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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太侔(1889—1968),原名赵海秋,后改名赵畸,字太侔。其字取自《庄子·大宗师》“畸人者,畸于人而侔于天”。现代教育家,曾两任山东大学校长。
赵太侔出生于益都(今青州)东关一个农民家庭。幼时家道贫寒,但家人仍希望他能读书成名,光宗耀祖。赵太侔7岁入私塾读书,聪颖勤奋,刻苦好学,先后毕业于益都县东关小学、益都中学,加入同盟会。1907年中学毕业后,进入烟台教会办的学馆学习英文。赵太侔矢志求进,学习成绩一直名列前茅,1909年转到济南陆军学校。当时革命党人已在学校内开展反封建宣传,暗中传播革命思想,进行反对帝制活动。赵太侔受新思想的影响,秘密参加过一些反对封建帝制的活动。辛亥革命后,赵太侔短期任职于烟台山东军政府。1913年,袁世凯篡夺革命果实,屠杀国民党人,赵太侔这时却在济南加入国民党。不久,他返回原籍,任高等小学教员。
1914年,赵太侔考入北京大学英文系。1918年毕业后回山东教学,担任济南省立第一中学教师,并在省立第一师范兼英语教员。他教学认真,很受学生尊重。1919年,他以优异成绩考取官费留美研究生,先入哥伦比亚大学攻读西洋文学,后考入该校研究院专攻西洋戏剧。与此间留美的闻一多、梁实秋等中国留学生是好友,他们一起组织在美公演中国京剧,赵太侔担任服装道具置备和舞台布置,受到美国华侨的好评。
1925年夏,赵太侔回国,参加创建国立北京艺术专门学校,任教授兼戏剧系主任,同时兼任北京大学讲师,讲授戏剧理论课程。赵太侔在北京艺专工作的一年内,戏剧系举行了一次北京最早摆脱文明戏影响的话剧演出。他设计导演了话剧《一只马蜂》。他还在《晨报》上创办《剧刊》,发表了《国剧》《光影》和《布景》3篇文章,倡导话剧超脱人生、纯艺术化,同时又主张保存旧剧。
1926年,直奉军阀合流,北京政局混乱。赵太侔辞职南下广州,任国民党中央青年部秘书,兼任广州中央美术学院筹建委员会委员。是年10月,他随革命军北伐到武汉,任国民政府外交部秘书,参与了收复汉口和九江英租界的谈判活动。1927年,蒋介石发动四一二政变,其外交部秘书工作中止。1928年春,赵太侔到南京任国民政府军事委员会政治训练处秘书长,主管军事教材的编写审定事宜。
1928年5月,济南发生了震惊中外的五三惨案。受此影响,省立山东大学停办。时任山东省教育厅长的何思源,报请南京国民政府教育部批准,成立国立山东大学筹备委员会,拟重新组建国立山东大学。赵太侔被提名为筹委会委员,他离开南京返回山东。6月,赵太侔在泰安创办民众剧场,继续从事戏剧教育。1929年6月,剧场迁往济南,更名为山东省立实验剧院,赵太侔任院长。省立实验剧院虽存在时间不长,经费也很少,但经过赵太侔的努力,取得了一定成绩。他聘请了一些著名的戏剧、舞蹈、音乐专家做教师,并聘请徐志摩、洪深、梁实秋等任通讯导师,演出现代话剧和传统京剧,培养了许多后起之秀。是年5月,赵太侔被聘为山东省立第一中学校长,仍兼任山大筹委。
1930年5月,教育部接受蔡元培的提议,决定将国立山东大学筹备委员会更名为国立青岛大学筹备委员会,赵太侔被聘为筹委会委员。6月20日在济南召开第一次会议,何思源为筹委会主任。会后,赵太侔等赴青岛接收原私立青岛大学校舍校产,进行筹备工作。9月,国立青岛大学成立,赵太侔任文学院教授。12月,赵太侔继张道藩后担任教务长。
1932年春,校长杨振声辞职,赵太侔暂代校长职务。7月,南京国民政府教育部决定改青岛大学为国立山东大学,调整院系。9月,赵太侔被正式任命为国立山东大学校长。是年,赵太侔妻子俞珊的弟弟中共党员俞启威(黄敬)正在山大读书,他在地下党的指示下组织“左翼剧联”,对外称“海鸥剧社”。剧社聘赵太侔为顾问,他既没有接受,也没有拒绝。剧社在校内礼堂公演,并在社会上公演进步戏剧。
