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俞剑华(1895—1979),乳名德,学名琨,字剑华,30岁以后字行,别名俞德,济南人,美术教育家。
俞剑华的父亲俞清泉是个私塾教师,晚年作针灸外科医生,能书会画,这使他从小就受到家学的熏陶。9岁时,俞剑华从伯父读书,因喜欢画梅花,被伯父认为是不学好的行为,责其手心3板,但他仍坚持学画。1912年8月,俞剑华入济南中学学习,长于古汉语及中国画。那时,学校虽设有图画课,但教员大多不会画,只是采用石印的画帖让学生用铅笔模仿,他并未减低学画的兴趣。1913年,山东省举行全省性的博览会,他以铅笔画作品,获得了金牌奖。同时,俞剑华努力于国文方面的研究学习,在中学3年打下了坚实的文学基础。1914年暑假,学校布置每一个学生都要有一份暑假作业,他在40天暑假中,完成了包括图画、论文、日记、通讯、英文翻译等作品,题为“四十天”。翌年,在山东省教育展览会陈列,《四十天》获得了金牌奖。受此鼓舞后,从此养成了写作的习惯。
1915年,俞剑华中学还未毕业,就作为优等生,被北京高等师范手工图画专修科录取,从师陈师曾、李毅士,每年由山东省发给津贴学费80元。1918年,俞剑华毕业,回乡任山东省立第一中学图画教员、后陆续任山东省立第一师范、北京美术学校、北京师范学校、山东美术学校国画和国文教员、北京交通大学用器画讲师。1920年,俞剑华任北京美术专科学校手工、水彩画教员,并从陈师曾研习中国画。1925年编辑《翰墨缘》半月刊,并撰写有关美术论文,共出13期。同年,编著《最新图案法》。
从20世纪20年代起,俞剑华就写生与临摹的关系问题多次撰文论述,陆续发表了《中国历代写生画家》《国画通论·国画的写生》《中国山水画的写生》等文章,提倡写生,反对临摹。1925年上海五卅惨案发生后,俞剑华联合济南书画家举行书画展义卖,援助上海难胞。同年,他写《中国美术界的致命伤》的论文,呼吁复兴中国画。他提出复兴中国画可以通过两条途径:一是“国画单独改良,不参加西法”;二是“国画与西画混合,取其所长,去其所短。”他说:“欲改进国画,非从事写生不可。”
1927年,俞剑华任上海爱国女学国文教员。1928年,任上海新华艺术专科学校教授兼教务长。同黄宾虹、熊松泉、陈刚叔、蔡逸民、马企周、张大千等人组织烂漫画社,印烂漫画集,并以这些作品参加第一次全国美展。1929年,兼任该校国画系主任,出版《最新立体图案法》。同年随张大千游赴日本,游东京、大阪、神户等地,并举办个人画展。1930年,俞剑华任上海美术专科学校教授,教解剖学和透视学。次年,湖南、湖北发生水灾,俞剑华连续3次举办个人画展,将义卖的全部收入赈灾。1934年,编著《书法指南》。
1937年1月,俞剑华为商务印书馆著作出版的《中国文化史丛书》中之《中国绘画史》上下册,插图70幅,15万字。该著作采陈师曾、郑午昌、秦仲文诸家之长,斟酌损益,以简驭繁;按朝代依章节有系统地讨论中国绘画史;对历代画家师承关系、画派流变等,多以列表法说明,一目了然;对明清西画之东传及中国画之东渡,亦有专节论述,为前所未有,可称是20世纪30年代最有系统的中国绘画史通论。在《从江苏历代绘画展览会谈明清的绘画》一文中,俞剑华阐述了“创作与临摹不可偏废。专师创作,不临摹传统,将割断历史,专师临摹传统,不从事创作,将使传统日益枯萎,而绘画将日见退化”的观点。
1935年,俞剑华撰写了《中小学图画科宜授国画议》一文,对中国画在教育上的价值作了充分的叙述。1937年,著《中国绘画史》,由商务印书馆出版,又编《历代画论大观》《现代画论大观》。1938年任暨南大学文书兼上海美术专科学校教授。1944年编竣《中国文学史纲》8册,附录1册。同年任暨南大学教授。抗日战争胜利后,复回上海教书,并发表论文多篇,收在1949年所编《俞剑华集》(手稿)中。
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后,俞剑华历任诚明文学院教务长、上海学院副院长、华东艺术专科学校教授、民族美术研究所研究员、南京艺术学院教授、中央美术学院民族美术研究所研究员、中国美术家协会会员、江苏省政协委员等。
