,就占全省一半。当时有一句流行语:“六中、北大、哥伦比亚!”能在六中求学,可谓是张默生的幸运,后来他发奋求知亦自此发轫。
1919年,张默生考入北京高等师范英语部。同班同学中,他与李澄之关系甚密。他们二人醉心于新文化,又同住一寝室,往往彻夜长谈。此时,张默生因家中祖母、姑母去世,他便休学回家,终日助父亲担水浇花忘忧,闲暇时则跟从父亲研究经学。在那时,《吕氏春秋》《淮南子》这两本书,他已经读了数遍,阅读时他还注上标点,以此探究文章的脉络。1920年暑假过后,张默生再去高等师范复学。因为一年来主要致力于国学方面的研究,对国学产生了极大兴趣,他请求转入国文部,但是未能得到学校的允许。后来,经过入学考试,他终于转入国文部。当时,适逢五四运动以后,国内学术界蓬勃发展,大有西方文艺复兴的势头,张默生好奇心盛,求知若渴。在校4年,他刻苦用功,半夜即起,秉烛而读,寒暑假也不回家,坚持留在学校读书。一年暑假,他带着两箱书到西山普照寺避暑读书,“倦则憩古木之荫,饥则餐野果之味”,一个假期将两箱书通读了一遍,还做了很多读书笔记,自谓“身心大觉开阔,受益匪浅”。当时,北京还经常有中外名人的学术讲演,张默生几乎场场必到。尤其是梁启超在北京高等师范礼堂公开批评胡适的《中国哲学史》的讲演,张默生听后,实感听之不够,学之不尽,从中了解到学术界的状况,并初步认识了中国哲学史,受到极大启示。从此,张默生愈来愈感觉思想开阔,学海无涯,要想卓有成就,必须具有渊博的学识,而不能株守一两位学者的言论。
张默生从小口吃,见人不能出一语,故名“讷儿”。他的父亲忧叹曰:“讷儿口讷,可谓名副其实,将来舌耕唇耘,不知何以自了?”张默生暗地自恨,笃信勤能补拙,在北京求学期间,苦练发音,勤学语言技巧,广泛搜求演说术书籍,还交结口齿伶俐的同学为“杠友”,朝夕辩练。经过两年时间,张默生终于改掉口吃的毛病,谈吐畅健。父亲为他的坚毅所感动,惊喜交集,喜极泪下。
求学时代,张默生结交了挚友李逸生。李逸生,河南省息县人,家贫苦学。他气宇轩昂、沉潜高明、外柔内刚,并长于言词,富有血性,每逢爱国运动,他就出来讲演,很令人感动。张默生与他是同桌,两人交谈甚多,又因为同处困境,气味相投。入校不久,两人即成为莫逆之交,忧乐与共,衣服易着,用购不分你我,并肩读书、相互研讨。开始两人同醉心于新文学,凡文学研究会及创造社出版的书刊,他们或者购买、或者借阅,几乎无一遗漏。后来,两人又相率精读中国历代名著,偏重哲理的研究,苦读先秦诸子的著作并旁参西方哲人的著述,交相评阅读书笔记,在彼此的带动下取得了很大的进步。
张默生的求学时代,历经苦辣艰辛,然而,他奋发图强、好学向上,并能在刻苦读书中寻求欢欣,从而为他今后致力于教学与科研工作奠定了坚实的基础。
1924年北京高等师范毕业后,张默生成为山东省立第一师范文学专修科的一名教员。他自编讲义,讲授中国学术思想。学生中,曾有他中学时期的师长,还有一些学生学识也很高。压力之下,张默生往往至深夜还不睡,他多方寻觅,精心备课。试教之后,受到大家的赞誉,从而开启了他教学生涯的良端。他常常说:“教授者必以心血注人,必以求其先知为本,才能卓有成效。”这亦是他从事教学工作之根本、教学精神之所在。他的教学方法受鲁迅影响极深,善于寻怪和独具风格,反对不动心机而故弄玄虚,拒绝不学无术的陈词滥调,主张朴实,落落大方。任教以来,凡是他教授的课程,必定认真博览,多方探究,达到融会贯通后方才讲授给学生。他善重启发诱导,善重哲理,善于将疑难文章深入浅出地讲授,常常将风趣诙谐的言词、奇异动听的故事穿插其间,给学生以兴趣感。他的课堂上,时而静若无人,时而笑声朗朗。他致力于教学生涯42年(截至1966年1月),学生遍及国内外,他自己也由贫家孩子成长为一位知名的大学教授。
