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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干(1880—1927),字明侯,山东昌邑人,山东最早的同盟会员之一,大革命时期任北伐军第二路支队司令。
陈干16岁时,因家贫失学去东北谋生,遂立下报国大志。1901年5月,陈干至京师投身兵营,初为一步卒。士兵生涯中,他目睹了官兵腐化的现实,遂更加忧国忧民。他在《京话日报》发表了《一个步兵的志向》《大呼我陆军同胞》两文,揭露了军队弊病。文章发表后,被长官审斥,被迫离开兵营。《京话日报》主笔彭翼仲先生大为赏识陈干之才,即推荐他去东北锦州当演说员。
1904年,他在东北随从赵尔巽奔走学习军务。1905年,陈干结识了辽阳城守尉德仲克,在他帮助下,设立“讲报社”和“八旗学堂”,陈干任校长,并邀请商震、蒋卫平等人任教。讲演的内容多是取材于《启蒙画报》,同时他还自编诗歌,书写标语,宣传革命。他曾发誓:“陈干不死,中国不亡。”蒋卫平,本名蒋俊,保定陆军速成学堂肄业,戊戌变法后,因羡慕谭嗣同为人,改号慕谭,亦作沐谭。曾往来奔走于东北各地,且通俄情,为有名侠士。陈干、蒋卫平、商震三人以辽阳为基地,计划建立一个培植革命人才的中心。他们从文、武两途着手:文的方面,他们创办了劝学公所、商业专门学堂、官话字母总塾等学校;武的方面,他们创办了辽阳陆军小学。并且,他们曾遍历辽东各地,考察日俄战迹,准备他日举事参考。1905年9月,陈干到日本考察,值孙中山组织同盟会于东京,遂即加入同盟会。翌年再回辽东,出任八旗学堂校长,蒋、商为教习,共谋革命。但因事泄,陈、商被捕,赵尔巽派一营兵前来围捕,陈干与商震等人逃往辽阳,蒋亦北走黑龙江。陈、蒋、商为关内去东北从事秘密革命活动最早的人,国民党人因以“关东三杰”称之。
1907年,陈干由东北回到山东,秘密宣传革命大义,向家乡民众介绍了吴樾炸五大臣和徐锡麟刺杀恩铭等事件,发展同盟会会员多人。
1908年2月,陈干至青岛,一方面创办震旦公学,培植人才,宣传革命;另一方面成立保矿会,反对清廷以山东矿藏为抵押借外债。山东同盟会会员创办的学校,其中尤以青岛震旦公学影响大,同时也是同盟会革命机关部,教员所担当的课程则无不以革命起事为准备。陈干等以“震旦公学”为革命活动的阵地,经常向学生灌输“驱逐鞑虏、恢复中华”思想,组织学生游行示威,揭露清政府卖国行为。陈干组织乡民反对德国侵犯山东矿权、路权斗争,斥责官府不顾山东五矿和胶济铁路主权之卖国媚外的罪行。1909年秋,清政府勾结德人将“震旦公学”查封。
震旦公学解散后,陈干即与徐镜心、吕子人等再至东北活动,以长春为根据地,联络同志。陈干则发起组织旅长山东同乡会,以联络鲁籍军人。时驻长春新民的第二十镇部队,鲁人特多,陈干遂寄去山东同乡会简章,王金铭、郑金声等商得鲁人协统潘榘楹同意,组成新民山东同乡会,成为关外最具实力的革命团体,曾在辛亥革命滦州起义时充当先导。在长春组织的山东同乡会内附设有“山东路矿研究所”,创办山东同乡会会刊《石头》,宣传维护主权的思想。