俞剑华毕生节衣缩食,搜求图书,潜心论著,乐不知疲,有“著作等身”“活辞典”之誉。论著泱泱一千万余言。俞剑华一生出版的著作和手稿,有关美术史、画论、画家评传、工具书、教材、考察报告、资料汇编以及发表在国内外报刊上的许多专题研究论文,其涉及面之广、数量之多,为美术界所罕见。为了教学需要,俞剑华编著了《中国美术史讲稿》,出版了画史资料《中国壁画》以及画家传记《王绂》《陈师曾》等。
俞剑华在美术史的研究中,非常注重掌握第一手资料,深入祖国各地,作了大量的调查工作。1954年至1956年,他用了一年零一个月的时间,东至旅大、西至敦煌、北至大同、南至绍兴,考察了十多个省的出土文物、古迹及美术遗品,其中对山东武梁神祠、孝堂山,河南云冈、龙门石窟,河北响堂山,甘肃敦煌莫高窟等都作了重点研究,写成了《鲁冀晋美术文物考察记》(4册)、《河南石窟考察报告》(2册)、《敦煌艺术》(4册)、《吴越文物考察记》(1册)。他的《中国壁画》一书中的大部分资料,就是在这些考察的基础上取得的。同时,他参观了各地的博物馆(院),写出了《历代名画观摩记》(两辑)、《两宋花鸟画》等。
1957年底,俞剑华积二十余年心血收集和整理的《中国画论类编》上下卷出版。全书辑录了先秦到清末的画论,拾遗补阙,条理分明,且有真伪考证,为同类编著中最为完备可信者,而分类编纂之法又使读者查检方便。分泛论、品评、人物、山水、花鸟畜兽、梅兰竹菊、鉴藏装裱工具和设色等8编6类,共计75万字。每篇加以标点、考证、校雠、小传,并附著录版本,历代对于该文研究评论,最后加上自己的研究心得,可帮助读者较系统地了解古代画论的形成和发展,各类画论的特色、要点和它们之间的相互关系,所以出版后,很受欢迎,一销而空。
俞剑华编著的《中国山水画的南北宗论》一书,对山水画从未分宗到分宗以后所引起的纷争,直到今人的讨论等,进行了归纳分析,资料丰富,反映出300年来对这一问题争论的概貌,以及其实质和影响。他编纂的《中国美术家人名辞典》,集50年之心血,收入古今各类美术家三万余人,二百五十余万字,规模宏伟空前。为便于读者进一步查考,每条辞目之后均附有引用书名目录。该书在他去世后的1981年出版,成为国内外美术界人士瞩目的重要工具书。
俞剑华对中国古代画论名著的注释多有贡献,如所注《历代名画记》《图画见闻记》《宣和画谱》均有单行本出版。尤其是《石涛画语录》,经他悉心句读、正误、考订、诠释、语译,使这部文字古奥、生僻、难解的著作,得以被今人理解,并由日本的中国美术史家远藤光一译为日文出版。在他主编的《顾恺之研究资料》中,对顾氏的《魏晋胜流画赞》《论画》和《画云台山记》3篇画论亦作了考证,校正错误,并加句读解释,取得较为完满的结果。
俞剑华后期致力于中国美术史论的教学。他在教学上认真负责,诲人不倦,桃李满天下。他对后辈要求很严格,特别喜欢用功的学生,凡是送来字画或文稿请他提意见的,他都一一仔细进行审阅,指出其优缺点,甚至亲自动笔帮助修改。在学生讨论中,学生有独到见解的,他总是予以鼓励,并希望学生能超过先生。他在国内最先创办了美术史论专业,他的弟子和再传弟子形成一支实力雄厚的队伍,人称“俞剑华学派”。
俞剑华学画于近代著名画家陈师曾,努力钻研古代绘画优秀传统技法,曾临过历代名家作品,均能有自己的体会,不泥古法。他在《拟古脱古》山水画中题道:“石涛像我,我像石涛,古人枷锁,当须一刀。”他重视传统,但更重视师造化,乃遍游名山大川。所至,必写生作记,积稿至数十册,尤喜写黄山。《云山泼墨》是他的精心之作,大笔挥洒,水墨淋漓,表现了黄山雄奇壮观与变化多端的瞬间景象。他的山水画以大章法见胜,所作4幅通景《泰山松云》,构图丰满、笔力挺拔,墨法深沉,代表他刚劲厚重的风格。他的花卉多以向日葵、美人蕉、绣球花和梅竹等为题材。喜用大写意,亦能兼工带写。《梅香竹清》,以书法入画,清新秀逸,生机盎然。在他的笔下,寄托着热爱祖国的深厚感情。曾在全国十多个大中城市举行个人画展,受到了观众的好评。
1976年,俞剑华把一生收藏的图书画册、资料期刊、著作手稿等4700余册,以及大量国画作品赠送给南京艺术学院。
1979年1月6日,俞剑华病逝。
(李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