任教后,张默生更视求知为无止境。在齐鲁大学任教的两年时间里,授课时间较少,加上环境幽静,他获得了奠定学问基础的好机会。后来,张默生致力于《庄子》《韩非子》的研究在此时已经有了雏形,此乃为教学相长。
张默生一生癖好独处遐想,亦好群居侈谈,以至于他不拜访别人,别人自来拜访他。凡是来访者,张默生常赠之以书籍,待之以饮食。他在齐鲁大学教书时,登门拜访者极多,其中大部分是思想进步的热血青年。时任山东省督军的张宗昌曾以“赤化”的罪名通缉他,友人李逸生、徐眉生等多方营救无效,后来经德国牧师帮助,谎称他得了神经病,改姓赵,住进了福柏医院,脱险后又流亡朝鲜达一年之久。在济南高级中学任校长时,他广泛延揽进步人士,如楚图南、胡也频等。获知省政当局要搜捕他们时,张默生甘冒风险,并给予路费,掩护他们出走,从而保护了革命志士,使他们免遭危难。
张默生毕生有两爱:一爱学生,二爱书。他对待学生,胜于家人,不论学生条件、程度、求知欲望有何差异,一律以诚心相待。穷困者,他周济备至;后进者,他竭诚辅导;卓识者,他则多方奖掖。任教以来,学生对他有着一种特殊的敬慕之情,来访者不断,常常有毕业十多年的老学生探望,不忘恩师张默生的教诲。他爱书至上,书房为神圣不可侵犯之地。他常常说:“读书者,必爱书,爱书者,必惜书。”他把读书作为一生中的最大乐趣和享受,读时边念边唱,摇头助兴,津津乐道,经常至深夜三四点钟。他反对浏览,讲求精读,凡经他阅过的书,都充满了圈、点、红杠、眉批,重点论著均有摘录。1957年以来生活的不幸,也未能中断他的求知欲望,而是借读书排忧。
张默生在学术方面,着重古典文学和传记文学的研究。古典文学方面,尤其对先秦诸子有独到的见解,曾有《先秦诸子文选》《老子章句新释》《墨子精选读本》《韩非子新编》《庄子新释》等书出版。“诸子”中尤精于庄子研究,是屈指可数的“庄学”专家之一;传记文学方面,他力排旧格,著有《异行传》,包括《苗老爷传》《疯九传》《鸟王张传》《异仆传》《宋伯庄先生传》《新瞽瞍传》《记怪诗人徐玉诺》《现代学术界怪杰吴秋辉先生》《推行民众读物的先驱——宋老先生》《义丐武训传》)及《王大牛传》《默生自述》《厚黑教主传》等传记文学作品。
比较文学方面,张默生曾对宗教哲学发生过兴趣。当时,他对基督教义完全立于批评地位。他以考古学考证《旧约》篇章的真伪,以心理学解释宗教的意义,以文学见地研究《圣经》的文学价值。曾作《耶稣与墨翟》一篇,比较耶、墨的异同,认为耶、墨的学说虽然相同者很多,而其根本精神则不能无异。后来这篇著作还译成英文,曾寄至英国杂志发表。他还喜欢读有关佛教的书,因为很多运用佛经故事的作品,大多用戏剧手法进行处理,描写生动,文字优美,引人入胜。
张默生对《红楼梦》的研究也颇下了一番功夫。他购买了几乎所有的《红楼梦》版本,消化吸收各派观点,而且亲自讲授《红楼梦》研究课,常常参加省、市学术界召开的“红学”讨论会,在校内外为上千人作辅导演讲,经常发表有关“红学”研究的文章。另外,他对《水浒传》《三国演义》《西游记》《聊斋志异》等书,也均有极大的兴趣并有相当深入的研究。
张默生不但学识渊博,而且书法精湛、造诣良深。现在存留的张默生所书韩愈的《山石诗》手迹,是研究其书法艺术的珍贵资料。
1979年9月27日,张默生病逝于四川成都,享年85岁。
(马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