赵太侔任校长后,坚持杨振声提出的“兼容并包,学术民主”的办学方针,广聘优秀教师,从严治校,成效显著。他有一个小本子,专门记录全国各学科的知名学者,或亲自出面聘请,或托人代为聘请。在他任校长期间,闻一多、梁实秋、王统照、洪深、老舍、丁山、游国恩、沈从文、吴伯箫、萧涤非、丁西林、童第周、王淦昌、李达等,都在山大任职。虽然国立山东大学经费较少,但教师的薪俸与其他名校基本相同,而且聘期一般定为2年或3年,教师队伍稳定。师资力量虽不及清华和北大,但与其他国立大学相比,还是相当强的。
当时山大的经费来源绝大部分为山东省和胶济铁路协款,非常有限。尽管经费不足,但赵太侔还是尽量用来购置图书、仪器,兴建科学馆、教学楼,以改善教学条件。赵太侔在任期间建起了科学馆、工学馆、化学馆、水力实验室、体育馆等,增设了水产系、农学院和医学院,还组建了青岛海洋生物所、工学院,使山东大学迅速崛起为全国一流的高等学府。
1936年,由于学生抗日救亡的爱国运动不断高涨,山东大学学生组成学生抗日救国会并通电全国。国民政府教育部电令“以严厉手段处置”山大学潮。赵太侔强调“严肃校纪”。校方以“行动逾轨,破坏校纪”为由,将6名学生领袖开除。由此,山大学生发起了“驱赵运动”。国民党山东政府主席韩复榘想趁机将山东大学纳入自己的势力范围,以停拨协款相威胁,无理干预学校的人事调整,赵太侔愤而辞去校长职务。
赵太侔离开山东大学后,到北京任北平艺术专门学校校长。1937年抗日战争爆发后,赵太侔随学校内迁湖南,辗转至重庆。从1939年1月起,他先后担任教育部教科用书编委会委员兼剧本整理组主任、国立编译馆编辑、中央训练委员会第三处处长、国民参政会参政员、教育部高教司司长等职,前后达7年之久。
1946年,国民政府教育部批准国立山东大学复校,赵太侔再度出任校长。当时山大校舍被美国海军陆战队占据,当作兵营。赵太侔于8月到达青岛,与驻青岛美军司令柯可艰苦谈判,陆续收回校舍。赵太侔报请国民政府教育部同意,在复校后的山东大学设立文、理、工、农、医五个学院共16个学系,成立了海洋研究所,广育人才。当时正处抗战胜利不久,各个大学都在恢复时期,优秀教师成为争夺对象。赵太侔费尽苦心,通过各种渠道先后聘请了朱光潜、老舍、王统照、沈从文、陆侃如、冯沅君、杨向奎、萧涤非、童第周等组成了一支高水平的教师队伍。复校后的招生工作,赵太侔仍然坚持严要求、重质量的传统。同时,他认为学术无地方性,学生来源面越广,越能起到各种不同地域文化的互相融合,在相互切磋和陶冶中,越能培养优秀人才。当时由于国民党政府积极内战,教育经费不足,学校经费困难,他发动全校人员设法自救,师生自己动手办工厂、农场,补助经费,自制仪器教具进行教学和科学研究,坚持办学。
在解放战争中,山东大学学生一再掀起“反内战”“反饥饿”“反南迁”的运动,赵太侔对进步师生表示同情,真诚关心和爱护他们。赵太侔积极支持学校成立应变委员会,组织校警加强戒备、延长夜班时间、教工宿舍内轮流值班等。为了反对学校南迁,防止敌人破坏,进步师生组成了“护校团”,他表示首肯。1946年10月,教育部给赵太侔密电,指令他查明中文系教师徐中玉的“共党”嫌疑,并解除徐中玉的职务。赵太侔立即将密电内容告知徐中玉,让其躲避,免遭迫害,并复电说徐中玉无“劣迹”。1947年春和1948年秋,国民党在山东大学两次拘捕了许多爱国学生,赵太侔都设法交涉保释,并通过校务会议,决定对被关押的学生不作旷课论,一律保留学籍,以免日后失学。
1948年9月,济南解放,青岛成了国民党在山东的孤城,赵太侔的子女频频来信劝他早日南下,也有人劝他弃职离青,山东大学也有南迁之议,他都拒不采纳。1949年5月,国民党决定弃守青岛,南京国民政府教育部密电令赵太侔随国民党军队南下广州。赵太侔决意不走。第十一绥靖区司令长官刘安祺遵照上峰旨意,逼迫赵太侔同乘军舰南逃。赵太侔秘密住进曾呈奎教授事先为他安排好的对外不开放的山大医学院附属医院第四病房,使刘安祺没有找到他。6月2日人民解放军进入青岛,赵太侔向解放军青岛军事管制委员会文教部办理了山东大学的交接事宜。
1949年9月,山东大学在人民政府领导下开学,赵太侔应聘为山东大学校务委员会委员、外文系教授。1968年4月,赵太侔在青岛去世。
赵太侔对汉字研究造诣很深,曾写出了《汉字改革方案》《汉字新法打字机拟议》等文稿。
(杜庆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