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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立垣(1867—1957),字筱藩,乐安(今广饶)韩疃人,一生的活动区域主要是在家乡乐安和省会城市济南,为近代教育做出了贡献,也在乐安展现了一个民主革命斗士形象。
张立垣幼读私塾,刻苦好学,参加清朝科举考试过县试、府试,因考中秀才而闻名乡里。光绪年间,在一时盛行的“教育救国”论思潮影响下,张立垣毅然放弃科举学业,以优异成绩考入济南省立师范学校。这时,他对自己要求更加严格,对学业也更加精益求精。他为了探讨书法艺术的精华,曾利用假期,访贤求艺,专程前往上海去拜访著名的书法家翁同龢先生。与之畅谈国事,感慨万分。其间共同切磋书法艺术,受益匪浅。张立垣在济南省立师范学校毕业后,在文学、书法等方面的精深造诣,备受各方推崇,先后被青州第十中学、济南女子师范、济南省立师范、齐鲁大学等学校聘请,担任教学工作达50年之久。
1905年张立垣在同盟会主办的《民报》上看到同盟会的宗旨后,思想上产生了强烈的共鸣。一次,他到省里参加考试,在一篇论文中猛烈抨击了朝廷弊政。他指出:“今天下多冥顽之物也,致使祸端交作。”他警告说:“玉帛往来之下,反启桀骜不驯之心,而国危矣!”宗师在阅卷时,对张立垣在文章中表现出来的才华,赞批道:“五艺均明顺。”他就在这种思想下从教,从教之余做了许多正义的事。
1912年4月,与邓天乙等革命党人成立同盟会乐安支部。同年被选为山东省临时参议会议员、县教育会会长,组织了趋赶清朝乐安知县董大年的活动,建立了同盟会乐安支部。1913年,张立垣任县视学所所长,面促民国新任知县王文域,进行教育改革。这一时期在乐安县主要做的教育工作有取缔私塾,倡办学校,派人赴乡村调查办学情况;创办中等教育,建立单级师范养成所,招收学生一百七十多人,为乐安发展教育培育了师资力量;成立县议会,使民众得到参政议政的机会。经过努力,促成了县议会的选举,使同盟会员在议会中的席位上取得了绝对的优势。在和旧势力的斗争中,张立垣的声望越来越高,被选为山东省临时议会议员。县教育会成立后,被公众推举为会长。
民国成立后,新式学校大有发展。这一时期,张立垣在济南专注教育,辛勤耕耘,劳苦数载。他欣喜地看到自己的学生一个个走向社会,成为国家的有用之材。高兴之余,他不禁为家乡的农家弟子惋惜万分。韩疃村地处穷乡僻壤,能念得起书的人家衡若晨星,寥寥无几。他想,现在是民国了,人人都应该得到受教育的机会。于是,一个为家乡办学的意念在他心头萌生。经过一段时期的准备,张立垣倾其积蓄,将自己平日节俭下的306块银圆(当时一块银圆值150斤白面)捐献给村里,用以购材买料,在村西北角建成了一所新式学校。这所学校有五间砖基瓦顶的教室,出檐有廊,前面全是大格窗户,宽敞明亮。室内条桌方凳,整齐美观。学校设计独具匠心:厨房、寝室、花圃、鱼塘巧布其间;操场四周,洋槐、松柏挺立;厅前阶下,麦冬长年青翠,迎春、梅花、牡丹、月季、洋桃等随时节竞相开放。整个学校,鸟语花香,书声琅琅。它是韩疃村历史上第一所学校,百姓无不为之欢天喜地。此事传到县里,民众齐声称颂,连新任县知事李传煦也赞叹不已,亲自率领学界人士向张立垣敬赠题有“为国储材”的匾额。山东省公署为表彰张立垣这一义举,特授予他三等银质奖章。不久,他应友人邀请,辞去所长职务,离开本县,到济南从事教学工作。
张立垣是个有正义感的知识分子,在从教之余还与腐朽势力不断斗争,为人民做了不少好事。民国初年,乐安知县王文域对百姓横征暴敛,引起了民愤。愤怒的百姓群起打死了贪官王文域,袁世凯政府得知后通报全国,王文域的老婆也叫嚣要在乐安走一步杀一人,异常嚣张。为了解救乐安百姓,在济南谋事的乐安人公推张立垣到青州见道尹,诉说原委。张立垣不辱使命,见到道尹慷慨陈词,道尹迫于压力,将被捕的百姓全部释放。
张立垣的高尚品行,受到人们的普遍尊敬。20世纪30年代初期,山东省公署考察了张立垣的业绩,拟请他出任某县县长职务。张立垣思前想后,自己经历的袁世凯窃取革命果实、讨袁“二次革命”、挚友邓天乙遇害、军阀割据等无数闹剧,使他对官僚政治深深失望,打定主意,继续执教学界,洁身自好,断然不与新朝权贵同流合污。
1937年抗日战争开始后,张立垣率领乐安中学的爱国学生,组成15支抗日救国宣传队,到城关、李鹊、颜徐等集市上台演讲,揭露日寇的血腥暴行,号召人民同心协力,保家卫国,积极抗战,不当亡国奴。每到一地,他都亲自登台演讲,把自己的所见所闻,公之于众。每每讲至悲惨之下,声泪俱下。回广饶宣传之后,张立垣返回济南,继续执教于山东省立师范学校。
山东省主席韩复榘为了保存自己的势力,面对日本的进攻,一枪不放,使济南沦陷,张立垣义愤填膺。他常利用上课的机会,无情地揭露日寇、汉奸的阴谋诡计。课堂上,他以文天祥坚持民族气节、以死殉国的事迹,教育学生爱国反帝,学习文天祥“人生自古谁无死,留取丹心照汗青”的崇高品格。在一次作文课上,他在作了慷慨演说之后,以《岁寒然后知松柏》为题,让学生撰写文章,抒发感情,表达意志。不料,此事被日军安插在学校里的爪牙探知,报告了日本宪兵司令部。日军头目闻知大怒,要逮捕张立垣,兴师问罪。校方及同事都深知张立垣的为人,便多方通融,极力斡旋,此事才算了结。事后,同事好友都劝张立垣今后要多加小心,千万不可造次。对此,张立垣毫不在意,一笑了之。
这时广饶县汉奸武装头目李青山为了装潢门面,抬高身价,在自己的毛王据点里办起了一所中学。他妄图假借张立垣的资历和声望,改变自己在民众心目中的汉奸形象,将张立垣请回家乡主持办学。这时山东正闹灾荒,张立垣家中也已断粮,但张立垣一眼便看穿了李青山的用意。疾恶如仇的张立垣毫不为之所动,拒绝了李青山许诺的团级军官待遇,家人也可到军中任职等。张立垣鄙夷地撕碎了李青山来信。但是张立垣的儿子却因没有粮食充饥而活活饿死。
1948年,张立垣因年老体衰,归居本乡。此后,济南市有关部门派人接他回济南安度晚年。他想到自己年事已高,不甘无功受禄,婉言谢绝了邀请。这时张立垣虽然已年逾八十,他关心国家、致力教育事业的情愫一如既往。
1957年农历腊月十八日,勤勤恳恳为教育、正正直直为人民的张立垣走完了自己的一生,与世长辞,终年90岁。
(党明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