1911年辛亥革命爆发后,陈干前往上海与党人商议响应。在沪山东党人多主张随海军北上烟台,然后西窥省城济南。陈干独排众议,主张配合北伐粤军从津浦路组军北伐。他与裴鸣宇、吕子人等由上海到南京,晋谒陆军总长黄兴。黄总长委任陈氏为山东民军统领,陈干遂号召淮上新军,组成淮泗讨虏军,与粤军姚雨平部并肩作战,力挫张勋,一举攻下固镇、宿州,一时军威大振。旋复进军徐州,并经陆军部改编为陆军第三十九混成旅,由孙大总统与黄总长任命陈干为旅长。陈部以骁勇善战著称,此时陈干也有进军山东的计划。清帝宣布退位后,陈干解甲归田。
不久,发生了烟台驻军哗变事件,陈干奉命去山东解散烟台驻军,平息哗变。后又去河南协助戡剿白郎匪乱,都顺利完成任务,被授予陆军部咨议官。之后,他接家眷去北京,住绒线胡同。袁世凯死后,1917年,陈干调任山东政务厅厅长。为了躲避派系斗争,他于1918年辞去职务,避居青岛。
1921年商谈山东归还问题时,山东绅商公推陈干出面交涉。1922年9月5日,黎元洪任命陈干为“鲁案中日联合委员会第一部委员”,与王正廷等四人为谈判的正式代表。他主张立即将青岛从日本人手中真正收回。为此,他在市政厅前慷慨激昂地发表演讲,并夜以继日地印发传单,以唤起各界爱国人士共同关注青岛问题。经过陈干等人的誓死力争,1922年12月1日,日本将青岛交还给中国。在山东归还问题上,陈干做出了重要贡献,康有为曾为其题词“鲁案砥柱”(陈孝璇《忆我父陈干公》,中国人民政治协商会议山东省潍坊市委员会文史资料研究委员会《潍坊文史资料选辑》第1辑(内部资料),1985年,第89页)。青岛归还的事情做完后,他又开始了威海归还的调查,但阻力太大,未能有结果。在办理青岛归还和调查威海归还的过程中,他深深认识到当权者昏聩无能,再加上张宗昌在山东的军阀统治,让他不忍直视,于是第二次“解甲归田”。
1926年11、12月,陈干又离家到南昌谒见了已经为总司令的蒋介石,被任命为军部参议。1927年2月,张宗昌亲自到南京与孙传芳共同布防军事,接应吴佩孚,准备与即将北伐的军队展开决战。蒋介石组织了三路反攻队伍,陈干被派到李宗仁指挥的第二路任支队司令。6月中旬,张宗昌在各路军夹击下,败退蚌埠。陈干奉命由徐州沿津浦路北上追击。陈干率部一路拿下了韩庄、枣庄、兖州,进逼泰安。就在这时,南京政府电令陈干撤军返宁。到南京后,即被逮捕送进南京模范监狱。虽然陈干每日要求评理辩论,但终未如愿,后来被桂系军阀枪杀了。为此,陈干在遗嘱中写有“莫须有”三字。当时他46岁,葬于山东昌邑。“七七事变”前,商震先生为其立碑,碑正面写有:“故陆军中将陈公名侯纪念碑”,一侧是“浩气长存”,一侧是“英风宛在”,背面是商震先生撰写的千余字碑文。
陈干酷爱读书。1914年第一次解甲归田,他在故乡撰写了《倥偬集》《陈氏家乘》《诗选》等,同时修建了家祠。廖仲恺、宋教仁、章太炎等人都曾为其家祠碑题词,吴稚晖为《倥偬集》写序,彭翼仲、杭辛离、刘冠三、于恩波等都为《陈氏家乘》写了《序》和《跋》。第二次回家闲住,他将院门涂为黄色,书房门上悬挂着由康有为题写的《倦飞》横匾。他写他的经历、见解,并写了大量诗文。《鲁案》《威案》《青岛案》《欧战拾遗》《旅大问题汇纂》《诗集》等多是那时撰写、整理的,均有重要文史价值。
陈干热爱家乡,在家乡居住时,他见到村民整年吃用天然坑内的污水,严重影响健康,就号召当地父老集资挖掘一条20里的长河,以畅水流,人获其利。康有为题名为“新开河”,河上修了桥,题名为“万里桥”,并立碑为志。
(杨恩玉)